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要打嗎?」
廖華踩滅菸頭,平淡地看著安焱眾人。
他並沒有召喚出已經收回的契約鬼,好像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其實早在邪鬼被巫陣壓縮,邪氣消散的一刻,這裡的信號屏蔽就消失了!」
廖華指著自己的手錶道:「情報隊肯定也在第一時間確定了我的位置標點。」
不用猜,那手錶應該含有某種定位裝置。
「我估摸一下,救援部隊肯定早就向這邊趕了過來!」
廖華淡淡道:「剛才一戰包括巫陣封印,你們體內的靈力耗竭得都差不多了,現在想滅掉我恐怕還得耗費一兩分鐘,不過那樣的話等救援部隊一到你們可就跑不了!」
「他說的沒錯!」
林墨用血瞳看向遠處。
除了偵察無人機之外,已經隱隱有士兵騎著鬼飛來。
而且廖華畢竟是七重御鬼師,如果選擇逃竄式打法,以安霜等人眼下的狀態還真不能短時間拿下。
「就算我們不對你動手,難道你會輕易放我們離開嗎!」
林墨緊盯著廖華腰間的信號彈。
要是廖華使用信號彈,再拼死阻攔他們離開,還真有可能拖到救援不對到。
「林墨,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他是周國的師長,怎麼可能放我們封魔人走!」
安焱厲聲道:「我來攔住他,你們先撤!」
雙眸微縮,熾焱鬼就吐出了一口烈焰,廖華立刻翻身躲避。
又飛來的火球,廖華依舊慌忙逃跑,並沒有召喚契約鬼。
「焱阿姨,他不想攔我們!」
林墨連忙勸道。
「為什麼!」
安焱疑惑道。
「因為我們和他是一類人!」
林墨朗聲道。
「太孫知我!」
廖華嘴角勾笑,平和地看著林墨。
「經此一戰,我算是看明白了!」
「封魔人,是為天下封禁鬼魔的善人!」
廖化繼續正色道:「故而封魔人不應該被趕盡殺絕!」
「哦?難道廖師長要棄暗投明,投誠我們封魔?」
安霜有興趣道。
「不能!」
「你們封印邪鬼是大陸百姓的恩人,所以在這裡我不能抓你們!」
「但如果在戰場上相遇,你我仍是死敵!」
廖華沉聲道。
說著,他轉過身去:「你們走吧,我就當沒看到!」
「你有血性!那我們就戰場上再見吧!」
安霜頷首道。
她操縱凍屍王,將冰凍的瀛國惡鬼青行燈扛了起來,
然後聯合安焱和安芝,再度施展起傳送巫術。
六十年前,女巫們在這裡設置了巫術印記,以方便能快速到達這裡。
所以安霜她們來的時候,就是利用此印記傳送而來,現在也是用印記傳送出去。
一番吟誦巫咒後,印記上出現一道新的巫陣。
安霜眾人先後站到了巫陣當中。
隨著光幕升起,周圍的景象變得顫動起來。
望著廖華的背影,林墨目光複雜。
一路走下來,他看出了廖華的信仰,那就是以保住百姓安危為第一要義。
所以從剛開始廖華對封魔的敵意,到後來廖華從封魔身上看到同他一樣的信仰和血性。
到了現在,廖化甚至願意放走所謂的「封魔叛軍」,可見從他內心,已經完全接受了封魔,並且不願意看著封魔這樣的有志之士被周軍抓住。
這個人的觀念已經被感化,非常適合將其拉到封魔陣營。
「現在朔方鎮統領已死,如果不出意外,之後的新統領就是他!」
林墨思忖著。
如果在北方能有一支投靠封魔的周軍,即便朔方軍人數已經死傷到一萬以下,就憑藉他是四大軍鎮之一的名頭,就能給周國其他軍隊極大的打擊。
甚至能獲得周國更多的民心也不一定。
「下次戰場,一定想辦法收了朔方鎮!」
林墨認真道。
隨著巫陣的光幕消失,林墨一眾人的身形也傳送不見。
「走了麼!」
廖華聽到身後沒有動靜了。
他這才轉過頭來,瞧著已經消失的巫陣。
突然心中莫名有一種失落感。
自從軍校畢業入伍之後,他很少在軍中感受到自身的價值。
原本抱著救世濟民的他,卻開始隨軍征討北方四國,殺戮邊境的北國平民,這讓他很痛苦。
可他又身不由己,於是痛苦得逐漸麻木。
直到今天,同封魔人並肩作戰的時候,那種深藏在心底的情感被調動起來。
尤其是看到剃頭匠,女巫,包括林墨一眾後輩,齊心為封印邪鬼而奮戰的場面,更是讓他熱血沸騰。
那顆麻木的心,逐漸醒過來。
「我...這怎麼了!」
廖華回過神來。
他捏緊拳頭,對異樣的情緒有些震驚。
仔細一想,那種失落的感覺,就像他鄉遇故知,短暫的相聚後就被彼此分離的感覺。
我是周國人,他們是封魔人!這怎麼能是故知?
不是故知,那是什麼?
是...知己?
廖華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其實如果從頭能選,他寧願成為封魔的亡國余民,也不願意在官場中爾虞我詐。
就在這時,朔方鎮的救援部隊,以及部下師團的殘兵,急忙向他這邊趕了過來。
「師座,我們軍隊死傷慘重!」
「四萬多人,只剩下了不到六千啊!」
一個滿臉是血的團長,直接撲倒了廖華的腳下。
身後的士兵們,也多有傷殘。
只有一直待命在巨石迷陣外的救援部隊,才沒有受到重創。
當看到眼前的殘軍,廖華心中無比悲涼。
「邪鬼呢?害死兄弟們的邪鬼在哪!」
「我要扒了他的皮!」
滿臉血的團長恨恨道。
「害死兄弟們的不是邪鬼,而是一路被京都提拔上來的向天仇!」
「如果不是向天仇,朔方的士兵又怎麼會來這個鬼地方!」
廖華無神地看向京都的方向:「向天仇被瀛國祭司替換後,他就不斷向京都高官巴結,以至於官運亨通,一直做到了朔方鎮統領!」
說道此處,他苦笑兩聲:「呵呵!要追溯根源,害死士兵們的好像是京都那些人吧!」
「那邪鬼呢...難道邪鬼被師座您解決了?」
滿臉血的團長根本沒聽見去這些話。
再三確認,那團長忽然道:「師座,是您處理了邪鬼,這才讓殘餘的士兵得意存活,這時首功一件啊!」
「更何況這次統領死了,其他師團的師長也都戰死了!」
那團長興奮地看著廖華:「那接下來,勝任朔方鎮統領的,只有師座您了!」
「您升職了,我們這些跟隨你的手下,豈不是也要升官了!」
團長高呼一聲,後面的一眾旅長,連長都欣喜地笑了。
「升官?」
「真他娘的噁心!」
誰知廖華白了團長眾人一眼,然後拂袖而去。
上上下下這種氛圍,讓他極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