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瀰漫的香薰味,讓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Master,許小姐的病情已經基本無礙了。」
說話的是個金髮碧眼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
他是陳楚生花大價錢從海外請來的專家團隊負責人之一。
此時正操著一口極其彆扭的中文,神色頗為自得。
「雖然還是存在復發的可能性,不過這個概率極低,可以ignore掉。」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眼下需要的就是rehabilitation exercise一定要跟上,不然她這個年齡很有可能導致肌肉萎縮。
他聳了聳肩,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西方人特有的浮誇。
「剩下的就都很easy了,Boss,你是知道我們的實力的。」
陳楚生抬手抵著下巴。
他目光有些發直,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見大老闆回應,金髮醫生的表達欲更加旺盛。
「Yes,Boss,就是這樣,只要keep住現在的狀態,一切都會很perfect。」
「我大概明白了。」
陳楚生輕聲回應,視線卻穿過醫生的肩膀,落在了走廊盡頭的盆栽上。
那盆栽好像有點歪了。
「嗯嗯。」
金髮醫生笑著點了點頭,以為自己的專業素養折服了這位年輕的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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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啊……」
陳楚生低喃了一句,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摩挲。
「嗯嗯。」
金髮醫生依舊肯定地點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空氣漸漸沉默了下來。
陳楚生突然不再點頭。
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雙黑眸漫不經心中莫名帶著一絲不滿。
「所以,re什麼哈比是什麼意思?以為我聽不懂?罵我?」
金髮醫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Boss?」
…
病房裡,陳楚生興致缺缺的走了進來。
完全不能理解那種說話夾著英文詞彙的人,怎麼?
顯得自己很拽嗎?
真以為他不會是不是?
how are you ?
I’m fine thank you。
真以為他九年義務教育是白上的?
病床上。
許初雪已經乖乖地坐在了床頭。
她的右手剛剛結束了注射,此刻正用一根細嫩的手指按著棉簽。
見到陳楚生進來,她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陳哥哥,你怎麼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陳楚生情緒的一絲波動。
「是暗夜之龍感應到了敵人的氣息嗎?」
「沒事。」
陳楚生笑著一屁股坐回了軟椅上。
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許初雪那張蒼白卻精緻的小臉上。
這丫頭,確實有些弱不禁風。
看來那個金毛雖然說話討厭,但道理還是有的。
「那為什麼給我打針的姐姐換了一個啊?」
許初雪眨巴著大眼睛,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剛才進來的那個護士姐姐,還沒進來就被陳楚生叫出去了,然後一直沒回來。
「剛剛那個姐姐呢?」
「哈哈。」
陳楚生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自然。
「小孩子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那個姐姐只是去她該去的地方了,也許是去拯救世界了也說不定。」
許初雪茫然地點了點小腦袋。
雖然不懂,但陳哥哥說的肯定是對的。
「哦哦。」
見糊弄過去了,陳楚生立刻轉移話題。
「對了,初雪。」
他目光掃過許初雪纖細的小腿。
「醫生說你要多運動,你有在好好運動嗎?」
一聽到「運動」兩個字。
許初雪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來。
她雖然中二,雖然想駕馭暗夜之龍,但本質上還是個懶癌晚期患者。
「嘿嘿。」
她學著陳楚生的模樣,心虛地擺了擺手,試圖矇混過關。
「陳哥哥,我這樣的女孩子,只要每天運動一點點就好啦。」
說著,她還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距離。
「太多的話,會練出肌肉的,那樣就不淑女了。」
陳楚生看著這個頗具自己幾分無賴風姿的少女,心裡頓感欣慰。
這丫頭,好的不學,狡辯倒是一學就會。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旁。
那裡堆滿了他讓人搜羅來的各類熱血漫畫。
隨手抽出一本《龍珠》。
一邊翻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樣可不行哦,初雪。」
「不能總是看漫畫,每天的復健運動還是要保持才可以。」
許初雪鼓起腮幫子,有些不服氣。
「可是陳哥哥,你不是說看漫畫也是必要的修行嗎?」
陳楚生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差點被自己射出的迴旋鏢扎到。
他輕輕咳了兩聲,合上漫畫書,轉過身。
臉上表情瞬間切換成一副語重心長的嚴師模樣。
「的確是這樣的。」
「但是,看漫畫只是精神上的修行而已。」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僅僅只是修行的一部分。」
「如果精神足夠強大,但肉體卻無法承載這股力量,那樣是會走火入魔的。」
「在肉體上,我們也是不能懈怠的!」
這套理論無懈可擊。
「哦哦!」
許初雪的雙眼再次變成了豆豆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頭頂那撮呆毛也跟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地晃動著。
突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那雙因為長期病痛而略顯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她舉起一根手指,充滿希冀地看著陳楚生。
「那陳哥哥你陪我運動好不好?」
「陪你運動?」
陳楚生聞言一愣。
他原本是打算做個甩手掌柜,監督一下就完事的。
畢竟帶孩子這種事,真的很費精力。
「也不是不行啦……」
他摸著下巴,目光在並不寬敞的病房裡掃了一圈。
這裡的設施雖然豪華,但畢竟不是健身房。
而且以這丫頭現在的身體狀況,去樓下的康復中心恐怕也堅持不了幾分鐘。
「但兩個人一起的運動……」
陳楚生的視線最終落回了那張寬大的病床上。
等等。
好像也不是沒有辦法。
既能讓她動起來,自己又能不用動……
「有了。」
他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知道一種只需要在床上就能做的運動。」
「初雪你要試試嗎?」
許初雪跪坐在床上。
她歪了歪小腦袋,一臉純真。
「在床上做的運動?」
這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在她的認知里,運動不就是跑步,跳繩之類的嗎?
床上除了睡覺和看漫畫,還能做什麼運動?
陳楚生放下了手中的漫畫書。
他走到床邊,雙手插兜,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沒錯。」
「這是一種能夠快速激活身體潛能,讓你的肉體跟上精神境界的秘術。」
「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小丫頭的反應。
「對於現在的你而言,可能會有點難受。」
「甚至會有點疼。」
「你能夠忍受嗎?」
許初雪的小臉白了一下。
作為一個常年和針頭藥水打交道的孩子,她其實很怕痛。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可一看到陳楚生那雙充滿期待(並不)的眼睛,還有剛才關於「暗夜之龍」的豪言壯語。
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是暗夜之龍的繼承者。
怎麼能連這點痛都忍受不了?
許初雪咬了咬嘴唇,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聽陳哥哥的!」
「陳哥哥要做什麼都可以!」
這話說得。
讓陳楚生卻非常受用。
「很好。」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充滿了讚賞。
「你比你姐姐有覺悟多了!」
「真的嗎?陳哥哥!」
許初雪的眼睛瞬間亮了。
被誇獎了!
而且還是說比姐姐強!
等等,姐姐?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僅僅停留了一秒。
算了!
反正能忘記就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她小臉上立刻浮現出得意加欣喜的神色。
「當然啦!」
陳楚生走到床邊,脫掉外套掛在一旁。
他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小臂。
俯身看著床上那具嬌弱卻充滿信任的身軀。
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微笑。
「那我們這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