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玄眉頭緊皺。
為了瓜分沈家的資產,三大世家絕不會允許擁護沈家的人出現,世家之爭向來如此。
老院長繼續說道:
「在沈家遭難前,孫堅的母親已經有所察覺,把孫堅囑託給我。」
「萬幸孫堅只是一個比較偏遠的旁系血脈,我恰好在縣衙里有些功績,於是拿功績擔保,才讓年幼的孫堅逃過一劫。」
「但也因此,他從小遭人白眼,被喊沈家餘孽。」
「他的童年過得並不快樂,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心底其實一直都很孤單。」
「看著他一點點長大,我本以為他至少會這樣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誰曾想,屬於沈家的詛咒終於還是來臨了。」
老院長緊握著拳頭,眼中浮現出愧疚與痛苦的神情。
李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安慰他:
「你已經盡力了。」
緊接著,他杵著下巴沉默了片刻:
「若如院長所說,沈家當年能驅使鬼祟,是滿城皆知的事,朝廷也一直沒有派人來鎮壓。」
「真正的導火索……應當是當初縣令慘死導致的吧?」
老院長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事也奇怪。」
「當年的縣令姓梅,他為人慷慨,寬厚愛民,是個難得的好官。」
「沈家能夠駕馭鬼祟的血脈,若是落在其他地方,早就被列為邪教,滿門抄斬了。」
「但梅縣令不僅硬頂著朝廷的壓力,為沈家擔保,還重用沈家。」
說到這裡,院長眼中露出敬佩的神情:
「他說:力量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在於用它的人。」
「人們害怕鬼祟,已有千年,這期間百姓們一直生活在鬼祟的恐懼之中。若是有人能站出來駕馭鬼祟,帶領人們走出恐懼,本官又何樂而不為?」
李牧玄聽聞,也深深點了點頭。
在這個鬼祟肆虐的世界中,願意冒如此大險,為一個疑似邪修的家族擔保,這相當於賭上了自己的所有前途與名聲。
需要莫大的勇氣與決心。
「那梅縣令又怎麼會被沈家殺死?若是栽贓陷害,應該一眼就能認出吧?」
李牧玄忍不住問道。
老院長嘆了口氣:
「問題就出在這,殺死梅縣令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沈家家主親自契約的一隻三階凶鬼。」
「當時很多人都看到,那隻鬼祟不僅摘了梅縣令的腦袋,更是把梅縣令的屍體懸掛在城牆上肆意侮辱。」
「沈家主雖然第一時間出現,鎮壓了那隻鬼祟,但為時已晚,梅縣令已經死了。」
李牧玄聽聞眉頭緊皺: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那隻鬼祟被人控制了?有人在誣陷沈家?」
老院長搖了搖頭:「那隻鬼祟是一隻擁有五星級領域的鬼祟,除了沈家家主,沒人是她的對手。」
「案發當時,她沒有顯露出任何被操控的症狀,並且她在殺死梅縣令時,口中一直叫喊著:我是在為民除害,他是邪修!」
「梅縣令是邪修?!」李牧玄眉頭眼神一驚。
但緊接著劇烈搖頭,
「不,不對!但如果梅縣令是邪修,完全沒必要為沈家擔保!」
「而且以他的立場,成為邪修百害而無一利!」
老院長點了點頭:「大夥都是如此想的,當即認定這隻鬼祟在撒謊。」
「那這隻鬼祟之後的結果如何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朝廷,朝廷認定沈家勾結邪教,謀害朝廷命官,派三名元嬰境巡察使過來滅門沈家,那隻鬼祟也在大戰中被斬殺。」
李牧玄眉頭緊皺。
事情的關鍵導火索,是沈家契約的那隻金丹期鬼祟殺了梅縣令。
但如今一人一鬼都已死去。
死無對證,根本無從下手。
老院長無奈嘆了口氣:
「這也是想要替沈家翻案的難點,不僅兩位當事人都已經死了,當時留下的許多證據,在經歷二十年的光陰後,也都已經磨滅得差不多了。」
李牧玄還是不信邪。
隨後兩人來到了檔案室,查錄了當年的卷宗。
李牧玄本想看看卷宗上是否有些遺漏之處,但基本與老院長所說的別無二致,甚至更為偏頗。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沈家契約的那隻鬼祟,殺害了梅縣令。
「李打更,要不還是算了吧,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基本不可能翻案了。」
老院長苦著臉嘆息道。
李牧玄緊鎖著眉頭,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到最後一刻,怎麼能就這麼放棄?不是還有沈家的殘魂嗎?」
「我們去沈家老宅看看,看看是否還有遺留下的殘魂,或許能從他們口中知道,當年那隻鬼祟殺害梅縣令的具體原因。」
老院長點了點頭:「好。」
說罷,兩人一同去往了沈家老宅。
……
沈家老宅不在內城,而在城北。
當兩人趕到時,直接傻眼了。
只見本該已經荒廢的老宅,此刻裝修華麗,夥計們往裡面不停搬運著東西,什麼桌子、椅子、梳妝鏡、浴桶、屏風之類的。
「院長,你確定這裡是沈家老宅嗎?」
「你不是說這裡是一座鬼宅,常人避之不及,已經荒廢許多年了嗎?」
李牧玄皺著眉頭問道。
老院長也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我確定這裡就是沈家老宅,該不會是哪個貪小便宜的冤種買下了這裡吧?」
「多謝幾位小哥,這是你們的工錢,慢走。」
這時,一道溫婉柔和的聲音從老宅內傳出。
李牧玄聞聲往裡伸頭一看,緊接著臉色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