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爾爾!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大的看向李牧玄。
周顯最得意的便是詩詞歌賦,最忌諱別人貶低他的詩詞!
果不其然。
周顯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陰沉。
沉香趕忙說道:
「這位公子,還請速速收回剛剛的言論,莫要逞強,向周公子道……」
「閉嘴!!」
就在這時,周顯一聲怒喝,鎮住全場。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只見他一步步走到李牧玄身前,眼神陰翳地盯著他:
「小子,你最好祈禱你能寫出一首像樣的詩,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李牧玄卻是凜然不懼,依舊微笑著臉:
「放心,你還沒那個實力。」
他轉身背對著眾人,手握摺扇輕輕搖曳,也不提筆,也不沾墨。
而是抬頭仰望著天空。
眼中升起幾分落寞與悲涼。
沉默許久後,他開口了:
「哎~,人生若只如初見……」
刷!!
眾人渾身一顫,身軀不自覺坐直了起來。
僅是半句,一股無盡的悲涼與心酸感便油然而生,仿佛秋天的落葉,片片淒涼。
神句!!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等待著他的後半句。
但李牧玄卻是遲遲不開口。
這可把眾人急壞了。
「後半句是什麼,你快說啊!」
「踏馬的,老子最討厭你們這種斷句狗了!求你了,快說吧,要我做什麼都行!」
就連竹亭內的沉香,都忍不住焦急催促道:
「公子,後半句是什麼,能告知妾身嗎?」
李牧玄嘴角微揚,繼而嘆然開口: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語畢。
全場死寂。
一股淒涼、惋惜、傷感、無奈的情緒撲面而來。
眾人呆滯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無論是誰,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無法忘卻的那個人。
或許因為理念不合,又或許因為時代已變遷,漸行漸遠,再無交集,甚至反目成仇。
而這首詩,將眾人心中那份酸楚與無奈,彰顯得淋漓盡致。
「好詩!好詩啊!!」
一名書生激動站起身,抬頭望天,眼眶通紅。
「想起當年,我與她私定終身,承諾考取功名後,便迎娶她進門。」
「為此不分晝夜苦讀詩書,只盼能金榜題名,卻不想最終還是落榜而歸。」
「當我回到家時,她卻已經嫁為人婦,而我還是一介落魄書生。」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啊。」
書生緩緩閉上眼睛,眼睛落下兩道淚痕。
場上其他人也紛紛回想起自己的過往,心酸落淚。
錢月捂著嘴,淚眼汪汪地望著李牧玄。
哪怕她只是一個粗人,也能體會到這首詩中的心酸與惆悵,究竟是經歷過什麼,才能寫出此等佳作?
此刻李牧玄背對眾人。
45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充斥著落寞與無奈,不知是在懷念過去,還是在惆悵未來。
那般模樣,別說女子了,就連場上一眾男子都忍不住心疼落淚。
「哎,可惜了,長明已經成親,不然真的很合我的口味。」
錢月無奈嘆了口氣。
望著李牧玄的背影,眼底充滿了心疼與惋惜。
而錢風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李牧玄。
他打死都沒想到,姓李的居然還有這般詩詞底蘊!
只有熟讀詩書的人才知道,這短短几個字究竟蘊含著何等偉力,是多少文人墨客窮盡一生也寫不出的神作!
周顯那首詩。
在李牧玄這首面前。
根本連提鞋都不配!
洛冰雲表情幽幽地看向李牧玄。
她怎麼不知道他身上還發生過這種事?莫非心裡還有一直無法忘卻的初戀和青梅竹馬?
想到這裡,她眼神不禁冷了幾分。
李牧玄正裝著逼,享受著眾人朝拜的目光。
突然感覺後背一涼,驚疑地轉過頭:「奇怪,哪來的殺氣?」
就在他疑惑之際。
竹簾突然掀開,露出那之後的倩影。
所有人的呼吸為之一滯。
只見沉香竟然主動掀開簾幕,走了出來!
那是一張沉魚落雁的臉龐,令空氣都為之失色。
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滿眼通紅。
但正是這副淒婉悲傷的臉,與當下情景交融,更加美得驚心動魄。
李牧玄轉過頭。
隨即也為之一驚,一時愣在了原地。
這是他見到過的,除洛冰雲之外最漂亮的女子。
所有人臉色大驚。
「沉香姑娘 ……竟然主動露面了!」
要知道以往只有通過第一關,到達第二關時,沉香姑娘才會露面,為大家獻舞一曲。
可此刻第一關還未結束,她便主動露面。
而且哭得這般梨花帶雨,最終結果不言而喻!
沉香掀開簾幕,她身著一襲粉色曳地長裙,向著李牧玄快步走來。
她來到李牧玄身前,先是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痕。
然後微微屈膝,對著李牧玄行了一禮:
「抱歉,讓公子見笑了。」
「公子之文采,舉世罕見,妾身情不自禁就……」
李牧玄擺了擺手,笑著問道:「那不知這首詩,沉香姑娘是否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
沉香重重點了點頭。
「此詩莫說是放在風月樓,哪怕是放在整個大周,恐怕都鮮有人能及。」
李牧玄微微一笑。
旋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顯:
「不知我這首詩,周公子覺得如何?」
周顯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李牧玄:「抄的!你這絕對是抄的!你怎麼可能寫出此等佳作?!!」
李牧玄還沒說話。
之前被周顯狠狠嘲諷了一頓的錢風,當即拍案而起,破口大罵:
「好一個抄!」
「凡是所有在你之上的詩就都是抄的嗎?真他媽不要臉!」
「若此等佳作是抄的,那它早就在整個大周盛行了,為何我等從沒聽說過?」
「你要說是抄的也行,那你現在拿出一首同等品階的詩,別在那比不過就說是抄的,丟人現眼!」
錢風一甩衣袖,重新坐下,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就是就是!!」
場上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為李牧玄說話。
「你們!」
周顯臉色漲紅。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李牧玄又伸手阻止了他。
上下打量著他說道:
「周公子,你之前點評說洛公子所作之詩,文人附庸風雅,假大空;」
「又說錢公子所作之詩,空口之談,丟人現眼。」
「可如今看來,你在詩中將自己比為才子,也就那樣嘛。」
他聳了聳肩。
洛冰雲和錢風微微一愣,沒想到李牧玄竟然會為他們出頭。
周顯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
「你有本事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