許初夏哼著歌。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最終停在了【居心叵測之渣男】的備註上。
想到今天和夕顏學姐的「親密接觸」,她已經忍不住想笑出聲了。
學長聽到後會是什麼反應?
會後悔嗎?
真是相當的期待啊!
她按下撥號鍵,手機里旋即發出了嘟嘟的聲響。
沒過一會兒對面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楚生略顯疲憊的聲音,背景里還有細微的咀嚼聲,似乎是還在吃飯。
「學長,晚上好啊。」
「猜猜今天我和誰一起放學回家的?」
許初夏故意拉長了語調。
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小腿快活的在浴缸里晃來晃去,激起一片水花。
「你在做什麼?怎麼有水聲?」
陳楚生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老實說是壓根不想回答。
他一聽到許初夏這怪腔怪調的聲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是的,他在逃避。
儘管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出賣肉體的愧疚感讓他面對那個名字時,心中莫名的很是發虛。
他已經不乾淨了……
啊……自己已經髒了嗎?
哦,是這樣的,真是可悲。
話說最近又開始做很久都沒有做過的噩夢了,被夕顏分屍什麼的。
啊……好難受啊,壓力好大。
「我啊?我在洗澡呢!」
許初夏毫不在意的說道。
一條白皙的小腿從浴缸里抬了起來,然後又撲騰一下砸進了浴缸里,頓時水花四溢。
「喂,你不會真把自己當男生了吧?」
陳楚生略帶幾分無語的聲音,從電話里悠悠傳了出來。
許初夏眉毛挑了挑,用水花輕輕潑灑著漂在水面的小黃鴨,依舊就是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就只是打個電話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她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嘿嘿的怪笑聲不時傳來。
「該不會學長,你腦子裡現在正在想一些不好的畫面?」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一瞬,咀嚼聲消失了。
「哦,這樣子嗎?」
片刻後,陳楚生的聲音響起了。
「可惜的是,我對貧乳不感興趣。」
「你有空還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
「你覺得你那一馬平川和呼爾貝倫大草原相比沒有任何區別的受碾土機壓過比柏油公路還平的建設在盆地的飛機場會對異性產生哪怕一個大腸桿菌的誘惑嗎?」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去。
幾乎是一氣呵成,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陳楚生如同惡魔低語一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一個字一個字的飄了出來。
甚至還能感受到那似乎帶著黑氣的字幕,就像某種可怕的詛咒。
許初夏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像被硬控了一樣,眼睛睜的老大,一動不動。
發泄,純純的發泄。
陳楚生這段時間過的很煎熬。
出賣肉體的愧疚,噩夢的壓力以及對林夕顏到達極致的思念。
還要時時刻刻應對蕭薔薇這個麻煩。
他覺得好累,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頭一次發現,有些事情就算是做好覺悟在中途也是讓人無比想放棄的。
如果自己和夕顏坦白會怎樣?
告訴她,如果不由她殺死自己,那麼世界線收束導致的結果就是她必定死亡。
自己這樣做只是為了救她,她會接受嗎?
他甚至在開始設想其實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解決這樣的問題。
但回答顯然是否定的。
從第一周目自己完成任務被系統強制退出後,答案就浮出了水面。
林夕顏必死!
是的,只要自己不由林夕顏親手了結生命,那麼等待林夕顏的就是死亡。
可能是意外,可能是被殺,也有可能是自我了結。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都被系統一一否定了,因為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改變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重塑世界體系。
不然,要麼他死,要麼她死。
惡毒男配的命運就是被女主殺死,作為邁向強大的第一顆墊腳石。
而且林朝顏,不,應該說第一周目的林夕顏應該怎麼辦?
如果不是自己的干預,她又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只有讓自己去死,才能讓一切重新回到原有的節點。
好累,真的好累。
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努力讓自己去死。
說到底,一個人承受所有什麼的,這樣偉大的事一開始就不適合自己吧?
他只是一個18歲,感覺世界有些無聊的中二病少年而已。
對,一開始只是這樣……
「啊!!!!!!」
電話那頭在失聲好一會兒後,猛然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伴隨著一陣更大的水花聲。
陳楚生感覺自己都被刺的有些耳鳴了。
「陳楚生!你大爺的@%&……,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貧乳怎麼了?夕顏學姐說過,胸小也不用自卑的!」
「你這個@%玩意,什麼都不懂!」
一連串的髒話從許初夏口中如連珠炮彈般毫不在乎形象的的蹦了出來。
甚至難得的沒加敬稱。
陳楚生在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後,就把手機拿開了。
自動屏蔽掉了那些污穢不堪的詞彙,很難想像這能是從一個花季少女的口中跳出來的。
額……
貌似也算不上少女。
陳楚生還是依稀聽清了些許信息。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許初夏今晚是和林夕顏一起回家的啊。
這本來應該是自己的特權才對吧?
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我告訴你吧,今天學姐還摸我了,沒錯,摸我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沒錯,我們的關係發展的相當迅速哦!」
是的,許初夏臉不紅心不跳相當自然的說出了一段自欺欺人的話。
陳楚生本來一直半睜著的眸子難得張大了一些,顯然這番話還是給他帶來了影響。
真的?
假的?
夕顏變得這麼主動了?
不,應該只是許初夏的胡編亂造。
可果然還是很在意啊。
明明自己都是過了好久才和她第一次牽上手的。
所以說是不可能的啊……
夕顏知道許初夏是女生嗎?
如果不知道,還摸了……這也太……
都說了這只是許初夏的瞎話而已啊。
而且自己現在貌似也沒有立場去吃這個醋吧?
確切的來說,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啊……
可以這麼快的忘掉自己,從分手中走出來真是太好了……
這樣的嗎?
說到底自己做的事,她應該永遠不會知道吧?
自己也不會讓她知道。
憎恨自己,殺掉自己,最後在時間長流中忘掉自己。
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子,和家人度過平凡且幸福的生活。
一起逛街,一起吃飯,偶爾吵吵架。
這樣的啊……
突然……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