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短短兩個字,落進琳的耳朵里。
帶土……真的還活著。
這個事實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
可她卻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很。
和記憶里那個總是笑嘻嘻的笨蛋對不上號。
她試著再往前邁了一小步。
對面的黑袍人馬上往後退了半寸。
「別過來。」
面具後面傳出的聲音又硬又冷,帶著明顯趕人的意思。
「我和以前那個蠢貨沒有任何關係了。」
琳腳下沒停。
帶土越是這樣說話,她越是能察覺到他藏在面具後面的慌亂。
以前在忍者學校,帶土每次撒謊也是這樣故意拔高聲音,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他的行為騙不了她。
琳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仰起臉。
「帶土,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帶土沒有出聲。
她抬起雙手,徑直伸向那張面具。
帶土下意識抬手去擋。
可他的手懸在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兩人起爭執會傷到她。
「琳,別碰!」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點掩蓋不住的慌亂。
琳完全沒理會他的警告。
她的手碰到了面具邊緣,挑開固定在腦後的繩結。
橘色的漩渦面具失去了支撐,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吧嗒」一聲。
面具掉在地上。
帶土那張被巨石摧毀過半的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外。
琳整個人愣住了。
右半張臉全是坑窪不平的白色褶皺。
皮肉扭曲地擠在一起,像一塊被揉碎又強行拼湊起來的破布。
這傷比琳想像中還要重得多。
帶土別過臉去,把那半邊難看的臉藏進陰影里。
「看夠了嗎?」
他故意壓低嗓音,話裡帶著滿滿的難堪和自嘲。
琳的眼淚再次沒忍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她沒有出聲,只是重新抬起手,朝著他那半邊滿是傷疤的臉伸了過去。
帶土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以為琳會害怕。
畢竟這幅鬼樣子,連他自己都覺得厭惡。
可琳的手沒有縮回去。
柔軟溫熱的掌心,貼上了他粗糙乾癟的右臉。
「帶土……當時一定很疼吧?」
帶著哭腔的聲音,很輕。
帶土喉嚨里滾了一下。
巨石壓碎半邊身體的時候,他沒喊過一聲疼。
適應白絕修復身體的時候,他也咬牙挺了過來。
後來親眼看著琳倒在血泊里,他覺得自己的心早就空了,再也不會有什麼知覺。
可現在。
琳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摸著他最醜陋的傷疤,問他疼不疼。
他積攢了那麼久的怨氣、瘋狂,還有那些用來偽裝自己的冷酷,在這句話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他低下頭,看著琳沾滿眼淚的臉。
「……很疼。」
說出這兩個字後,他自己都覺得恍惚。
琳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痕。
「以後不會了。」
帶土望著她,嘴唇動了動。
他有很多話想問。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北原楓為什麼能讓她活下來?那場死亡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個局?
琳也正想開口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裡。
北原楓卻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敘舊先放一放。」
他站在幾步外,目光越過琳,落在帶土身上。
「帶土,過來,我有事問你。」
帶土沒有回應。
琳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北原前輩救了我,也救了卡卡西,他不會傷害你的。」
帶土聽著琳解釋的話。
他看了北原楓一眼,心裡的戒備少了大半。
「好了,那我過去一下。」
他對琳說完後,朝北原楓走去。
琳就這麼一直看著帶土的背影。
她很怕一轉眼,帶土又會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卡卡西看著相認的兩人,心裡五味雜陳。
琳轉過頭,朝他擠出一個帶著淚水的笑臉。
「卡卡西,真好,我們三個人都沒有出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特別認真。
「這一切,都是因為北原前輩。」
這句話重重敲在卡卡西的心上。
都是因為北原前輩?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的線索,在這一刻全串上了。
北原楓為什麼會帶著一個黑衣人出任務,又為什麼叫上自己。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算到了帶土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僅救了琳,甚至還把本該死在神無毗橋的帶土,活生生地找了回來。
而自己呢?
從見面起,自己就一直對北原楓抱有敵意。
覺得他是個冷血的工具,甚至一路上連句話都不願多說,刻意保持著距離。
現在看來,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
卡卡西低下頭,眼裡的冷漠早就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慚愧。
「……嗯。」
另一邊,北原楓轉過身,看著走到面前的帶土。
「這次真就你一個人來的?」
帶土點了一下頭。
面具摘了之後,他身上的那種癲狂和神秘感也跟著散了。
「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
既然北原楓已經把局布到了這個地步,他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義。
北原楓直接切入正題。
「宇智波斑死了沒有?還有你身邊那些傢伙在哪?」
帶土回答得很乾脆。
「斑死了。」
「那些傢伙叫白絕,是斑留下來的產物。」
北原楓微微皺眉。
帶土繼續往下說。
「我和白絕分開行動。我負責來抓六尾,他去了霧隱村抓三尾。」
「我們要收集尾獸,復活十尾,然後發動無限月讀。」
帶土沒有任何隱瞞,把斑的計劃全倒了出來。
北原楓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也不由重了幾分。
「白絕獨自去抓三尾?」
帶土看出他神色的變化。
「不是,他還有幫手。只是他從來沒告訴過我是誰,也沒說帶了多少人。」
黑絕哪裡來的幫手?
北原楓皺眉思索。
長門沒有被洗腦,帶土也已經叛變。
除了這兩人,還會是誰?!
事情怎麼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麼輕鬆。
「長門的眼睛,是誰拿走的?」
北原楓看著帶土。
「白絕。」
帶土給出答案。
「眼睛現在在哪?」
「不知道。」
帶土說到這裡,自己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斑選中的繼承人,是整個計劃的主導者。
可現在回想起來,事情處處透著古怪。
「他只跟我說,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把輪迴眼交給我。」
北原楓臉色難看。
帶土這個本該掌控計劃的人,居然已經被徹底隔在外面。
黑絕在計劃什麼,連帶土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林中傳來急促的破風聲。
照美冥從樹上躍下。
她的臉色難看得要命,剛一落地就直奔北原楓而來。
「楓,出事了。」
「矢倉被人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