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初雪。
隨著雪花的飄落,一年的時間也終於步入尾聲。
屋頂,街道,整個江城被染的雪白,或許這便是銀裝素裹的意思。
此時的陳氏別墅內。
氣氛卻莫名的有些壓抑。
「陳楚生,我才出去半年你就又幹了這麼些蠢事?!」
「說到底我和她分手,應該和小姨你沒關係吧?」
別墅大廳里。
陳楚生和對面兩人相視而坐,蘇菲端著托盤安靜地站在一邊。
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審訊室里的場景。
「怎麼和我沒關係,我現在還沒資格管你了是嗎?」
沈清婉蹙著秀眉,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悅。
本來今天滿心歡喜地回來過年,驚喜沒有,意外倒是撞上一個。
「不是,只是覺得小姨你太大驚小怪了。」
陳楚生端起桌上的紅茶,目光瞥向對面的兩人。
「我就和一個普通的女人分個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這不是很平常的事?」
他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視線最終落在了小周的身上。
「這應該不算犯法吧?周警官?」
「啊?這個……」
小周顯然沒有料到兩人的家事會扯到自己身上,但在短暫猶豫後還是嚴肅地望向陳楚生。
「這的確算不上犯法,但是那孩子她真的很……」
「那就行了,沒犯法就好。」
陳楚生打斷了小周的話,從容地放下了茶杯。
不過顯然小周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繼續說道。
「你也很喜歡那孩子吧?不然當初為什麼拼了命去救她?你們分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語氣里並沒有責怪陳楚生的意思,或許是長期作為警察的習慣。
她開始分析起了兩人分手的原因。
陳楚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不屑。
「周警官你自己妄想可以,能別強加在我身上嗎?是不是每對分手的情侶,你都要去問問為什麼不愛了?」
他面容譏諷,話語中更是毫不掩飾地嘲弄,聽的小周渾身有些不自在,當即反駁: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行了。」
沈清婉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目光銳利地盯向了陳楚生。
陳楚生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抱歉,習慣了。」
沈清婉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同樣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她淡淡地開口。
「那現在說說吧,為什麼突然就分手了?」
陳楚生聞言,單手慵懶地撐住了自己的下巴,一臉無所謂地態度。
「小姨,為什麼連你也要問這麼無聊的問題,分手這種事情是需要理由的嗎?」
「我想要個理由可以嗎?」
沈清婉毫不在意形象地翹起了二郎腿,她向來都是如此,強勢且逼人。
陳楚生垂眸,沉吟片刻後臉上湧現無奈之色,緩緩開口。
「膩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就這樣?」
沈清婉追問。
「嗯,就這樣。」
陳楚生堅定地回答。
房間陷入了短暫地安靜。
良久,沈清婉才有些無力地說道。
「你還真是個混蛋呢。」
陳楚生苦笑:「小姨,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隨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
沈清婉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疲憊地靠在了小周的肩頭。
她以為陳楚生長大了懂事了,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他還是那個劣性不改的傢伙。
林夕顏這個女孩她挺喜歡的。
堅韌,頑強,淳樸,而且長得也很好看,就和她姐姐當年一樣。
只不過她姐夫不是這樣混蛋的人。
但如果真像陳楚生說的那樣,他已經膩了,不喜歡了,那她也不可能強迫他們在一起。
唉,頭好痛。
看樣子只能委屈一下那孩子了,回頭給點補償吧。
「我只是不想小姨連這樣的事情都要約束我而已。」
陳楚生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外。
「都晚上了,你要去哪兒?」
沈清婉輕聲問。
陳楚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她。
「都快被罵兩小時了,出去走走,散散心,可以嗎?小姨。」
「懶得管你!」
沈清婉說完就合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那我出門了。」
陳楚生收回視線,把外套穿在了身上,剛要走,蘇菲卻叫住了他。
「少爺,帶把傘吧。」
「不用。」
陳楚生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輕聲說道。
「雪已經停了。」
房間裡很快只剩下了沈清婉三人。
「清婉,你還好吧?」
小周輕輕拍了拍沈清婉的臉。
「坐了這麼久的飛機有點累了。」
沈清婉靠在小周身上,微微睜開了眼睛,神色間有些疲憊。
「我侄子不是個好孩子對吧?」
「嗯……」
小周沉吟了一下,才側目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沈清婉。
「這個我也不好說啦。」
或許是警察的直覺,剛剛陳楚生的表現總讓她感覺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了。
「蘇菲小姐知道都發生些了什麼嗎?」
她面向蘇菲禮貌低詢問。
蘇菲雙手搭在圍裙前微微欠身。
「抱歉,周小姐,少爺這方面的事,蘇菲是無權參與的。」
「這樣啊……」
小周有些遺憾地低下頭。
「好啦。」
沈清婉的聲音緩緩傳來,下一秒小周就嗅到一抹清香從鼻尖掠過。
「小烏龜幫我掏掏耳朵,我要睡覺了。」
沈清婉直接躺到了小周的柔軟的大腿上。
「都說了,別這樣叫我!」
小周不滿地反駁,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從一旁的包里拿出掏耳朵的工具。
「小烏龜……」
「我生氣了啊!」
「小烏龜……好痛!我不叫了,不叫了!」
……
今天的雪似乎下的格外大,馬路兩旁都被堆滿了雪堆,街上更是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路上的行人依然很多。
喧鬧聲,嬉笑聲,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個深深淺淺的腳印。
陳楚生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仿佛與周圍的一切隔絕。
跨年這一天,每個人應該都希望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吧?
他也是這樣。
想見她……
好想見她……
但他終究停下了腳步,皮鞋踩著鬆軟的雪發出嘎吱聲,他駐足在了人煙稀少的天橋上。
這裡風景很好,從這裡下去再走一段路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