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楓靠在水影樓斜對面的牆根下。
街上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賣魚的推著車過去了,幾個小孩蹲在牆角玩。
但水影樓周圍的暗哨換了人。
昨天還是那個北原楓見過幾次的矮個,今天變成了站姿明顯不一樣的生面孔。
元師動手了。
北原楓收回目光,靠著牆閉上眼。
腦子裡浮現出前天傍晚的畫面。
……
照美冥站在他面前,表情比平時嚴肅。
「過兩天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她說完就停了。
北原楓看著她,等她繼續。
照美冥抿了一下嘴。
「具體內容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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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補了一句,語氣快了半拍。
「不是不信你,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北原楓看著她的眼睛,沒有點破。
大概能推測出來是關於水影的行動。
「我知道了。」
照美冥鬆了一口氣,又沒完全松下來。
北原楓看得出來。
她怕的是萬一壓不住動靜,消息走漏出去,村子會裂開。
北原楓想了想,開口。
「任務內容你不用說,但如果你要面對的對手,我能猜到是誰。我幫你做個戰鬥分析,這不算泄密。」
照美冥看了他兩秒。
點了點頭。
「元師大人提供了一些情報。」
她把對手的基本戰鬥信息說了出來。
體型、武器類型、擅長的術式。
北原楓邊聽邊在腦子裡過。
「矢倉體型小,武器是帶鉤的棍棒,近身靈活。他有一招水鏡術,能複製對手的忍術原樣打回來,開局別用單一忍術起手。」
照美冥記著。
「貼身打的話,以你現在的體術和血繼配合,沒問題。」
他頓了一下。
「但要防尾獸化。他是完美人柱力,三尾的查克拉一旦湧出來,壓力完全不一樣。別硬扛,拖住就行,把機會留給青前輩。」
照美冥把每一句都記下了。
「知道了。」
……
北原楓睜開眼。
屋檐的影子正好遮住他半張臉。
水影樓三層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沒拉。
他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剩下的,是她的仗。
……
水影樓一層。
碧站在樓梯口,看著青和照美冥走進來。
聲音壓得很低。
「樓層清空了,結界班在暗室待命。元師大人在動手結束後上來。」
照美冥點頭。
青和照美冥上樓。
樓道里只有腳步聲。
照美冥的手心在出汗。
她在腦子裡把流程又過了一遍。
青用白眼鎖定矢倉體內被干擾的節點,她負責壓住矢倉,等青結完印就能解除幻術。
元師根據青上次探查時描述的查克拉異常特徵,從霧隱村的封印古卷里翻出了對應的解除術式,讓青提前練了一周。
流程不複雜,但他們要動手的對象是水影,是完美三尾人柱力。
如果失敗了,動靜傳出去,整個霧隱都得翻天。
照美冥腳步沒停。
到了。
青抬手敲門。
裡面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進。」
照美冥推門。
矢倉坐在桌後面。
少年的樣子,粉色的眼睛,手上正在批文件。
抬眼看過來的時候,目光清醒,冷靜,帶著水影該有的判斷。
完全不像一個被控制的人。
照美冥的腳步頓了一下。
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青親眼用白眼看到了經絡迴路的異常,誰都不會覺得坐在那裡的人有任何問題。
難怪這麼多年沒人發現。
青先開口,語氣跟平常匯報一樣。
「水影大人,從今天起,我和照美冥負責這一輪近距離護衛。」
矢倉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下去吧。」
他低頭繼續寫字。
安靜了一息。
照美冥和青對視。
青的白眼已經開了。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青切向矢倉側後方,照美冥直衝正面。
矢倉的反應快得不像被偷襲,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停頓。
右手抓起靠在桌旁的帶鉤棍棒,身體後仰的同時橫掃。
鉤刃擦著青的肩膀掠過去,差了不到兩寸。
照美冥從正面壓上,逼矢倉分出注意力。
矢倉手中轉向。
棍棒與照美冥的苦無硬碰了一下,震得她手腕發麻。
門外碧聽到動靜,低聲下令。
「結界,封樓。」
整層樓的牆面浮現出淡藍色紋路,所有聲響被隔絕在內。
矢倉體內的三尾查克拉開始躁動,辦公室里的氣壓一下子變重了。
照美冥咬著牙往前頂,死死纏住矢倉的攻擊節奏,不讓他騰出手。
青的白眼鎖住了矢倉經絡核心處那團不屬於他的查克拉,結印完畢,手掌拍向矢倉的後背。
「解。」
矢倉的身體猛地僵住。
辦公室恢復了安靜。
矢倉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喘氣。
他的手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人。
像是一個剛從水底被拉上來、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的人的眼神。
「……你們在做什麼?」
青沒有收回白眼。
「水影大人,您被人施加了長期的精神控制。剛才是解除外部對您查克拉迴路干擾的術式。」
矢倉聽完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
他眨了一下眼睛。
目光慢慢落到地上。
打鬥的時候,桌上的文件散落到了地面。
他伸出手,撿起一張。
清洗名單。
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寫著「處決」。
最下面是他的簽名。
矢倉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這是我寫的。」
他記得簽過字,但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簽。
他又撿起一張。
政令,清洗血繼限界。
也是他的字。
矢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把紙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思考當時自己是怎麼想的。
門被推開。
元師在碧和權兵衛的護衛下走了進來。
拐杖點在地面上。
矢倉慢慢看向元師。
「元師……我這樣多久了?」
元師站定。
「無法具體確定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矢倉沒有再問。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看著自己的簽名。
然後把紙放回到地上。
「我分不清。」
他的聲音低下去。
「有些命令,我記得簽的時候覺得應該簽。但現在看著它們,我不知道那個'該簽',到底還是不是我自己的判斷……」
他慢慢站起來。
沉思片刻。
「我退位。」
元師沒有馬上接。
矢倉的目光從地上那些文件掃過去。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籤下的每一道命令,殺掉的每一個人,都是我親手做的。」
「不管被不被控制,我都有責任。」
元師的手指在拐杖頂端停了幾秒。
「從今日起,四代目水影矢倉卸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