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死!」
安然已經感覺不到全身任何肢體的知覺,視線也在模糊。
她下意識摸著林墨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沒事!我死了,也不會讓你死!」
安然從艱難地坐了起來,重新將衣服披上。
她憑藉僅存的意識,本能地操縱夢魘鬼將冰棺推開。
寒風再度灌了進來。
這次安然沒有打冷戰,因為她毫無知覺。
然後她目光呆滯,緩緩爬了出來。
趴在夢魘鬼的背上,一點一點將自己托起來,托向顛倒神像的蓮花座。
瀕死的人是沒有意識和對外界反應的,就像林墨一樣,快成了一具將死的屍體。
而安然,完全是憑藉著最後的意志力,在做著最後的行動。
好不容易,夢魘鬼帶著她來到了頂部的蓮花座。
又是熟悉的五色底座,還有之前嘗試打開失敗的器官,在胡亂地散落著。
安然讓夢魘鬼將所有器官收起,她自己則跪在了蓮花座中央。
同時,她還操控著鬼娃娃,把昏厥的林墨拖到了墓門口。
當她將機關破解,墓室門打開的瞬間,林墨就可以被推出去了。
「林墨,來生見了!」
安然不舍地瞧了林墨一眼。
然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笑容看不出傷悲,反倒有一種解脫。
她轉過頭。
意念操控之下,夢魘鬼伸出了利爪,緩緩靠近向她的心腹。
「先肝腎胃,之後是肺和心!」
安然低喃道。
她即將用自己的器官進行獻祭,用鮮活的內臟,來破解機關打開墓室門。
這個取內臟的順序也是提前想好的。
要是先割掉心肺,那她就會立即死去,之後取內臟放置在蓮花座就無法完成。
先讓肝腎和胃掏出,安置妥當,最後才是肺和心。
雖然過程痛苦一點,但是能救林墨活。
「來吧!」
安然坦然道。
夢魘鬼不忍,但是在主人的操控下不得不下手。
感覺到利爪放置在腹部,安然最後向神像底部看了一眼。
「這倒霉神像,非得弄個顛倒的!」
「要是正常直立的神像,我何至於爬這個高!」
安然忍不住冷哼道。
雖然她深陷墓室,雖然是這該死的『神靈『害得她和林墨狼狽如此,須得自殺才能給另一人求得一條活路,但是骨子裡不服輸的她,還是不忘吐槽譏諷一下。
我雖死,但你並未贏我。
「顛倒的神像…」
「顛倒…」
安然在混沌的意識中,隱約察覺到了一抹異樣。
神像就是神像,卻為何顛倒。
之前他們一直在思量蓮花座的五色,五臟和五行的關係,可一直忽略著,就是神像為何顛倒。
難道是薩滿和信徒不敬重他們的神?
這不可能!
這一定是個關鍵因素。
被忽略掉的因素。
「為什麼會顛倒呢?」
「顛…倒…」
就在夢魘鬼利爪刺入腹部的瞬間,安然突然瞳孔一縮,只念出了一個字:「倒!」
「之前都被誤解了!」
「五行和內臟是線索,倒字才是破解的關鍵!」
意識模糊,安然用僅存的意志力強撐著。
「顛倒的佛像,五行也應該是顛倒的!」
安然幡然醒悟。
她趴在蓮花底座,快速思考著。
「顛倒的五行,五行相生相剋!」
「那就是把相剋的器官,放置在對應五行的顏色上!」
安然嘴角勾起笑意。
之前一直在對著五行和五臟放置,只是相同。
顛倒,便是相反。
想克,即是相反。
「明白了!」
「金克木,肺屬金,就應該將肺放置在代表木的綠色上!」
安然將清理走的凍屍器官重新取來。
找出凍得堅硬的肺,放在底座的綠色區域。
「木克土,木對應著肝,就放在代表土的黃色!」
安然繼續挪動一塊肝臟。
接著,土克水,把胃扔在黑色上。
水克火,紅色的區域被丟下一塊腎臟。
「最後,火克制金,將心臟放在白色!」
安然抓起那塊心。
當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的瞬間,顛倒神像微微顫動了一下。
五枚內臟,被蓮花座底部的一股怪異的氣息吸收掉了。
接著,和進入的墓門相對應另一處墓門,在轟鳴聲中打開了。
「成了,成了!」
安然喜極而泣。
淚水止不住地從臉頰滑落。
她賭對了!
差一點就自殺了,可即便那樣,將內臟按照五行放置,依然打不開墓門,她和林墨還得死在這裡。
可實際上,他們一開始就想錯了。
根本不用鮮活的內臟,而是要按照顛倒,五行相剋將內臟放置在蓮花底座。
只要相剋,無論是否鮮活的內臟,都會獻祭成功,將機關破解。
「快出!」
安然氣若遊絲。
她已經到了極限。
用盡最後一絲意識,操縱鬼娃娃將林墨拖向墓門方向。
同時,她也趴在夢魘鬼背上,跟著快速溜出。
還有林墨召喚出的契約鬼,也隨之出了墓室。
轟!
墓門再次閉合。
甬道內的溫度大約在零下五度左右,但是相比於冰封陵墓的零下三十度以下,還是要溫暖地許多。
「沒死!」
安然釋然地笑了一下。
然後再也撐不住了,靠著牆壁滑落下來,暈眩過去了。
「咋樣?快給看看!」
女菸鬼瞧著昏迷的兩人,急迫道。
「是凍傷了,距離死亡就差一線!」
毒醫鬼俯下身子,捻出幾枚銀針,在大椎、湧泉、合谷三穴位扎了進去。
安然快要斷掉的氣息,這才給提了起來。
「你先給咱的御鬼師看呀,他要是嗝屁了,咱們的鬼階都在打對半!」
鬼秀才連忙指著同樣昏迷的林墨。
「林墨稍微好一些,這小姑娘可是凍傷的內臟!」
「要不是不及時救治,小姑娘恐有生命危險!」
毒醫鬼瞥了一眼鬼秀才,照舊在安然幾處穴位扎針。
又把了把脈,等安然氣息平穩,他這才看向林墨。
「都虧小姑娘把她安置在冰棺內,否則在墓室內,被寒風颳著,他真就嗝屁了!」
「現在只是凍的外傷嚴重,神經和內臟只是輕微凍傷!」
毒醫鬼又扎了幾針:「很快醒過來不是問題,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PS:華子:他倆沒死,嚇一跳吧。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