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德猶豫了片刻，看向李牧玄：「這……你確定要我說？她的名字我還不知道，所以沒寫在紙上。」
「廢話！」
「那好吧。」
趙有德看他如此堅持，於是拿出紙和筆墨，鋪在桌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說吧，你家娘子叫什麼？生辰八字幾何？有沒有什么小名和乳名？是否婚配……噢不對，是否有離婚的打算？我……」
「滾犢子！！」
李牧玄一腳將這老不正經踹飛了出去，胸脯劇烈起伏。
好你個曹賊，主意還打到我頭上來了！
「不說就不說嘛，徒弟還打師傅，沒天理了，嗚嗚嗚～˃̣̣̥᷄⌓˂̣̣̥᷅」趙有德趴在地上痛哭。
李牧玄沒理他。
但眼底升起一絲警覺。
的確，從現有的線索來看，洛冰雲成為下一個目標的概率極大。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去我家吧，到時候還要麻煩師傅你出手，拜託了。」他對著趙有德由衷拜下。
他才剛入門，面對能免疫長明燭的鬼祟，他恐怕很難應對。
還是需要趙有德這位老打更人托底。
「放心吧，徒媳婦她這麼漂亮的美人，我也不想看到她香消玉殞。」
趙有德爬起身，笑呵呵道。
……
傍晚。
剛下班回到家的洛冰雲。
看到如同門神一般守在門前的兩人，臉色微微無語。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那隻鬼崇今晚很可能對我下手？」她開口。
剛剛兩人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說給了她。
「是的，娘子。」
李牧玄微微頷首，一臉嚴肅：「所以你今晚哪裡都別去，我們會在一旁守著你。」
「徒媳你就放心好了，有老夫在，那小鬼傷不了你。」趙有德也拍了拍胸膛保證道。
洛冰雲微微頷首。
以她現在的凡人之軀，的確沒有應對鬼崇的能力。
「那就多謝你們了，正好我帶了豆腐回來，今天晚上吃魚頭燉豆腐吧。」
她提了提手上拎著的袋子，裡面躺著一塊白嫩嫩的豆腐。
李牧玄看到豆腐，臉色一白。
這些天天天吃魚頭燉豆腐，他都快吃出生理反胃了。
但趙有德卻是臉色狂喜：「我最喜歡吃豆腐了，那就多謝徒媳了！」
回到屋。
晚餐是洛冰雲做的。
十分簡單，糙米飯，魚頭燉豆腐，還有幾片野菜。
「抱歉師父，我們家有些拮据，讓你見笑了。」
她低著頭，臉色尷尬。
家裡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來的菜。
「沒有沒有。」趙有德連連擺手，吃得不亦樂乎。
李牧玄看著她削瘦的臉龐，心底充滿了自責。
突然對著趙有德問道：「老趙，這都一天了，按道理說工資該發了吧？」
趙有德瞥了他一眼：「想屁吃，打更人的工資是月結的，我都沒錢買酒喝。」
「什麼？！」
李牧玄瞪大了眼睛：「那我這一個月怎麼辦？」
趙有德壓了壓手：「別擔心，咱們不是接了孫大娘的委託嗎？到時候咱師徒五五分帳。」
聽到五五分帳，李牧玄眼睛一亮。
那可是整整30兩銀子，分到手有15兩！
「而且咱們打更人雖然工資是月結，但每天都有長明燭補貼的，喏～，這根給你。」
趙有德從袖中掏出一根長明燭，遞給李牧玄。
李牧玄看到長明燭，臉色微微一喜，相比於其他，其實普通人家長明燭的花銷才占大頭。
一根長明燭便要10文錢，一個月保底需要300文。
這種還是最普通的長明燭。
至於更高檔的長明燭，那更是需要幾百文，甚至幾兩銀子，李牧玄暫時是看都不敢看一眼。
「算你還有點良心。」
他將長明燭收下，然後遞到洛冰雲手上。
洛冰雲沒有拒絕，接了下來，轉頭說道：「錢的事暫時不用擔心，我在豆腐店那邊還有工作，維持家裡的基本花銷沒問題。」
「你便安心做打更人吧。」
李牧玄心中一暖，微微頷首。
拍了拍胸脯說道：「到時候等我發工資了，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洛冰雲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有德看著兩人，捋了捋鬍子，哈哈一笑。
……
天黑得很快，轉瞬即黑。
夜幕降臨。
一些藏在陰暗處的東西，開始紛紛冒出頭。
院落里，石桌上點燃著一根長明燭，火光照耀著院落。
「長明，為師現在開始傳授你燃燈之法，讓你真正踏入打更人命途。」
「若晚上那鬼祟真的來襲擊突襲，你也好有自保之力。」
趙有德站在李牧玄身前，表情嚴肅。
李牧玄咽了口唾沫，神情緊張，重重點了點頭。
「嗯！」
洛冰雲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現在，跟著我念。」
「記住，這即是我們打更人的入門口訣，也是我們銘記一生的行事準則。」
趙有德伸出手掌，掌心冒出點點燭火。
聲音擲地有聲。
「夜半巡更，提燈照影。」
「鬼哭巷陌，我自獨行！」
「一盞命燈照夜明，半街風雨半街晴。」
「守一方安寧永固，護萬家燈火長明！」
「是為——夜半打更人！」
呼哧！
話音落下。
一盞如琉璃般的提燈出現在趙有德掌心，裡面燃燒著熊熊燭火，瞬間映滿了整個庭院！
黑夜中，那些原本虎視眈眈的鬼祟，在見到這抹火光以後，眼神頓時露出恐懼，紛紛掉頭就跑。
「帥！」
李慕牧玄兩眼放光，玄機也跟隨著趙有德的手勢，抬起掌心，默念口訣。
「夜半巡更，提燈照影。」
「鬼哭巷陌，我自獨行！」
「一盞命燈照夜行，半街風雨半街晴。」
「守一方安寧永固，護萬家燈火長明！」
逐漸的，他感覺有一股能量在體內流轉，然後匯聚向掌心。
他猛地睜開眼。
「是為——夜半打更人！」
呼哧！！
一盞黑漆漆的命燈出現在他掌心，足有一個熱水壺那麼大，比趙有德的還大了兩圈。
但裡面卻是黑漆漆的，沒有燭火在燃燒，顯得十分沉寂。
「老趙，是這樣嗎？」
李牧玄提著自己的命燈，在趙有德的面前晃了晃。
趙有德看著那比自己命燈還大兩圈的東西，眼睛都瞪直了。
「不可能啊，怎麼會這麼大？這不科學！」
他使勁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有問題嗎？」
李牧玄撓了撓腦袋。
他不太懂這些。
洛冰雲緩緩走上前，說道：「我聽說，打更人的上限是根據命燈大小來決定的，初始命燈越大，天賦越高。」
「命燈太小者，終其一生也無法到達第二境。」
「你這大小，都比你師父這個第二境還大了一圈，他當然會驚訝了。」
她俯身上前，好奇戳了戳李牧玄的命燈。
「沒想到，你還真有打更人的天賦，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