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早上好啊。」
清晨的陽光里。
許初夏邁著輕快的步伐,手中提著一袋早餐一如既往的來到了林夕顏身旁的座位坐下。
她的確按照她說的那樣,把林夕顏的早餐和午餐都全包了。
這段時間以來都是如此。
林夕顏也習慣了,也不得不習慣,因為如果選擇拒絕的話,事情就會變得相當麻煩。
就像現在這樣。
「我今天吃過了。」
林夕顏這次說的是實話。
昨晚的菜還剩了一些,她早上自己起來弄了吃的。
許初夏聞言,神情猛地一怔。
「學姐,為什麼啊?」
她上一秒還笑意盈盈的臉忽然就黯淡了,低沉的垂下腦袋。
「難道你就想看著我去死嗎?」
「我有病的啊!」
「我會想不開的啊!」
她抬起頭眼睛變成荷包蛋朝著林夕顏哭訴著。
突然她站起身跑到了窗戶邊,雙手拉著窗戶的邊緣,一隻腳已經踩了上去。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看來,我這青春洋溢的生命要在今天結束了嗎?」
「也是,都怪我自己做了不好的事。」
「再見了,青春。」
「再見了,我最愛的炸醬麵。」
「再見了,學姐。」
她回頭看向林夕顏,目光忽然就陰沉了下來。
「學姐,我是因為你才死的,所以以後一定要來看我啊。」
就是如此這般,很煩。
林夕顏看向了桌上那熟悉的早餐袋。
要不,再吃點吧。
「不要拉著我啊!」
「你們不要拉著我!」
許初夏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聲。
「誰拉著你呢?」
羅美麗轉過身撐著臉有些無語的望著趴在窗戶上的許初夏。
「就是,你煩不煩啊許初夏?這個月都第幾次了?」
頭幾次教室里的同學還會感到擔心,一股腦的上去拉著勸阻。
現在已經徹底無感了。
「你要點臉行不行?你這分明是在威脅林學姐吧?」
一個男生掏著耳朵,眼神里儘是鄙視。
「你管我,我都說了我有病了!」
許初夏撇著嘴,理直氣壯的瞪了過去。
「什麼病?我看是毛病吧?」
男生毫不在意的回瞪了回去。
「哈?」
許初夏發出了一聲驚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窗戶上。
「你再說信不信我受不了打擊,真跳了?!」
她扯著嗓子大吼著,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戶外。
「你跳唄,你敢跳我就敢給你燒香!」
「死光頭,再給那瞎逼逼我就真跳了!」
「你說誰死光頭呢?我這是潮流,你要跳就趕緊的!」
「我要跳了!」
「跳啊!」
「我真跳了!」
「快點跳啊!」
……
吵鬧聲在耳邊盤旋。
果然,還是吃吧。
林夕顏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好吵,都已經無法集中精神看書了。
林夕顏轉過頭,看向了許初夏,兩人的爭吵聲還在不斷傳來。
「跳啊!」
「我跳了!」
「快跳啊!」
「我……」
正當林夕顏準備叫停他時,許初夏的聲音卻是突然戛然而止。
意外在這一刻發生了。
許初夏似乎因為太過激動,抓著窗沿的一隻手忽地鬆開了。
那懸在窗外的半個身子直直向後面倒去。
她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失去重力的身體,好像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本來看熱鬧的人瞬間都呆愣在了原地。
教室里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
特別是剛和許初夏互懟的男生,此刻臉上更是出現了一抹恐懼。
許初夏此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臥槽,我他媽真跳了?
五樓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會青一塊腫一塊吧?
咦?
為什麼我眼前會有炸醬麵和草莓聖代?
媽的!這不會奇怪走馬燈吧?
等等!
為什麼我的走馬燈是這種奇怪的東西?
不對!
我還不想死啊!
我還有好多願望沒有實現呢!
我還……
砰!
霎時間,一聲巨響在教室內炸響,打破了死寂的空氣。
一道嬌小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踩在身後的桌子上跳了過去猛地拽住了許初夏還留在窗戶上的半隻腳。
與此同時,外面的許初夏也傳來了啪嚓的聲音。
狠狠的撞在了外面的牆上。
「快來幫忙啊!我要抓不住了!」
林夕顏蹙著眉朝著身後還沒緩過來的眾人大聲喊道。
「啊!」
「快,快去幫忙!」
「拉住,拉住!」
反應過來的眾人二話不說的趕忙跑了過來搭上了手,把許初夏從窗戶外面拉了回來。
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許初夏雙眼無神的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無力的坐在地上。
「臥槽,你大爺的,許初夏你怎麼真跳了?!」
開口的是剛剛和許初夏互懟的男生,要說剛才除了許初夏,誰最害怕,毫無疑問是他了。
眾人都在一旁唧唧歪歪的。
這下子,想必許初夏有病這件事將會得到直線的上升吧?
「你沒事吧?」
林夕顏從一旁蹲了下來看著她。
畢竟只有她知道她是一個女孩子,這一下估計被嚇得不輕。
看她樣子大概就能……
「學……學姐。」
在看到林夕顏後,許初夏那雙無神的眼睛中才終於恢復了一點聚焦。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委屈巴巴的看著林夕顏。
「沒了……」
「嗯?」
林夕顏發出了一聲疑惑,可還來不及詢問,許初夏就猛地撲了過來抱住了她,放聲大哭。
「沒了,被撞沒了啊!」
「這次一點都沒有了!」
這次林夕顏似乎聽懂了一些她的意思,她感受著對方胸口傳來的弧度。
嗯……有沒有其實區別也不大吧?
當然,她還是沒有說出來。
「喂,你別趁機占林學姐便宜啊!」
「什麼沒了?!」
「快給我鬆開!鬆開!」
「可是學姐救了你,給我站起來好好感謝啊!」
「不過學姐剛才真的很酷唉!」
教室里又恢復了吵吵鬧鬧。
林夕顏輕嘆了口氣,一大清早就發生這樣的事,真是讓人覺得好心累。
「餵。」
一道標準的低沉中年男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一個穿著工作西服的男人板著臉,鼻樑上的眼鏡反著光從教室門口平移了進來。
「你們……」
他的視線掃過了聚在一起的學生,鏡片下的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透露出了一股殺氣。
「不知道已經上早自習了嗎?!」
站在原地的眾人渾身打了個冷顫,瞬間作鳥獸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只留下許初夏一個人還坐在地上。
她雙眼無助的朝著四周看了看,最終再次落在林夕顏身上,她還有點腿軟啊。
她眸子裡泛著光,但很快那光就消失了。
幾乎在對上視線的一剎那,林夕顏就毫不猶豫的扭過頭。
一滴淚水從許初夏的眼角滑落。
啊,自己被拋棄了啊。
「許初夏,又是你嗎?」
「下課來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