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聽解釋的韓木,李牧玄的眉頭也不禁緊皺起。
他倒是可以現在就把韓木殺了復活,這樣絕對能與他溝通,但這樣一來,自己的能力就暴露在劉光面前。
他如今的處境,能信得過的只有師姐。
擊殺鬼祟還能復活的能力太過超標,若是被發現,絕對會被楊黨那群人重點針對。
這個底牌絕對不能暴露!
李牧玄心底犯了難,不能擊殺鬼祟,該怎麼讓韓木恢復理智?
若是娘子在就好了,她所知甚廣,或許還有其他手段。
空氣沉默。
眾人都沒有特別好的主意。
「哼哼!就知道你們這群打更人都是酒囊飯袋,關鍵時刻還得靠本侍郎。」
一直站在後面偷聽的劉光,挺著大肚子走了出來。
他拿出一面銅鏡。
「此乃照鬼鏡,不僅能印照鬼祟本來的面目,還能折射出他們腦海的記憶。」
李牧玄臉色意外地看向他:
「劉大人,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不僅是他,宋清等人也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你管我!」
劉光眼睛一瞪。
他當然不會說,其實他也是個刑偵愛好者,不然也不會來擔任刑部侍郎這個官職。
不過後來為了仕途,他不得不放棄曾經也想做個刑偵高手的夢想,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人皮燈籠案已經被李牧玄這小子破了,他現在再這麼阻撓也沒用。
還不如看看韓木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把照鬼鏡放到韓木面前,居高臨下道:「韓木,這下看清楚你自己的樣子了嗎?」
韓木看著鏡子中,半邊臉腐爛,瞳孔散發著紅光的模樣,渾身一顫。
「不!這不可能!」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砰——!!!
劉光一腳踹了過去,將韓木踹倒在地:
「還不是你?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
他跟韓木又不熟,可不會像宋清他們那樣好言相勸,沒有什麼是一頓打治不好的。
一頓不行就兩頓。
「劉光,你別太放肆!不許對隊長無禮!」宋清怒喝。
「我……真的……成了鬼祟?」
韓木眼神麻木,緊接著他似是想起什麼,猛地站了起來。
「那我之前殺的那些鬼祟,豈不是……」
眾人撇過頭,沒有回答。
而沒有回答,便是最恐懼的答案。
噗通!!
韓木跪了下來,手掌緊抓著頭皮:
「我都做了些什麼?我都做了些什麼?!!」
「我的妻兒,我的親人,是我親手殺了他們!啊啊啊啊!!!!」
他一個勁地在地上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眾人輕嘆一聲,這種事無論發生在誰身上都無法接受。
許久之後,李牧玄走上前,輕聲問道:
「韓大哥,你當年到底經歷了些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鬼祟?」
其他人也是走上前。
他們也想知道在韓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當年意氣風發的他,淪為殺害家人的鬼祟。
「對呀,我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鬼祟?」
韓木抱著頭,眉宇間陷入掙扎,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我到底是誰?」
「嘶~,頭好痛!」
李牧玄眉頭一皺,他這模樣怎麼有點像記憶缺失?
「聽他囉里八嗦幹嘛,直接看他記憶不就好了?」劉光不耐煩道。
抄出照鬼鏡,對準了韓木。
照鬼鏡中,折射出韓木的記憶,不過這些記憶是從後往前倒放的。
畫面中。
這裡是一座瀰漫著陰森鬼火,周遭房屋內住滿鬼祟,宛若人間煉獄的鬼城。
韓木按照潛意識來到自己家中,見到穿著自己妻子和兒子衣服的兩隻鬼祟。
兩隻鬼祟看到他也是一愣。
小鬼祟瑟瑟發抖的躲在那隻女性鬼祟身後。
而那隻女性鬼祟則面露憐憫地向他走來,甚至想要伸手觸摸他的臉。
韓木見狀,雙目赤紅,以為是這兩隻鬼祟殺害了自己的妻兒。
當即暴怒。
一刀斬向那隻向自己伸出手的女性鬼祟,將她斬成兩半。
他又抓住那隻體型較小的鬼祟,捏斷了他的喉嚨。
李牧玄等人不忍直視,加快了記憶進度。
在那之後,韓木按照原本記憶中親朋好友的位置,一一拜訪,想要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親人。
但無一例外,親朋好友們全部都變成了鬼祟,然後被他無情殺害。
宋清嘆息一聲:
「看來果然和長明你推測的一樣,隊長他的世界觀的確顛倒錯亂了,只是可憐那些無辜的人。」
李牧玄臉色沉默。
記憶不斷往前推進,一直到人皮燈籠案發生的前一天,才終於出現不一樣。
「我這是……在哪兒?」
「我不是應該在郭家村調查嗎,怎麼會在這?」
畫面中,韓木在一條小巷中迷迷糊糊地醒來,茫然地看向前面的街道。
這是韓木剛醒來時的場景。
「就是這裡,再往前推!」李牧玄按著劉光的肩膀,眼神緊緊盯著照鬼鏡。
劉光撇了撇嘴:
「用不著你提醒,本官也知道。」
他催動著照鬼鏡,將記憶往前推進。
但讓幾人奇怪的是,裡面一團漆黑,沒有任何畫面,有可能是韓木還處於昏迷階段。
「這種力量還真是奇特,不僅能將打更人都變成鬼祟,甚至還不受大陸法則的壓制。」
「繼續提取下去,說不定還真的能找到突破第六境的契機。」
突然,一道邪魅沙啞的聲音響起。
銅鏡內終於亮起模糊的畫面。
這是一座陰暗潮濕的房間,房間內只有一點殘燭散發出微弱的火光,一個男人的影子在火光映照下露出陰森貪婪的笑容。
除此之外,周圍的牆壁上釘滿了一具具屍體。
那些屍體面容猙獰,長著獠牙,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像是某種實驗體。
「哦?還活著一個嗎?倒是意外收穫。」
突然!
那道黑影轉過頭,緩緩走了過來。
李牧玄等人也終於看清他的模樣。
那是一名身著白衣的書生,但臉卻是模糊的,像是黑白電影中被刻意抹去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