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從口袋裡翻了包紙巾遞過去,讓她擦手。
「剛才你怎麼那麼緊張?」
林且歌擦手的動作一頓。
「我不是故意的。你師兄看人的眼神太凌厲了。」
「他這人就這樣,習慣了就好。」
「我可不習慣。你是他師弟,他看你的眼神像看自家弟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看……」
她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個合適的詞。
白川偏過頭看她。
「像看什麼?」
「像看鬼一樣!」
白川「噗」地一聲笑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師兄這種人,表麵糊塗,心裡跟明鏡似的。我站在他跟前跟沒化妝被拍到生圖一樣。你看看我,現在手心都是涼的。」
林且歌說著,當真把手伸到白川面前,手心朝上。
白川低頭看了一眼。
「天冷。你穿少了。」
林且歌瞪他。
「白川你好沒意思。」
「那你在這裡站著,我去便利店給你買杯熱的。」
「我要熱可可,最大杯。」
「行。」
白川轉身進了便利店。
林且歌站在風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蘇憐到底是病還是真的存在啊!!!
她越想越煩,用力呼出一口氣。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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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到大抽獎都是謝謝惠顧,怎麼可能今天撞上個真有道行的。
剛想到這裡,身後傳來腳步聲。
「在想什麼呢?」
白川端著兩杯熱飲出來。
「白川。」
林且歌轉身,笑吟吟地接過那杯熱可可,捧在手心裡。
「嗯。」
「你說,這世界上要真有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你怕不怕?」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白川喝了口自己的茶,抬頭望了望天上那一彎細月,過了一會兒才說。
「如果真有那些,我倒想見見。」
林且歌的睫毛顫了顫。
「為什麼?」
「如果能見到,很多事就不用自己瞎想了。」
白川說完,自己也覺得剛才那句話有些重了,於是補了一句。
「而且我真想修仙來著。」
「修仙?」
林且歌眨眨眼。
「哦——那等以後你成尊了,可別忘了我。」
「忘不了,封你當個……」
他故意拖長音,吊她胃口。
「當個什麼?」
林且歌追上前一步。
「當個護法吧。」
「切,才護法。怎麼不是道侶?」
白川一口熱茶嗆進喉嚨,咳得肩膀直抖。
林且歌笑了半死,又伸手去給他順背,動作大膽中帶著點理直氣壯。
「道侶那是用封的啊。」
白川緩過氣來,偏頭躲開她的手。
「切。」
林且歌哼了一聲,把熱可可舉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個人又慢慢沿著街往前走。
走了大概百來步,林且歌忽然不走了。
她站在一盞路燈下面,背著手,腳尖輕輕點著地磚。
「說起來……」
「嗯?」
「我剛才,已經開好房了哦。」
「……」
!?
白川一臉懵逼地看著林且歌。
林且歌被他的表情逗得直樂,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舉起手裡的房卡。
「你什麼時候——」
「在你不在的時候,而且我想了想,這大半夜的,開兩間多浪費,開一間大床房,還能看夜景。」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真的是為了節省開支。
白川挑起眉頭。
「林且歌,我送你回去。」
「回哪?」
「回你家。」
「我才不要回去呢。」
「那我送你回酒店?」
「那不行。這附近亂得很,你就讓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女明星單獨住嗎?萬一出點什麼好歹,你負不負責?」
她說著,還往他這邊蹭了半步。
「再說,人家呂師兄都看出來了,我跟你,早晚是一對。你還跟我裝什么正人君子呀。」
白川看著她,有些無奈。
他抬手,拿過她手裡的房卡,然後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我就是正人君子好吧。」
林且歌微張著嘴,被這突如其來的外套弄得臉一熱。
「那我就要當壞女人!」
片刻後。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七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房間門口走。
白川拿著房卡走在前面,林且歌跟在後面,頭垂得低低的,外套還裹在她身上,下擺長長地晃著。
白川刷開房門,側身讓她先進。
林且歌站在門口,突然不動了。
白川等了兩秒,回頭看她。
「怎麼不進去?」
「你先。」
「什……」
「你先……進去嘛。」
白川挑了下眉,也沒多想,邁步走了進去。
林且歌這才慢慢吞吞地跟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力道輕得像做賊似的。
房間很大,窗簾半掩著,窗外是縣城密密麻麻的燈火,空調已經開好,暖風慢慢鋪過來,把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白川看了下窗戶,又把燒水壺洗了洗準備燒水。
一回頭。
林且歌還站在門口。
「你站在那兒當門神呢。」
「我、我、我……你先別跟我說話,讓我緩一緩。」
林且歌說著,一屁股坐到床尾,抓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把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看著白川。
白川低頭笑了。
「不是說好的壞女人嗎,怎麼壞不起來?」
「我哪知道真進來了會這樣啊!」
林且歌把枕頭朝他輕輕丟過去,沒砸中,滾到他腳邊。
白川撿起來,拍了拍,放到沙發上。
「就這點出息,還開房。」
「不許笑我。」
「行,不笑了。」
白川把燒好的水倒進杯子裡,給她端過去一杯,自己則坐到離床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上,打開手機,一副準備刷一會兒就睡的模樣。
林且歌捧著水杯,低頭小口小口地喝,睫毛在暖黃的燈光里蝶翼似的扇動。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白川。」
「嗯。」
「你要睡沙發啊。」
「不然呢。」
「這也太不像個男人了吧。」
「這跟像不像男人沒關係。這叫邊界感。」
林且歌撇了撇嘴。
「那、那至少蓋個被子吧。柜子里有備用的,我問過前台。你要是不蓋,我今晚肯定睡不著。」
白川頭也不抬。
「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從柜子里取出備用的被子和枕頭,在沙發上鋪開,又拍了拍,弄得軟軟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