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北原楓走在前面,琳則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像個小尾巴。
她已經有幾個月沒見到外面的世界了。
街道邊新開了一家丸子店,忍校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鬧,一個賣氣球的老人正被幾個孩子圍著。
琳的目光在這些尋常景象上停留了一瞬,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北原楓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變遠,也跟著放慢了步子,與她並肩。
「這幾個月讓你呆在濕骨林,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夠琳一個人聽見。
琳立刻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只要能幫上忙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盼,小心地問。
「北原前輩,現在的火影……是水門老師嗎?」
北原楓「嗯」了一聲。
琳的眼睛在面具後面亮了一下。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等下匯報的時候,我能不能……」
「不能。」
北原楓直接打斷了她,話語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現在這身偽裝,水門要是看到了,解釋起來很麻煩。」
琳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垮了一下,隨即又懂事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北原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睫,還是泄露了她的失落。
他收回視線,聲音放緩了些。
「如果這次任務順利,到時候你不僅能光明正大地見水門和卡卡西,還會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意外之喜。」
琳猛地抬起頭。
「意外之喜?」
北原楓沒再多說,只是繼續往前走。
琳張了張嘴,又硬生生把後面的問題咽了回去。
她知道北原楓的行事風格,他不想說的時候,問再多也沒用。
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心裡那點失落已經被濃濃的好奇填滿了。
兩人很快到了火影大樓門前。
北原楓和門口的守衛簡單交涉了幾句,轉頭看向琳。
「你在這裡等我。」
琳點頭,乖乖退到一旁陰影里。
北原楓確認了一眼她的位置,這才走進大樓。
火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水門看到北原楓推門進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楓?你怎麼又回來了,還有別的事?」
北原楓走到辦公桌前,直接從懷裡掏出照美冥那封信遞了過去。
「我之前讓照美冥注意有沒有人會打人柱力的想法,現在外圍已經發現了暗中踩點的痕跡。」
水門接過信,展開掃了一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對方可能已經全面鋪開抓捕人柱力的網。」
水門把信放下,看著北原楓。
「你這是打算去霧隱?」
「對。」
北原楓點頭。
「這是一次近距離了解對方的機會,不能錯過。」
水門思索了幾秒。
「你一個人去?」
「帶了一個幫手,到了霧隱還有照美冥接應。」
水門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又轉過身來。
「再從暗部抽調一名精銳跟你一起走,多一份戰力總歸穩妥些。」
北原楓本來想拒絕,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帶上卡卡西。
如果真在霧隱撞上帶土,卡卡西或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他順勢回答。
「卡卡西現在在哪?我需要他和我一起去。」
聽到這個名字,水門明顯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猶豫。
「楓,卡卡西他自從那件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水門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擔憂。
「他現在執行任務完全不顧自身死活,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而且這次去的是霧隱,那個地方對他……」
「沒關係。」
北原楓打斷了他,神色平靜。
「我能處理,而且這種狀態去執行極度危險的任務反而更合適。」
水門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朝暗處打了個手勢。
「召卡卡西來。」
沒過多久,辦公室中央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卡卡西半跪在地上,護額斜斜遮住左眼。
他低著頭,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火影大人。」
水門看著這個曾經最得意的學生,心裡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酸澀。
他很快壓下情緒。
「卡卡西,有個緊急任務要你配合北原楓行動,目標在霧隱,具體細節他會在路上跟你說明。」
卡卡西站起身,緩緩轉向北原楓。
當他對上北原楓那雙平靜的眼睛時,卡卡西的目光冷了下來。
北原楓。
他為了阻止霧隱的陰謀,用雷遁貫穿了琳的胸口。
理智上,他知道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是為了村子。
但情感上,他永遠無法接受。
這傢伙,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最不想成為,也最鄙夷的模樣。
一個為了任務可以毫不猶豫犧牲同伴的,完美的「忍者工具」。
就像……當年那些用唾沫星子淹死父親的人一樣。
而最可笑的是,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的人,把規則掛在嘴邊,把任務看得比同伴還重。
是帶土用命教會了他,是琳用溫柔讓他明白……
卡卡西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更生硬。
「明白。」
北原楓對他冷淡的態度毫不在意,轉頭看向水門。
「路上再跟你解釋任務。」
他朝水門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
水門深深看了他一眼。
「注意安全。」
「明白。」
北原楓走到門口,側頭看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我們走。」
卡卡西一言不發地跟上去,刻意和北原楓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別靠近我」的氣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里,誰都沒有說話。
北原楓忽然開口。
「樓下還有個人在等我們。」
卡卡西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兩人走出火影大樓。
卡卡西那隻露在外面的死魚眼,餘光不經意地掃過大門側面。
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黑袍,面具,身形看著有些嬌小,安靜地站在那兒。
他正要收回視線。
那個黑袍人正好看向這邊,隔著面具,對上了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