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正好。
北原楓提著一個雙層檀木保溫食盒,熟門熟路地走進木葉醫院大門。
走廊上來往的護士和醫療忍者看到他,腳步紛紛放慢。
幾名年輕女護士對視一眼,捂著嘴擠擠眼睛,笑得曖昧。
有個大膽的醫療中忍湊過來打招呼。
「楓大人,又來給綱手大人送飯啊?」
北原楓腳步不停,隨和地點了點頭。
「嗯,她剛做完手術,該餓了。」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
兩人之間的事,在整個木葉高層和醫院裡,早就是半公開的秘密。
頂層,主任辦公室。
門被推開。
綱手滿臉疲憊地走進來。
連續幾場高強度縫合手術,耗盡了她的精力。
她眉頭緊鎖,揉著眉心,渾身透著煩躁。
抬眼的瞬間。
視線撞上坐在沙發上的北原楓。
那股煩躁瞬間散了。
金褐色的眼底亮起光。
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她快步走過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
北原楓站起身,拉開旁邊的軟椅,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剛到。」
他在她旁邊坐下,手指越過桌面,「啪嗒」一聲解開食盒的卡扣。
魚香、肉香混著溫熱的白汽,瞬間鋪滿整個辦公室。
北原楓沒急著遞筷子。
他抽出一塊乾淨的純白手帕。
托起綱手的手,替她擦拭起來。
動作慢條斯理,又理所當然。
綱手的臉頰浮起一抹緋紅。
任由他擦完手,隨後接過遞來的筷子。
咀嚼間,抱怨之情毫不掩飾地飆了出來。
「高層那幫老傢伙腦子有坑!」
「一下子送來這麼多重傷員,醫療物資卡著不批,全指望我一個人扛?」
「等我處理完這些傷員,我非把他們辦公桌全砸了不可!」
北原楓安靜地聽著。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麥茶,適時遞到她嘴邊。
「慢點吃。」
沒有任何指責,只有縱容與溫和。
吃飽喝足。
空蕩蕩的食盒被推到一邊。
綱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體一歪,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腦袋重重地靠在了北原楓的肩膀上。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的氣息。
窗外。
陽光灑在木葉村高低錯落的屋頂上。
綱手望著那片寧靜,眼神漸漸有些迷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期許。
「楓。」
北原楓微微偏頭,下巴蹭在她的金髮上。
「嗯?」
「等這該死的戰爭徹底結束了,我就不當這勞什子醫生了。」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畫著輪廓。
「到時候,我們去村子邊緣,買個帶大院子的房子。」
「前院就種滿花花草草,後院就拿來種你愛吃的菜。」
「繩樹那小子要是天天來蹭飯,就讓他負責洗碗。」
說到最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里,透著對未來濃烈到化不開的憧憬。
綱手忽然收起笑容。
猛地抬起頭。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北原楓的側臉。
「還有!」
她伸手揪住北原楓的衣領,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半是撒嬌,半是威脅。
「在雨之國說好的,戰後去看海。」
「你不會耍賴吧?」
北原楓垂下眼帘,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柔軟的金髮上,輕輕揉了揉。
給出了一句擲地有聲的定心丸。
「不耍賴。」
「去哪兒都陪你。」
綱手滿意地鬆開手,重新把頭靠回他的肩窩裡,閉上眼睛,發出舒服的輕哼。
傍晚時分。
夕陽將木葉繁華的街道染成大片濃郁的橘紅。
北原楓雙手插兜,倚在醫院大門外的石柱上等候。
換下白大褂、穿回常服的綱手快步跑下台階。
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手卡進北原楓的指縫。
十指相扣。
北原楓牽著她,走在晚風裡。
不遠處的居酒屋飄出烤肉和清酒的香氣。
偶爾有下忍跑過,大聲喊著「綱手大人」、「楓大人」。
綱手眼角眉梢都掛著明晃晃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回應。
安寧,甜膩。
綱手家門口越來越近。
兩人停下腳步。
北原楓鬆開手。
「早點休息。」
綱手站在台階上。
晚風吹過。
她白皙的面頰在夕陽下紅得通透。
綱手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腳尖踮起。
雙手一把按住北原楓的肩膀。
那雙柔軟微涼的唇,毫無徵兆地貼上了北原楓的嘴唇。
很輕,卻溫熱得燙人。
一觸即分。
沒等北原楓反應過來。
她猛地轉過身。
背影帶著幾分慌張與羞怯,逃也似地跑進大門。
空氣中只留下一串歡快清脆的笑聲,隨著微風蕩漾。
門被「砰」地關上。
北原楓站在原地。
手指停留在唇邊,靜靜站了一會兒。
……
深夜。
房間沒開燈。
北原楓獨自坐在書桌前。
白天的溫情與笑意已經收斂。
他看著桌面上那份被綱手看見的檔案。
上面赫然寫著幾行黑字:
【絕密偵察】
【火之國東部邊境,出現大規模不明勢力集結。】
【現有情報極度匱乏,目標性質與規模均無法確認。】
【需指派最高戰力潛入核心區域,獲取確切情報!】
【危險等級:暫定最高!】
北原楓盯著那行「暫定最高」。
這正是他需要的『合適』任務。
北原楓從抽屜里抽出一張信紙。
筆尖開始在紙面書寫。
停筆,信紙被他仔細摺疊。
隨後。
他拉出床底一個木箱。
將信封放進去。
落鎖後,再將其推進床底。
做完這一切。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射進來。
落在北原楓的胸口。
照亮了那顆掛在他脖子上的墨綠色項鍊。
北原楓低下頭,靜靜地摩挲著它。
而此時。
綱手家中。
寬大奢華的臥榻上。
綱手正雙手抱著一個軟枕。
金色的長髮鋪散在枕畔。
她睡得很沉。
嘴角高高地揚起一抹毫無防備的甜美笑意。
夢裡沒有半點硝煙與血腥。
只有村子的邊緣。
只有一座圍著木柵欄的房子。
只有後院那片長滿青草的空地。
還有遠方那片蔚藍的、望不到邊際的遼闊大海……
她緊緊抱緊懷裡的枕頭,發出一聲充滿依賴的嘟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