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71章 又病了?

第171章 又病了?

2026-08-30 17:54:54 作者: 火之搞笑

  王波朝窗外一看。

  果然,溫知水已經坐在靠里的雙人位,正拿著熱毛巾擦手。

  她今天顯然打扮過,鵝黃色毛衣,頭髮披下來,燈光下一照,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去吧。記住,別跑,別躲,別聊工作。」

  白川最後叮囑。

  王波用力點頭,推門下車,走出兩步,又回頭,像赴死的武士那樣對他們揮了揮手。

  白川降下一點車窗。

  「等你消息。」

  王波這才轉身,小跑著穿過馬路,推開餐廳的門。

  車裡安靜下來,王蘭沒有熄火,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目光從後視鏡里與白川撞上。

  「白川,你覺得他跟那個溫知水,真能成?」

  「能。」

  王蘭聞言,嘴角慢慢彎起來,似是欣慰,又似是想到了什麼更遠的事。

  「那我們也不能再拖了啊。」

  一聽王蘭這麼說。

  白川兩眼一轉,裝模作樣地往窗外看了看,又轉回來。

  「蘭姐,就是,有沒有可能,我們能進行一個闔家團圓的劇情。」

  「哈?」

  王蘭先是一愣,旋即氣笑了。

  「你小子想開後宮啊。你不得了啊,白川。」

  「你只和我說過這個想法?」

  白川點點頭。

  

  他哪敢跟別人提。

  跟凌舒提,凌舒能用他當沙袋。

  跟林且歌提,那可能會被刀。

  跟沈秋提,沈秋大概會一邊點頭一邊回家哭一宿。

  只有王蘭……

  只有王蘭,是那種能聽他把荒誕說完的人。

  王蘭也點點頭。

  既然他只和自己說過,那說明他最信任的是她。

  所以,至少不能罵他。

  「你倒是會挑人。」

  她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餐廳門口。王波已經走到溫知水面前了,隔著一條街都能看出他僵硬的步伐。

  「嗯……按理說,我這裡頭,也不是不能商量。比如,讓我領證做大,你再去說服那三個小的,乖乖給你做情人,名分上我最大,她們其次。我心情好的時候呢,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語氣輕飄,說得像真有這回事似的。

  白川剛要張嘴。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王蘭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穿過車內昏暗的光,直直地鎖住他。

  「但你就算說服了她們,我也會反悔。」

  白川噎住。

  「我不會分享我的丈夫。」

  「以後我的孩子,也不會和別人分享父親。這件事,不商量。」

  「所以白川,別想這些了。」

  王蘭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前方。

  餐廳里的燈光把她的眼睛映得波光粼粼。

  「你早晚要在我們之間選一個。我知道那對你很難,但你得選。」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柔軟了幾分。

  「至少現在,我還能當你的蘭姐。等哪天真要選了,再說吧。」

  白川坐在后座,沒說話。

  他的後腦勺抵著冰涼的靠枕,眼睛睜著,視線卻沒落點。

  王蘭說得對。

  他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的。

  凌舒沒有他會死撐,會繼續當最硬的刑警,但脖子上永遠懸著根細到看不見的繩子。

  沈秋沒有他會再度縮進殼裡,可能連貓眼都不敢再扒。

  林且歌沒有他會重新懷疑這個世界。

  王蘭沒有他會把自己關回公寓,一杯接一杯,直到那瓶酒再也填不滿整層樓的安靜。

  他不能走。


  可他又不能留。

  四段感情像四根顏色不同的繩,一端系在她們手上,另一端纏在他脖子上。

  他不能掙,也掙不動。

  但凡他往任何一邊偏半步,就會看見另一邊血淋淋的顏色。

  終有一天要選。

  終有一天有人要輸。

  選誰都是一場他接受不了災難。

  要是沒有他就好了。

  要是這世上從一開始就沒有白川。

  林且歌還能好好唱她的歌。

  凌舒會嫁個差不多的好人。

  沈秋會一個人畫她的小畫,安安靜靜地、誰也不看。

  王蘭會繼續當那個不會為誰心軟的王總。

  所有人都會活得更乾淨。

  他沒有被任何人需要。

  他一開始就不需要存在。

  他是不是又病了?

  似乎吧。

  白川的呼吸還在,胸腔也在微微地動,但他臉上的所有東西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了。

  不悲不喜,不怒不怨。

  不是白川慣常的溫和,也不是疲憊。

  那是一種比死更安靜的空。

  好像什麼都沒有值得被寫在那張臉上。

  包括他自己。

  王蘭等了好一會兒。

  車裡安靜得過頭。

  她終於覺出不對,回過頭去。

  然後她看見了白川。

  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鼻子嘴巴也還是原來的位置。

  可整個人就是哪裡不對。

  他的表情冷得過分。

  有那麼一瞬,王蘭的後背爬上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見過這種表情。

  在蘇憐的遺照上。

  那個死了幾十年的女人,隔著蒙塵的玻璃,就是用這種無悲無喜的眼神,望著這個世界。

  不。

  比那張照片更可怕。

  因為白川還在呼吸。

  「白川?」

  王蘭輕輕喊他,整個身子轉了過去。

  白川的睫毛動了一下。

  「嗯?」

  他抬眼。

  「怎麼了?」

  王蘭盯著他,像要把他的魂重新按回身體裡。

  「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你剛才那個表情……」

  她沒再說下去,因為白川好像又回來了。

  「什麼表情?」

  白川摸摸下巴,又順手把有些歪的領口扯正。

  他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股讓人渾身發冷的空,取而代之的是她慣常見到的那種溫柔但靠譜的模樣。

  王蘭忽然湊近。

  她仔仔細細地瞧他,像是要把他每一寸都重新認一遍。

  車內的光線半明半暗,把王蘭半張臉映得忽紅忽青。

  「沒什麼,剛才可能是光線問題。」

  「早說嘛,我還以為我臉上開花了。」

  白川笑了一下,靠回座椅里,整個人也比方才鬆懈許多。

  王蘭沒接話,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慢慢湊上前,替他把後頸處一小撮被靠枕壓亂的頭髮理了理。

  她的指尖很涼,擦過他耳後時,白川微微躲了一下。

  「蘭姐。」

  「別動。你頭髮亂了。」

  「這還在路邊。」

  「在路邊怎麼了,乖乖待著。」

  白川不動了。

  王蘭的動作很輕,慢條斯理地理著。

  「今晚先別想別的了。」


  「我們繞一圈。等他有消息了,再去接他。」

  「饒一圈……從哪到哪?」

  「哪兒都行。」

  她掛上檔,車子緩緩滑出去。

  白川偏頭看窗外,忽然說:

  「蘭姐,謝謝你啊。」

  「謝什麼。」

  「謝你剛才什麼都沒問。」

  王蘭沒說話,只把著方向盤。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後視鏡里與白川對視一眼,唇角輕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