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你看到家裡的糯米粉放哪兒了嗎？」
廚房裡傳來翻找的聲響，伴隨著趙芷蘭帶著困惑的詢問。
林夕顏聞聲，趕忙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神色看起來自然些後，這才快步走到了廚房門口。
「媽媽，什麼糯米粉？話說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廚房裡做什麼啊？」
她看著身系圍裙、在廚房裡轉來轉去的趙芷蘭，疑惑地歪了歪頭。
「當然是準備包湯圓呀。」
趙芷蘭彎腰翻著櫥櫃，回頭對她溫柔一笑。
「新年要吃湯圓，才能團團圓圓嘛。」
「嗯？」
林夕顏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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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剛才的羞恥心讓她大腦有些過載了，她的腦海在此時浮出了一個相當荒唐的念頭。
是不是因為自己從沒有和他一起吃過湯圓，所以才會分開的？
但她很快地就清醒了過來，使勁晃了晃腦袋。
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啊？
她看著還在不停翻翻找找的趙芷蘭，蹙著小眉頭仔細回憶了一下。
嗯……
好像……
「媽媽，我們家裡好像沒有糯米粉吧。」
林夕顏長長的睫毛上下眨了眨，至少在這段時間的記憶里，在廚房她從沒看見過有糯米粉這種東西。
「沒有嗎？」
趙芷蘭扶著灶台邊緣站起身子，臉上帶著一抹困惑。
「我記得是有的啊，平時我還看見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相當篤定。
「看見了……」
林夕顏沉吟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小步走到冰箱旁邊，踮起腳尖向上夠了夠，一袋被封起來的白色粉末被她拽了下來。
「媽媽，你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林夕顏拿著那袋白色粉末詢問著趙芷蘭，這是她前段時間洗碗的時候收拾上去的。
可是……
「哎對！就是這個，你在哪裡找到的。」
趙芷蘭眼睛一亮，欣喜地接了過來。
「冰箱上面。」
林夕顏指了指冰箱的頂端。
「冰箱啊……」
趙芷蘭朝著林夕顏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旋即溫柔地笑了笑。
「媽媽還真沒想到會放在那裡了，不過現在總算可以開始弄了。」
她提著袋子對林夕顏晃了晃，聲音柔和：
「要和媽媽一起包嗎？我們可以包個硬幣進去哦。」
林夕顏沒有說話，只是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母親。
半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媽，可是那是麵粉啊。」
話音落下，趙芷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哎！」
良久，她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呼。
「是麵粉嗎？！」
她似乎仍不相信，拿起袋子仔細端詳，直到看清包裝上「麵粉」兩個大字，才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唉……」
「媽媽，你好歹也用過幾次，為什麼會記錯啊？」
林夕顏無奈地看著她。
「人老了，記性也變差嘍。」
趙芷蘭把麵粉放在灶台上，單手輕掩面頰，語氣裡帶著惋惜。
「看來只能明天早點出門買了。」
林夕顏看了一眼鍋爐里還冒著熱氣的水和一些已經調好地餡料。
剛好自己紅包也搶了五六塊錢，沒有過多的猶豫便主動開口。
「媽媽，我現在出去買吧。」
趙芷蘭聞聲溫柔地看向她，搖了搖頭。
「這會兒附近的商店都關門了，明天媽媽早點去買就行了。」
「沒事的。」
林夕顏的態度意外地堅決。
她朝母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也正好想出去走走，可以嗎，媽媽？」
「嗯……」
趙芷蘭目光在林夕顏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才緩緩給出回應。
「好吧。」
「但路上要注意安全，別太晚回來聽到了嗎？」
趙芷蘭輕聲叮囑著。
「嗯嗯嗯！」
林夕顏乖巧地點了點腦袋。
「放心吧，我買完東西就回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轉身朝門外走去。
「等等，我還沒把錢給你！」
趙芷蘭在身後連忙跟了出來。
「不用啦，我想試試用手機支付！」
林夕顏聲音中帶著幾分雀躍從玄關處傳來，隨即就是關門聲。
房間漸漸安靜了下來。
「呼！」
趙芷蘭這時才輕輕吐出口氣，嘴角不由地揚了起來。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她口中說著責備的話語，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自己終於也可以像個母親一樣，偶爾埋怨一下了啊。
「現在該做點什麼了？」
她的目光落在該開著的電視上，裡面的春晚似乎在表演著魔術。
她收拾起心情走了過去。
偶爾也享受一下閒暇的時間吧。
…
林夕顏快步地跑下了樓，剛出門這刺骨地空氣就迎面撲了過來。
讓她的小臉和耳朵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之所以執意地想出來，的確是為了給趙芷蘭買做湯圓的糯米粉。
但是也有那麼一點點私心……
真的只有一點點。
說不定可以碰到。
對，說不定……
在路上碰到的話沒什麼吧？
是不是可以自然地打個招呼？
想見他……
這個念頭在趙芷蘭提起「湯圓」時，便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好想見他……
小白鞋踩過積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雪地發出沙沙的輕響。
少女的心，在這一刻雀躍不已。
她走著，穿過寂靜的城中村，步入熱鬧的市區。
車輛不時從馬路上穿過，行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城市各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
冬天，雪夜，街道。
一片祥和。
她走在這份祥和中，卻又仿佛被隔絕在外。
她早早的買好了東西，在這片祥和中窺探著，窺探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沒有……
沒有……
哪裡都沒有……
或許現實都是這般殘酷的吧，那種只會發生在動漫中的劇情又怎麼會出現在她身上？
少女這般想著。
自己什麼時候變傻了，這種明明低的不可能的概率，自己為什麼會抱有希望。
該回去了。
已經出來很久了。
她望著眼前的天橋，只要過去之後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家了。
她緩緩邁開腳步，小白鞋在雪地上發出咯吱聲，比出門時要沉重了一些。
爬上了那並不算高的台階，天橋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爾一兩人路過。
走了幾步，少女停了下來。
這裡的視野很廣，要不……再看一眼吧？
心裡如此想著，她搓了搓被凍的有些泛紅的小手。
輕輕呵出一口白氣，看向了天橋下的一條條街道，眸子裡泛起淡淡的憂鬱。
或許連上天也不願眷顧她。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在她鼻尖駐足，悄然融化。
下雪了。
這次真的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