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那撮鬢角從耳後滑出來,嘴唇離白川的下巴只有幾厘米,呼出的氣帶著果酒的甜味。
「所以,白川,告訴我,你當年為什麼要拒絕我。」
凌舒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瞳孔里有一點酒意的濕潤,但更多的是這六年攢下來的、一定要問到底的不甘心。
白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凌舒對當年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看來,自己當年的選擇也太不成熟了,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沒給凌舒說清楚。
但他也沒資格去苛責當年那個失去父親的孩子。
那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
「我爸自殺了。」
白川開口。
「當時我還在處理他的後事。」
凌舒一下子從白川身上彈起來。
整個人從剛才那個跨坐在白川腿上的姿勢瞬間切換成了標準的正襟危坐。
原本那一點酒醉也完全清醒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真的對不起。」
凌舒整個人慌極了。
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她知道白川母親很早就因為抑鬱自殺,這不是什麼秘密。
可她不知道白川的父親也沒了。
她更不知道就在自己在他家門口告白的時候,他正在給父親辦後事。
剛才她到底怎麼了。
喝了點破酒就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做了,把人家壓在沙發上逼人家說六年前的事。
人家在經歷喪父之痛的時候,她在想怎麼讓青梅竹馬贏過天降系。
凌舒你真不是東西。
真是不要臉。
但與此同時,凌舒也瞬間理解了白川當年的心思。
她什麼都沒做錯,她只是選了一個錯誤的時間去告白。
「對不起白川,我真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白川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沒有生氣的表情。
「沒事,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和你生氣。總之,當年就是這麼回事,沒想到讓你在意了那麼久,應該是我道歉才對。」
凌舒瘋狂擺手。
「你給我道歉幹嘛,明明是我的錯。我在你最不好的時候跑去跟你告白,被拒了還耿耿於懷了六年,剛才還拿酒壯膽壓著你。」
「我簡直就是趁人之危。」
白川把視線從凌舒身上移開。
不然他的視線總是會被跳動的不明物體吸引,這是沒辦法的事。
萬有引力是這樣的。
他把目光轉向茶几上那一排空易拉罐,假裝在研究罐底的成分表。
這啤酒罐可真啤酒罐啊。
凌舒看著白川把臉轉過去研究啤酒罐的樣子,臉上的愧意慢慢消退了一點。
白川沒因為這件事真生氣就好。
他不生氣,她心裡的石頭就落了地。
凌舒故意挺了挺胸,咳嗽一聲。
她決定安慰白川一下。
「你沒生氣就好。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反正……也是專門穿給你看的。」
說完這句話。
凌舒整個人都紅了。
一個女人主動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的底線已經差不多全掏出來了。
但白川並沒有因為凌舒的允許就肆無忌憚地看。
他還是有一點點紳士風度的。
雖然他的目光還是在凌舒身上停了兩秒。
他畢竟是個男人。
「電影差不多結束了,要不要再看點別的。零食也還沒吃完。」
「可以啊。找個青梅竹馬能贏的那種看,再看這種我真受不了了。」
凌舒翻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然後往白川那邊湊過去,歪著身子去夠茶几上的滑鼠。
她順勢把上身壓在了白川的手臂上。
反正給白川發福利她樂意。
既然話都說明白了,那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她喜歡他,他也默認有機會,在那個正式的答覆到來之前,先給他一點提前批的甜頭怎麼了。
白川也沒避讓。
凌舒的胸壓在他胳膊上,軟軟的,溫熱溫熱的。
他正在思考。
說實在的他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心理諮詢室步入正軌,王哈游那邊也有了一點點股份,生活的節奏已經足夠穩固。
如果能和凌舒修成正果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不過他的心理問題終究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他得先解決這一點。
如若不然他根本沒有資格向任何人承諾任何事,那太不負責任了。
就在這時,凌舒發現了小細節。
她的視線從筆記本屏幕上收回來,餘光掃到了白川腿上某個不太安分的位置。
哦~,某人的身體起反應了。
雖說凌舒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還是讓她腦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嘴上再怎麼大膽,真看到實打實的東西還是會本能地彈開。
然後她膝蓋撐沙發的時候一滑,整個人往側面倒,直接一肘肘向了白川的腰子。
「額啊——」
白川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左彎成一隻蝦米,捂著右腰側,表情在痛苦和難以置信之間反覆橫跳。
「你——你肘我幹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舒連滾帶爬地坐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在沙發上把當年的事逼出來,好不容易才把關係往前推了那麼一大步,她居然一肘子給他干成了工傷。
以後白川想起今天的回憶是什麼——是被壓在沙發上的告白,還是被肘擊的痛苦。
「我給你揉揉,你過來。」
凌舒伸出手拽著白川的胳膊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拉。
白川還沒緩過來就被凌舒一把拽進懷裡。
凌舒讓他枕在自己胸口,一隻手環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覆在他被肘擊的位置,慢慢地、輕輕地打著圈揉。
白川瞬間就乖了。
他枕在那兩坨豐滿的軟肉之間,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柔軟的輪廓和溫度。
凌舒剛喝完果酒,體溫比平時高一點,鎖骨下面隱約滲了一層薄薄的汗,一股溫熱的奶香從打底衫領口蒸上來,直接灌進白川的鼻腔。
「還疼不疼?」
凌舒低著頭看他,鬢角的碎發垂下來擦過他的額頭。
「不疼了不疼了。」
白川快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