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葉銘回到了葉家,老爺子抽出時間見了他。
葉銘一進來就看到了葉家人在打……在等葉銘。
「十三回來了,進前些!」老爺子淡淡的說道。
葉銘於是走得近些。
老爺子轉過身來,看著葉銘,若有所思,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你能選擇留在葉家我很欣喜。」
葉銘裝作震驚的表情。
「阿青識別出了那賊人的計劃,留下監控,之前發生的一切,我們都看到了。」
葉銘這才出了一口氣,心中卻在懷疑,明明放監控的是葉文澤,怎麼變成青管家了,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兩人是相互配合,還是青管家也被葉文澤借力了。
「這件事情發生了,是我的錯誤,我老了,老到有人已經不安分了,以為我老了就殺不了人了。」
語如寒風,凍徹人心。
葉雲霞瑟瑟發抖,幕後兇手已經昭然若揭,但是葉文錫也臉色鐵青不知道為何。
「爺爺不老,爺爺正當壯年,甚至還要更進一步。」葉銘也會說漂亮話。
「哈哈!」老爺子一笑,不再那麼寒冷。
「你受了驚嚇,快回去歇息吧,我會給你一個說法。」老爺子寵溺的拍了拍葉銘的腦袋。
葉銘裝出如釋重負的模樣,乖巧的離開。
大門緩緩關閉,將葉家的人生百態隔離,裡面究竟會發生什麼,鮮少有人知道。
葉銘緩步走回住所,突然看見一群群葉家高手帶回了一個個囚徒。
他們都是慶英的關聯之人,甚至還有慶英的家人。
不必通過司法體系,一旦老爺子認準了,他們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天亮。
咦!
葉銘看著一行人抬著一個擔架,上面蓋著一層白布。
葉銘走到近前。
「十三少爺!」兩人打招呼。
「怎麼回事?這是誰?」葉銘詢問道。
「慶英的孫子,我們到之前就自殺了。」前面那個保安收到。
葉銘有些奇怪,掀開白布,露出一張年輕帥氣的面容。
「這不是……」葉銘細細的看去,雖然因為死亡他的面孔失去了血色,但是還是能看出來,這人正是和木婷婷逛街的男人。
「木老師會傷心的吧!」葉銘也沒料到竟然牽扯到這一事。
但是仔細想想,青管家和慶英都是葉家家僕,兩人青梅竹馬,可惜如今天人兩隔,想必傷心極了。
他走回屋子,卻看到木婷婷已經守在門口。
「木老師!」葉銘連忙快走幾步,前來打招呼。
木婷婷雙眼通紅,但還是強擠出微笑,安撫葉銘。
「木老師,你怎麼了?」葉銘只能裝作不知。
「沒什麼,一個好朋友死於非命!」木婷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我聽說你又被追殺了!」
葉銘點了點頭,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木婷婷擠了擠鼻子,帶著葉銘走到了屋內。
「你怎麼看這個事情?」木婷婷考究的問道。
葉銘想了想,然後緩緩的說道。
「我基本上斷定了是二姑葉雲霞繞過了老夫人,指揮慶英來害我。」
木婷婷想了想,搖了搖頭。
「還有一個人!」
葉銘也點了點頭,他也有所懷疑,但是不確定是不是她。
「你有懷疑的對象?」
「到是有一人!」
「你我拿筆,各自寫在手上,看看是不是一致。」
葉銘拿出紙筆,兩人都在手掌上寫了一個字,然後握緊拳頭。
面對面,然後同時展開。
兩人神色幽幽,嘆了一口氣。
兩人掌心都寫了一個四字。
「是四嬸!」葉銘通過神通,發現四嬸這段時間和葉雲霞接觸的很頻繁,有所懷疑。
「應該是她!」木婷婷咬了咬牙,想必還是記恨青梅竹馬因此而死的事情。
「為什麼?」葉銘不能理解,按理說四嬸是所有人中對他最好的人。
「她人還不錯的,可惜你觸及到她的利益了。」木婷婷嘆了一口氣,世家子弟勾心鬥角為何雲譎波詭,皆因這利益二字。
「我一個毫無根基的人,怎麼會觸及到她的利益。」
「四嬸家勢一般,是四爺的續弦,本來就十分自卑,索性兒子爭氣,這也是她的立身之本。
尤其是十少爺,劍法很強,餚州小輩的第一人,可現在他馬上就要不是了。」木婷婷點到即止。
葉銘恍然大悟。
「她能容忍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孩子,那是她的本心,但是無法容忍一個壓她兒子一頭的孩子,那就牽扯到利益。」
