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快!」
山狼的吼叫聲,讓林墨不得不步子加快。
甚至顧不得腳踝還有傷,強行忍著疼痛一路小跑起來。
此時雨下的很大,山風颳雨水砸在臉上,呼吸都不由一滯,他只能低著頭去跑。
至於前方的路,都是老母在辨認,給他指著方向。
當然,大雨也有好處,它一定程度上的影響了山狼的活動。
在雨天,狼是很少捕獵的,所以這也給林墨帶來了逃生的機會。
直到深夜,林墨才背著老母出了深山。
來到村口,發現每家每戶都緊鎖大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稍稍鬆了口氣,林墨躡手躡腳背老母回到了自家茅屋後。
翻牆而入,打開庫房,把老母背了進去。
「母親,這些天你先躲在地窖內,飯和水我都每天給你送一次!」
「在裡面千萬不要出聲!」
林墨刨開麥秸稈,將地窖上的木板揭開,然後扶著老母鑽了進去。
就在他準備重新蓋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了上野梨紗的聲音。
「你居然把她背回來了!」
「你為什麼非要帶著這個累贅啊!」
上野梨紗雙手叉腰,氣得臉都紅了。
很顯然,老母終於被扔掉了,所以她興奮地徹夜未眠。
結果聽到動靜,過來一看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她必須活著!」
「你死了,她都得活著!」
林墨臉色陰沉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旁邊的木鋤頭。
他不惜先殺掉眼前這個悍婦,以保住秘密不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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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不怕死!」
「你知不知道,違反棄母令的人,要株連妻兒的!」
上野梨紗指著林墨鼻子:「我倒了八輩子霉跟了你,現在你非要保這個老不死的,那也休想讓我和你一起被砍頭!」
她說著就跑向了門口,林墨連忙抬起鋤頭跟上。
「我跑了,你全家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反正我是不伺候了,更不可能被你株連!」
上野梨紗拿起門口的蓑衣。
開門就急匆匆地跑向了村口。
按照之前的習慣,她八成跑回娘家了。
她娘家是當地僅有的屠戶,雖然也是平民身份,但是家裡還算有點錢。
加上她兄弟又多,所以從來沒怕過上野藤吉。
在男尊女卑的舊時代,她算是為數不多能在婆家作威作福的。
「這娘們真是涼薄,逃跑連自己兒女都不帶!」
林墨望著雨中遠去身影,默默搖了搖頭。
自從回來的時候,上野梨紗就發現了自己。
現在動手殺上野梨紗,那她一定會有所警惕。
即便殺人成功,也難保她不會臨死前發出慘叫。
如果引人過來,那自己就不好辦了,況且殺人的血跡和屍體也不好處理,現在衝動殺人並不是明智之舉。
況且只要男主人不遵守棄母律,那其配偶也要一同被砍頭,所以上野梨紗一定不會去告密,告密也等同於自殺。
上野梨紗自然不會無緣找死。
「現在倒好了!」
「這娘們走了,屋子更清淨,還能少一份口糧呢!」
林墨淡淡笑道。
只要他把老母藏在地窖好生養著,這壁畫幻境自己就算通過了吧。
念至此,他關上門一個人躺回進了屋子。
兩天未合眼,他也撐不住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過去,第二天果然無事發生。
他熱好了高粱麵團,又將野菜湯煮了一鍋。
為了讓老母營養恢復,他還給碗裡放了幾條小魚乾,送到了庫房地窖內。
然後和兩個孩子一起吃剩下的。
雖然很難吃,不過為了抗過幻境,林墨也咬咬牙硬吃下去。
剛吃完早飯沒多久,大門又被重重敲響。
門一開,外面又是代官和手下一夥。
見是他們,林墨連忙一副悲涼的樣子,像打了霜的茄子沒精神。
擠了擠,眼角還多出了幾滴眼淚。
「老母已經故去了,你們還要來幹什麼!」
林墨抽泣道。
「你老母真沒了?」
「會不會昨天趁著天黑下雨,給帶回來了?」
代官眼睛死死打量著林墨。
「啊?哪有的事!」
「老母昨天到地獄谷的時候,就飢餓的快不行了!」
「恐怕我還沒走出去地獄谷,老母就已經故去了!」
林墨說著聲淚俱下。
「當真?」
「可我手下昨晚半夜如廁的時候,隱約看著你背人從村口路過!」
代官眯著眼睛,嘴角勾起狠厲。
「看到我背人?」
「雨下那麼大,他一定是看錯了,要麼就是故意在誣陷我!」
林墨悲痛道:「我都按照你們說的做, 你們還不依不饒!」
「哼,我昨晚看的真切!」
「你確實背著的東西!」
一個代官手下篤定道。
「不跟他廢話,我們搜!」
「只要發現他老母,就連同他一起抓走砍頭!」
代官陰冷道。
他一聲令下,帶著五六個手下就開始在茅草屋內翻找。
「上野君!你昨天沒讓我看到你們母子生離死別的慘狀,那我今天就要看你們母子一起被砍頭!」
代官陰陽怪氣道。
說完這句,他也走進屋子,開始東翻西找。
可是翻找了半天,連屋後的枯井都找了,就是沒找到老母的身影。
「人呢!你把人藏哪了!」
代官揪起林墨的領子。
「上官,老母真的故去了!」
林墨悲痛不已。
「你妻子呢?你妻子怎麼不在?」
「一定是你讓你妻子把老母帶走了!」
代官惱羞成怒道。
他本來今天抱著看林墨頭的興致來的,現在卻一無所獲,這讓他非常惱怒。
「我妻子巴不得我老母死呢,她怎麼可能去幫著藏人!」
林墨哭喪著臉道。
他指著那個手下道:「一定是他看錯了!」
「你昨天不是確定他背人了嗎!」
代官怒瞪著那手下。
「昨晚下雨太大,我肯定他背著東西,但是不是人我也不太確定!」
那手下也開始懷疑自己。
「廢物!」
代官狠狠敲了敲手下的頭。
然後他轉身對林墨狠厲道:「別讓我發現你老母的跡象,否則我一定抓住你們,砍掉腦袋。」
「小民不敢!」
林墨怯懦道。
旋即代官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只留下了茅屋的一片浪跡。
瞅著代官的背影,林墨眼神愈發暴戾起來。
自己明明已經救下了老母,幻境卻未結束,那就是老母並沒有完全處於安全的境地。
而不安全的來源,就是這個死纏著自己的代官,只要代官死了,那老老母就相對安全,才算完成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