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位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白川問得很直接,但臉上卻沒有質問的意思,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這對夫妻再繞下去自己都快替他們累了。
他們的問題雖然多,但每一個都很溫和,沒有惡意。
與其讓他們繼續絞盡腦汁編問題,不如他直接開門見山。
周曼一下子愣住。
她轉頭看了沈國良一眼。
沈國良的表情比她預想的要平靜。
「我剛剛還在想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沈國良淡淡開口。
畢竟自己老婆問成這樣,要是白川看不出來才怪呢。
周曼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對,人家是專業的心理醫生,真話假話在他耳朵里大概就跟白紙黑字一樣分明。
「白醫生,不好意思啊,我們剛才確實沒說實話。其實我們不是來諮詢的。我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
周曼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
「這倒是沒關係,不過你們究竟是?」
「我們是沈秋的父母。」
沈國良把話接過去,嘴角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繃住微笑。
「昨晚沈秋把你們團建的照片發給我們了,所以我們就過來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你們談多久了?」
啊。
白川懵了。
他什麼時候和沈秋談的?
他怎麼不知道?
但眼前這兩位顯然不這麼認為,他們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準女婿。
白川深吸一口氣。
byd王波。
早知道當時一定要看看那張合影了。
不過現在為時已晚。
白川看著沈秋父母,心裡思考著該如何解釋。
這倒也不能怪他們。
如果他是沈秋的父母,看到自家那個社恐女兒在照片裡跟一個男人這麼親近,大概也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不過這兩位光是看到一張照片就直接開車殺過來,也未免太關心自家女兒了吧,雖然也不是壞事。
「叔叔阿姨,你們可能誤會了。我和沈秋是很正常的鄰居關係。至於那張照片,很大程度上是角度問題。」
隨著白川的話音落下。
心理諮詢室里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周曼和沈國良對視了一眼。
他們居然真誤會了。
他們當時還覺得那是沈秋不好意思承認。
現在人家小伙子當面確認,語氣坦坦蕩蕩,眼神不躲不閃,和沈秋的關係描述得清清楚楚。
周曼下意識的把手伸進包里,摸了摸那個專門為今天準備的紅包。
裡面塞了一千塊,是她準備給好女婿的見面禮。
沈國良車裡還有一袋臘肉,都是自家做的。
現在這些東西全成了燙手的山芋。
「那個...」
周曼把手從包里抽出來。
她看了沈國良一眼,沈國良正盯著茶几,他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
兩個人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
他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川看著對面這對夫妻同步沉默的樣子,忽然笑了。
這對夫妻的腦迴路和沈秋簡直一模一樣。
沈秋昨晚在電梯裡說錯話之後也是這個表情。
但沈秋父母跑大老遠過來目的是關心女兒。
這份心意不該被一個烏龍弄得灰溜溜地走。
「叔叔阿姨,你們大老遠過來沈秋知道嗎?」
周曼連忙搖頭。
「不知道不知道,我們沒跟她說。本來想的是...咳。」
她咳了一聲,把後面的話吞回去了。
本來想的是先來看看這個小伙子靠不靠譜,靠譜的話再跟女兒坦白,不靠譜的話就當沒來過。
結果現在靠譜倒是挺靠譜,但跟女兒完全不是那種關係,這個計劃拐到了完全沒預料的方向上。
「叔叔阿姨,你們大老遠過來一趟,總不能就在我這兒坐坐就回去吧。」
白川說著,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這樣,晚上我請你們吃頓飯。把沈秋也叫上,她昨天剛簽了合同,正好算是慶祝她入職。」
「而且說實話,沈秋現在的情況,你們親眼看看可能比我說什麼都管用。」
沈國良沉默著點點頭,表情是超級嚴肅臉。
這老頭子還是個冷臉萌。
「那就麻煩你了,白醫生。」
「不麻煩。我先給沈秋發個消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白川拿出手機,開始斟酌措辭。
沈秋應該不會應激然後跳樓吧...
白川:睡醒了沒?你爸媽來H市了,現在在我諮詢室。他們想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你入職。我請客,你人到就行。
白川:別慌。有我在。
與此同時,308的臥室里,沈秋正在工作。
手機提示音響起,她拿過來一看。
爸媽怎麼會在白川那兒?
他們不是應該在老家嗎?
沈秋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感覺自己上輩子可能真的造了什麼孽。
她咬著下嘴唇,顫抖著打了幾個字。
沈秋:他們沒為難你吧???
白川:沒有,就是問我們談多久了。
看到這句話沈秋直接一閉眼享福去了。
爸媽你們到底要幹嘛!
沈秋:我馬上過來!!!!!!!
白川:不用著急,你先收拾一下。晚上吃飯的地方我還沒定,你有什麼推薦嗎?你爸媽喜歡吃什麼?
唉!
沈秋看著這條消息,心裡忽然平靜下來。
果然,白川實在是太有男友力了。
要是他真是自己男友就好了。
不過這也僅僅局限於幻想罷了。
自己這樣的女孩怎麼可能會談上白川那種男人呢。
她吸了一下鼻子,強行冷靜下來,然後開始打字。
沈秋:我媽喜歡吃清淡的,我爸什麼都吃,不挑。但他們真的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吧?
白川:真不是。你爸挺有意思的,你媽也很好相處。那晚上就我來安排吧。
沈秋:好好好,都聽你的。
白川:行,那我訂個包間。你慢慢來,不用慌。
白川把手機收進褲兜,抬起頭,發現周曼正用那種丈母娘特有的欣慰的目光看著他。
她和沈國良剛才一直安靜地等他發消息。
這些小細節她全看在眼裡,一個都沒漏。
「白老師,你跟我們家秋秋認識多久了?」
周曼問。
雖然這個年輕人剛才已經明確說了他和自家女兒只是鄰居關係,但她覺得有些事不著急下結論,可以再觀察觀察。
「其實也不算太久。之前她快遞送到我門口了,後面自然而然的就熟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