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深了,茅草屋周圍滿是蛐蛐蟋蟀的叫聲。
不過比這叫聲更大的,上野梨紗的鼾聲,震得林墨耳朵疼。
「鼾聲越大越好,說明睡得越沉,也方便做事!」
林墨悄悄翻身,披上衣服就去了旁邊的庫房。
庫房滿是麥秸稈,還有一些常用的木質工具。
林墨先在麥秸稈中間刨了一個坑,然後用木鋤頭狠狠地挖了起來。
他想在這裡搞出一個小型地窖,將老母藏進去將代官蒙蔽過去,幻境任務可能就算成功了。
至於挖出來的土,他都給倒入了屋子後的枯井內。
一夜的功夫,林墨累的精疲力盡,才挖出了一個剛好藏兩人的坑,因為他還要給老母留一些活動空間。
為了避免潮濕,他在坑內還墊了一層麥秸稈,然後找一個有縫隙的木板蓋在上面,最後在木板上堆砌一堆麥秸稈。
「麥秸稈鋪在上面,不僅隱蔽還透氣,基本萬無一失。」
林墨看著一晚上的傑作,總算鬆了口氣。
抬頭一看,天已經蒙蒙亮了。
必須得在天亮之前,把母親藏進去。
念至此,林墨轉身出庫房,就準備去母親的房間講明這件事。
可當他剛準備敲門,上野梨紗忽然從背後出現,嚇了林墨一跳。
「你幹嘛去了,怎麼一身的土?」
上野梨紗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林墨。
「我上廁所摔了一跤,有什麼事嗎?」
林墨沒好氣地瞥了一眼。
「哼,我能有什麼事!」
上野梨紗冷哼一聲。
然後指了指大門,陰陽怪氣道:「是你有事了,代官已經帶人過來了,正在門口敲門呢!」
「什麼!」
林墨心中一緊。
特麼的,這代官恐怕是跟自己槓上了。
好不容易挖好了地窖,馬上就到藏人進去最後一步,沒想到代官竟然親自上門監督。
這是要押著自己去棄母入山,那這還怎麼暗地操作。
就在這時,大門口的敲門聲越來越重。
「上野君!時辰到了,該帶老母上路了!」
又傳來了代官挑釁的聲音。
「我得立馬把人藏進去!」
林墨心急火燎。
他連忙拉開了老母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發現老母根本一夜未眠,正收拾著一小籃子的魚乾。
「藤吉,這是你最喜歡的黃魚乾!」
「我偷偷攢了這些,等我走後你留著慢慢吃!」
老母臉上帶笑道。
看著籃子中的魚乾,林墨又是鼻尖一酸。
這種小魚乾是窮人為數不多的葷腥,一般是在小溪中撈到的大魚都會拿到集市上售賣,以換取一點粗糧,而這種做魚乾的就是用撈到的小魚,賣不出去就用鹽醃製留著自己吃。
記憶中,這具身體的主人從小最喜歡吃這種小魚乾,於是老母就經常在農閒的時候去給兒子捕捉。
現在老母得知自己要離開人世了,害怕兒子吃不到,就提前存了一籃子。
可謂是用心良苦。
「她寧願自己餓得浮腫,也捨不得吃給兒子存下的魚乾。」
林墨心中滿是感慨。
感動的同時,他連忙蹲下身子,低聲道:「母親!我在庫房挖了一個地窖,你先進入躲一陣,等風聲不緊了再接您出來。」
「可萬一他們傷害你。」
老母憂心道。
「不會的,我就說連夜已經把你扔到山谷了。」
「只要他們找不到人,就死無對證!」
林墨連忙道。
說著他就扶起老母向庫房走去。
就在前腳剛進庫房們,大門就被上野梨紗打開了,代官帶著一伙人沖了進來。
「呦吼,老人家已經起床了。」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代官耀武揚威地盯著老母。
「知...知道!」
老母怯懦道。
「走吧,背上你的老母上路吧!」
代官對林墨冷笑道。
「唉!這女人真該死!」
林墨瞥了一眼上野梨紗,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耳瓜子。
這時候開門,真是要害死人。
可是現在已沒有辦法,要是不背著老母去地獄谷,他就得直接被代官帶上斷頭台。
輕嘆一聲,只好將老母背了起來。
別看老母身體浮腫,背上卻發現異常的輕,人除了骨頭和水,是一點肉都沒剩下來。
就這樣,林墨被代官幾人監督著走出了屋子,然後一路押送他。
出了村口,老母在他背上,最後看了一眼村子,目中滿滿都是不舍。
進了山林之後,林墨心情異常沉悶。
在他看來,往前沒走一步,就好像向死神近了一步。
身後押送的代官和一夥手下談笑風生,時不時對林墨指指點點。
半天的功夫後,幾乎走到了山的最深處。
等下了眼前密林陡坡,就是拋棄老人的地獄谷。
有的人會選擇在山崖直接將母親扔下去,有的覺得過於殘忍,就會親自走下陡坡,將母親放置在地獄谷中,再原路返回。
「上野君,扔吧!」
代官揚了揚下巴,向林墨指著山崖。
他眼眸帶著戲謔的笑容,身邊的手下也都期待地看著林墨。
很顯然,他們是來看林墨笑話的,只要看林墨撕心裂肺的哭嚎,他們就會得到十足的愉悅。
「我不扔!」
「我帶母親下地獄谷!」
林墨冷冷道。
說著,他扭身就向陡坡的密林走去。
「真是可笑啊!」
「橫豎都是一死,從山崖扔下去多省事呢,還能聽見摔死的慘叫呢!」
代官皮笑肉不笑道。
林墨沒回答他,隻身沒入陡坡密林。
看著林墨離開,代官有些失落道:「真可惜,不能親眼看上野扔母入崖的慘狀!」
「要不我們跟著他一起進地獄谷?」
「看他和老母生離死別的樣子也好啊!」
一旁的手下提議道。
「笨蛋!」
「地獄谷裡面遍地屍體陰森恐怖,我才不下去遭那份罪呢!」
代官罵道。
「可惜,白白的戲錯過了!」
手下有些意猶未盡道。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們守在陡坡口,等上野上來!」
「進谷只有這一條道,防止他把母親就接出來,二來等他出來我們繼續嘲笑他!」
代官獰笑著。
...
此時的林墨,正背著老母小心行走在陡坡密林中。
陡坡幾乎呈現四十五度,稍不留神就會滾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