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塔走廊,團藏緩步走來。
他今天是來找日斬談根部人手的事。
三戰打了快半年,根部減員嚴重,需要新血補充。
到了辦公室門口,他抬手敲了兩下。
沒人應。
等了三秒,他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團藏站在門口,獨眼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火影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在椅背上。
他走過去。
沒有猶豫。
轉身,坐了下去。
椅背微微後傾,承住了他的重量。
團藏伸手,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外。
屋頂,街道,遠處的火影岩。
從這個位置看出去,整個木葉盡收眼底。
這個位置,本該是他的。
然後他把椅子轉回來,面朝桌面。
文件摞得不整齊,日斬批到一半的筆跡隨處可見。
右側單獨分出來一摞卷宗,最上面貼著一張手寫便簽。
「待關注」。
團藏隨手翻開最上面那份。
一張年輕的面孔。
北原楓,下忍,十五歲。
平民出身,父母雙亡,無家族背景。
忍者學校評價:查克拉量偏下,缺乏忍術天賦,毫無亮點,建議轉後勤。
團藏的目光在這一行上停了一拍。
翻到下一頁。
加藤斷的前線評語——
「八次B級左右任務全部完成,零陣亡率,情報質量極高,建議晉升中忍。」
兩份評價像在說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團藏從頭又看了一遍。
三次全隊覆滅,唯一存活。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
三次。
團藏的獨眼眯了起來。
要麼這個人有極強的生存本能和戰場判斷力,在隊友陷入死局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正確選擇。
要麼,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隊友一起死。
無論哪一種,都指向同一件事。
這個人冷靜到骨子裡。
冷靜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個被所有人當成廢物的人,在安靜地完成超出自身等級的工作。
團藏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父母雙亡,無家族,無人脈,無靠山。
在木葉村沒有任何牽絆。
這種人不會有人在意他去了哪裡,也不會有人過問他在替誰做事。
一棵沒有根的樹,你給它什麼土壤,它就往什麼方向紮根。
是根部最好的材料。
團藏把檔案合上,放回原位。
不急。
這個人還在晉升中忍的流程里,太早動手會引起日斬的警覺。
先記住名字就夠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團藏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到辦公桌側面。
動作乾脆,不見慌張。
門推開。
猿飛日斬走了進來,手裡夾著幾份新的戰報。
他看了團藏一眼。
「團藏。」
日斬繞過桌子,拉開椅子坐下。
屁股挨上椅面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椅面是熱的。
他離開了大半個小時,椅子不該有這個溫度。
日斬從兜里摸出菸斗。
目光平靜地抬起來,看著對面站著的團藏。
團藏的表情毫無變化,等他開口。
日斬把菸斗叼起,劃了根火柴。
「什麼事?」
「中忍晉升考核。」團藏的語氣公事公辦,「這一批有幾個不錯的苗子。根部減員嚴重,我需要補充人手。」
日斬翻開手邊的文件,邊看邊說。
「戰時編制的每一個人都要上前線。根部的事,等戰後再議。」
團藏的獨眼微微收縮。
「日斬,根部的職能是為木葉——」
「不可能。」
日斬的聲音不大,斷得卻乾脆。
他放下文件,抬頭直視團藏。
「前線每天都在死人。我沒有多餘的忍者分給你。」
兩秒的安靜。
團藏上前半步。
「你就不覺得你短視嗎?根部存在的意義——」
「別忘了。」
日斬打斷了他。
聲音依然不大,但語氣里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東西。
「我才是火影。」
五個字落在兩人之間。
團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獨眼盯著日斬。
日斬接住那道目光,沒有移開。
辦公桌兩側,兩個從少年時代就站在彼此對面的男人,沉默地對峙了幾秒。
團藏先移開視線。
往後退了一步。
「好!」
「日斬,你會後悔的!」
砰。
團藏奪門而出。
日斬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扇門遲早得換。
隨即目光往下,落在桌面。
那摞「待關注」的卷宗,最上面那份檔案的位置偏了。
日斬把檔案翻開,看了一眼裡面的名字。
北原楓。
他合上檔案,放回原處。
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
漩渦玖辛奈家。
綱手盤腿坐在矮桌前,對面是抱著靠墊的玖辛奈。
桌上擺著茶壺、銅鑼燒和一副紙牌。
玖辛奈先開口。
「綱手大人,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又跟誰賭輸了?」
「誰說我氣色不好。」
「眼圈發青,嘴角往下拉。」玖辛奈歪了歪頭,「我每天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綱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玖辛奈也不追問,把紙牌推過來。
「來玩這個,輸了往臉上貼紙條。」
「你當我怕?」
五局之後。
綱手臉上貼了四張。
一張橫在額頭上,一張歪歪扭扭掛在鼻樑。
玖辛奈笑得直拍地板。
綱手伸手去扯額頭上那張,被玖辛奈一把按回去。
「不許摘!規矩就是規矩!」
「……你別得意太早。」
第六局。
綱手拿到一手好牌,正要出,手頓了一下。
她盯著手裡那張牌看了兩秒。
藍色的花色。
腦子裡閃過那條項鍊的顏色。
「綱手大人?」
「啊?」
「該你出牌了。」
綱手回過神,隨手甩出一張。
甩完才發現出錯了。
玖辛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桌面,又抬頭看了看綱手。
「……你剛才是故意放水嗎?」
「誰放水了!看花眼了!」
綱手把第六張紙條貼到自己下巴上,動作帶著賭氣的勁兒。
玖辛奈沒再笑。
她安靜了一會兒,往綱手面前推了一塊銅鑼燒。
「吃點吧。」
綱手拿著銅鑼燒,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肩膀慢慢松下來了。
茶續到第三壺的時候,桌上只剩最後兩塊銅鑼燒。
綱手臉上的紙條也懶得撕了,就那麼頂著跟玖辛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聊醫院的事,聊最近物價漲了,聊玖辛奈在家悶得長蘑菇。
玖辛奈伸手去拿茶壺,手到半路停了。
她的視線定在綱手領口。
準確地說,是鎖骨下方露出的一小截銀白色鏈條,和一點藍色的光澤。
「綱手大人,你這條項鍊挺好看的。」
玖辛奈放下茶壺,身子往前探了探。
「以前沒見你戴過。」
綱手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自己買的——還是喜歡的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