「你能懂得這麼多那便很好!不枉費我用心教你。」木婷婷深感欣慰。
葉銘內心波瀾,對他冷言冷語的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五叔五嬸都沒有痛下殺手。
可對他充滿善意,時刻關照的四嬸竟然對自己如此狠毒,雇兇殺人,勾結外人,栽髒陷害,就是為了殺他。
世間最諷刺之事莫過於此。
「木老師,還有一種情況。」葉銘將葉文澤深夜找他,暗示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木婷婷皺了皺眉頭,仔細思索,許久後恍然大悟。
「五少爺好深的心機,大少爺玩不過他。」
葉銘連忙求教。
「如今大少爺身份尷尬,你可明白。」
葉銘點了點頭。
「大哥,占據一個長子長孫的名頭,但實際上沒有父輩護持,葉家隱隱是以二叔為尊,但二叔的權勢多集中於政界,而且子女多半在海外。
而在商業上反而是三叔占據優勢,三叔雖然沒有以大欺小,但是三房的勢力對大哥處處制肘,要不然葉家嫡長子怎麼會到現在沒有婚配呢。」
「是的,大爺早死,老爺子憐惜大少爺,將家裡的企業交給了他,二爺身在政局無心商場,但是三叔以及三叔的子侄們卻以此為生,五少爺就是其中代表,但是因為大少爺擋在前面,他只能擔任分公司經理,入不了核心層,所以兩人一直明槍暗箭,勢如水火。
這一回或許是葉雲霞起了殺心想要討好老夫人,或許是五少爺攛掇,勾起火氣,但他絕對坐在幕後,推波助瀾,借刀殺人,只要葉雲霞殺了你,而他掌握證據,自然就可以逼走葉雲霞。」
「可為什麼要逼走二姑呢?」葉銘還是沒有懂。
「葉雲霞年齡較小,是老爺子的掌上明珠,可都這般年紀為何還不婚配?」
「他們傳說二姑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他遭遇不幸,早早夭折,二姑就立誓終身不嫁。」
葉銘說著連自己都不信。
「扯淡!歸根結底是因為葉雲霞也致力於明兆實業,她如果嫁人就是外姓人,哪裡輪得到她,所以這麼多年才不嫁人。」
這麼一說葉銘就懂了,介面說道。
「二姑歸根結底是個女子,雖然擔任副董事長,但是底下人一直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她只能合縱連橫,而這個人選自然是沒有父輩護持,但占據葉家大義的大哥葉文錫,他們倆是盟友,一直在合力打壓三房的勢力!」
「孺子可教也!五少爺這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殺你是假,逼走葉雲霞是假,他真實的目的是剪除大少爺的羽翼,這一回無論如何老爺子都不會讓葉雲霞再次擔任重要職務了,沒了葉雲霞,大少爺孤木難支,明兆實業要換話事人了。」木婷婷忍不住鼓掌,感嘆五少爺手段驚人。
葉銘也忍不住心中發寒,這麼多人都在五少爺的算計之中,心機之沉,令人髮指。
「我倆若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要第一時間將他殺死,絕對不能給他喘息之機,否則我的腦子可能算計不過他。」
「我感覺局勢可能不會像您說的那樣。」葉銘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對。
「哪裡有錯?」木婷婷奇怪的問道。
「你少算了一個人,老爺子。」
木婷婷低頭沉思。
葉銘則自顧自的說道。
「我最近再學歷史,我發現往往較為英明神武的君主,他們的後代們都要伴隨著大量的政治鬥爭來不斷爭奪繼承者的位置,我原以為是他們的子嗣都較為優秀,但是細細思索卻不是那麼回事,就是因為君主太過於英明神武,他們有著一股強烈的掌控欲,隨著他們的年齡漸長,身體力不從心,他們對於權利就會更加渴望,他們不允許後代中出現會威脅自己權利的人出現,這一切都需要……」
「制衡!」兩人心有靈犀,脫口而出。
「是的,制衡!就算二姑犯了大錯,老爺子必須要痛下殺手,但是肯定的會提拔大哥的地位,以此打到抗衡三房的目的,維持勢力上的平衡。」葉銘只覺得一切謎團全部解開,志得意滿間,突然神色一變,不可置信的看向木婷婷。
木婷婷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會不會!」葉銘聲音發澀,忍不住咳嗽一聲。
「會不會老大一直都知道,他更了解老爺子的性子,他會因此獲得更大的權勢,還會換來葉雲霞的同仇敵愾。」
沉默!
