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口,日頭偏西。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台階。
夕日紅活動了一下右肩,繃帶牢靠,動作沒什麼妨礙。
「毒素清乾淨了。」北原楓掃了一眼她的肩膀,「換藥按時,有異常回來複查。」
夕日紅點頭。
「你家哪邊?」
「南三街往裡走。」
北原楓頓了一下。
跟他一個方向。
「我們順路,一起走吧。」
街上行人不多,影子拖出老長。
夕日紅走在他左側半步後的位置,安靜了一段路。
快到岔路口的時候,她開口了。
「隊長。」
「嗯。」
「這次任務學到很多。」
她偏了偏頭,語氣很認真。
「也謝謝你照顧。」
北原楓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拐過街角,一棟兩層木屋出現在巷子盡頭。
院門半開著,門前石階上站著一個人。
黑色中分短髮,面容剛毅。
上忍制服穿得板正,雙手環胸靠著門框。
夕日真紅。
木葉上忍,幻術領域的頂尖高手。
甚至可以說,紅現在用的那套樹縛殺,根子就在他這裡。
原著里關於他的描寫不多,但每一筆都不輕。
九尾之亂那晚,他把年輕忍者全部趕到後方,自己衝上了前方。
可惜最後犧牲了。
夕日紅的腳步快了半拍。
「爸。」
夕日真紅的目光從女兒肩上的繃帶掃過,然後移到北原楓身上。
「這位是?」
「北原楓,這次任務的隊長。」
夕日紅回頭看了他一眼,「肩上的傷是他在現場做的初步處理。」
夕日真紅看著北原楓開口道:「辛苦了。」
「應該的。」北原楓微微欠身。
夕日真紅點了下頭,轉身推開院門。
「進來吃個飯?」
「不了,謝謝前輩。」北原楓擺了下手,「紅肩上的藥三天換一次,麻煩您多留意。」
「嗯。」
北原楓朝夕日紅點了點頭。
「好好養傷。」
「嗯,下次任務再見。」
北原楓轉身走了。
夕日真紅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拐過巷口,才收回視線。
「他多大?」
「比我大兩三歲。」
「剛晉升的中忍?」
「上個月。」
夕日真紅沒再問,帶著女兒進了門。
……
火影塔,深夜。
辦公室的燈亮著。
猿飛日斬還在無償加班。
桌上堆了半尺高的文件,菸斗叼在嘴裡,從右邊那摞開始翻。
西線戰況匯總、東北兵力調度、砂隱方面最新動向……
翻到第四份,手停了。
一份物資交接檔案,附了一頁手寫批註。
落款:波風水門。
日斬把批註抽出來,湊到燈下。
「護送編隊於峽谷路段遭遇預設伏擊,領隊中忍北原楓通過環境異常提前察覺,合理分配戰力,四敵全殲,己方輕傷一人。該忍者情報整理能力突出,戰場判斷冷靜準確,建議關注。」
日斬的菸斗從嘴裡拿下來了。
水門寫評語從來不廢話。
能讓他單獨批這麼一段的人,這些年一隻手數得過來。
先是加藤斷的推薦信,現在又多了水門的親筆批註。
斷也好,水門也好,都不是容易被打動的人。
這小子倒是有本事,能讓兩個人同時寫出這麼高的評價。
日斬把水門的批註放到一邊,翻回北原楓提交的任務報告。
目光落在末尾的一行附註。
「任務簡報標註'已確認安全',實際於峽谷路段遭遇四名雲隱忍者有組織伏擊。」
沒有展開分析,只記了事實。
但水門在備註欄多寫了一行——
「另:建議總部核查該護送路線信息的流轉環節。」
日斬把菸斗擱在桌上。
他抽出該路線的情報簽發記錄,一級一級翻下去。
簽發、審核、存檔、分發。
每一級經手人都蓋了章,流程乾乾淨淨。
但其中一個環節的經手部門,讓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是根部的名字,但沾了根部的邊。
日斬靠進椅背,沒有馬上動。
他把最近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座位上的餘溫,他那天回到辦公室,椅子是熱的。
北原楓的檔案被人動過。
中忍考核那天,不該出現的團藏出現在現場。
考核結束後,團藏來要人,被拒。
緊接著,考核中展露天賦少年,就在B級任務中遭遇了不該發生的伏擊。
一條簽過安全確認的路線,恰好在最適合設伏的位置出了事。
不需要證據。
這麼多年了,他多少也了解團藏的手法。
要不來,就先讓你在外面吃一次虧。
等你帶著傷回來,驚魂未定的時候再伸手,你就更容易接受了。
日斬的手指在檔案封面上停了兩秒。
但這種手段,用在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身上。
他撕掉首頁那張寫著「待關注」的舊籤條。
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寫了四個字。
「重點關注。」
夾上去,把檔案放回原位。
……
地下,沒有窗。
一盞油燈。
團藏面前攤著一份薄薄的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任務目的地:雲隱方向前線駐地。接收方負責人:波風水門。水門親自與目標交談,並在其任務報告上簽署評價批註。」
往下。
「回村後,目標將受傷隊友送至木葉醫院。期間綱手通過野乃宇將目標約至其三樓辦公室,兩人獨處後離開。」
團藏合上報告。
綱手是怎麼回事?
團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個十五歲的平民中忍,沒有家族,沒有背景,四個月前還是全村避之不及的掃帚星。
綱手是三忍,是日斬的嫡傳弟子。
這兩個人之間隔著十幾歲的年齡差和完全不同的圈層,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綱手為什麼會單獨見他?
團藏翻回報告前幾頁,把時間線重新理了一遍。
北原楓送受傷隊友去醫院。
野乃宇下樓接手傷員的處置。
然後綱手通過野乃宇,把北原楓叫到三樓辦公室。
不是偶遇,是綱手主動的。
團藏的手指敲了第二下。
水門可以解釋為任務對接。
但綱手不能。
一個三忍,日斬一派的核心人物,主動召見一個剛晉升的平民中忍,而且是在他進入自己視野之後。
這個少年的關係網,比檔案上寫的要複雜得多。
當初泄露路線,是一個拿捏過分寸的小動作。
那四個雲隱散兵的水平他清楚,不會要命。
本意只是讓這個少年吃一次虧,知道外面的路不好走。
結果倒好。
虧沒吃到,反而因為這次伏擊寫了一份漂亮的報告,直接送到了水門手上。
水門簽了評價。
自己搭了條線進去,幫別人織了張網。
團藏的面色沒有變化,但桌下的手攥了一下。
現在他身上掛著的線——日斬在看他,水門在看他,綱手在看他。
如果這三條線繼續往下接,這個少年就會徹底滑進日斬那一側。
到時候再想動,就不是動一個平民中忍的事了。
「繼續盯。」
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應答。
團藏把油燈撥暗了一格。
安靜了很久。
「另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把乙組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