葉銘雖然覺得,人不會,至少不應該,但是內心卻無時無刻不再有個聲音告訴他。
葉文錫知道,他是故意的,這是陰神冥冥的預感不會有錯。
「我說錯了,不是五少爺手段高超,大少爺才是最厲害的人,這件事情不必討論,你且看後面的發展,獲得最大利益的人必定是幕後的黑手。」
葉銘是感覺頭暈腦脹,事態發展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葉雲霞實際上就是個蠢笨的,她自以為聰明,實際上卻被諸多勢力玩弄成功棋子,全為他人做了嫁衣。
葉銘還要再問,卻突然看到了分身傳過來的一段景象。
心中一驚,但是沒有表示,只是傳過一條消息。
【我不會動用法力,那裡離葉家不遠,儘快解決。】
【明白!必要的時候我會捨棄烏行雲,以保存自身為目標。】
葉銘回復一下表情,兩個師徒接著來談論,慢慢的徹底將這次刺殺之事縷清了脈絡。
葉銘看著木婷婷怔怔出神。
「怎麼了?我的妝花了嗎?」木婷婷詢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老師你真聰明。」葉銘真心地說道。
木婷婷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你也不壞,葉家這麼多子嗣中,你的智慧屬於上乘。」
兩人商業互吹了一波,突然聽到了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你猜是誰?」木婷婷問道。
「大哥,五哥,看速度該是大哥。」本體此時沒有法力,也是猜測的。
「都不重要,但如果是老大,那老五的智慧和胸襟還是差些。」木婷婷躲在樓上。
打開大門,大哥葉文錫緩緩走了進來。
「大哥!」葉銘恭敬的打招呼。
葉文錫擠出一個苦笑。
「小十三,大哥有事要求你。」他直抒胸臆,沒有藉口。
「大哥,你儘管開口,有什麼事情我能做到的一定做。」葉銘胸脯拍的邦邦響。
「你是個敦厚的性子,按理說大哥是沒臉給你提這個要求的,但是我還是要厚著臉皮來求你,你救救二姑吧。」葉文錫握住葉銘的手掌,雙眼含淚說道,他身高很高,為了抓住葉銘的手,整個人幾乎對摺了過來。
葉銘裝作不解的詢問。
「二姑怎麼了?」
「二姑鬼迷了心竅,被慶英迷惑,做了糊塗事,想要害你。」
「啊!」葉銘大驚失色。
「怎麼會如此,怎麼會如此!」他嘴裡念叨著。
「是二姑做錯了事,當哥哥的本不該多說,可是你也知道,我父親走得早,我母親也隨我父親去了,就剩我一個人孤苦伶仃,是二姑對我視如己出,這麼多年照顧扶持,我才能這麼長大,這養育之恩,讓我只能舍掉一張麵皮來求你。」葉文錫情真意切。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葉銘都閃過一絲懷疑,這麼真性情的男子會暗算養育自己多年的二姑嗎?
「大哥想要我怎麼做呢?」葉銘詢問道。
「我希望你能為二姑求情,不要追究她了,你放心我之後必然勸告二姑,她絕不會再傷害你。」
看著他哀求的近乎扭曲的臉,葉銘心中一軟。
靈台上猶豫之刃壯大一分。
葉銘恢復清醒,仔細考量了幾下,突然明白了。
「大哥放心,都是一家人,我相信二姑也是被慶英迷惑了,我一定為二姑求情。」
「好好好,你是仁義的兄弟,是二姑對不起你!」
說完掩面而去。
葉銘站在原地,看著葉文錫身影漸行漸遠。
「兄友弟恭,老爺子會很開心的吧。」
「這不就是他的目的嗎?老師你說得對,五哥差多了,但是估計也能反應過來吧。」葉銘看著地面兩隻小螞蟻在打架,輕輕笑了笑。
轉身離開,沒有多久,葉文澤敲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