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咖啡店。
楚浩點了一杯不那麼苦的,正在看著窗外的風景。
龜道人如約而來。
他穿著一身復古的道袍,正襟危坐在楚浩對面,將一個盒子遞給了楚浩。
楚浩側了眼,只覺得道袍很是好看,想著之後也要幻化一身,邊想邊將鷹眼術遞給了龜道人。
「這種秘籍這麼貴重,你怎麼就隨意的遞給我。」龜道人無語搖頭,嘴裡念叨著年輕人不穩重。
「像你這樣裝在個盒子裡,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了,我直接包了一個書皮,寫上個語文兩個字,比你安全多了。」
龜道人張口欲言,卻沒說出什麼,好像確實是他有道理。
楚浩也不理他,打開盒子,手指摸向秘籍。
腦海中一道金光閃過。
「還行,沒拿假秘籍糊弄我。」楚浩滿意的點了點頭。
「準備一下,最近有一次行動。」龜道人說道。
「行動?」楚浩不能理解,按理說龜道人他們應該在縱容尤家,知道他們復甦尤言興,然後竊取勝利果實才對,怎麼會有行動。
龜道人也沒有解釋什麼,現在他們倆更像打工人和老闆,沒必要事事告知。
幾個念頭閃爍,楚浩也就明白了,萬壽觀只是希望尤言興復生,從而達到自己的某種利益。
但是,不是真的想要尤家強盛,他們要想辦法將尤家的勢力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以防尾大不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時候?我最近要閉關一次。」楚浩直言。
「半個月後,這一次做完,他們就該消停一段時間了。」
「可以!具體時間發我消息。」楚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楚浩轉回家裡,郭長偉在烏行雲的支持下開始成立了黑道組織,開始四處吞併小勢力,已經不在屋子裡住了。
他回到地下,來到練功房,牢籠里已經鎖住了一個新的人。
他已經沒了生息,這是在修煉厲鬼術。
對此楚浩充滿期待,因為他使用了羅盤,證明此人有修行厲鬼術的相性。
當然有了相性並不意味著萬無一失,他們往往是死在了修煉的過程中。
畢竟起死回生這一關才是最艱難的。
他的陰神將會遊蕩在黃泉,黃泉恐怖不下於自己當年闖入的魔界,九死一生。
而之後他還要回歸肉體,坐看自己的身體腐爛朽壞而不為所動。
這對人的心性要求極為嚴格。
楚浩也懶得管他,他仔細讀過撐死鬼厲鬼術,對照譯本和金蓮的原文,知道他的破綻,不怕他翻起天來。
他投入陰神,看著換血術的簡介。
【術法:換血術
後世之人觀看虛空萬獸道影,添加多重道理,完善而來的術法。
修行方法:吞食獸血,不死乃成。
注1:此法上限高,但是對精神要求較高,否則容易精神崩潰。】
楚浩若有所思。
「龜道人說換血術能修煉到近仙九重,金蓮評價為上限高,而五臟術的完整的評價則是上限極高,那它能修煉到多高,十重,十一重還是和那位一樣,十二重。」
楚浩咽了咽口水,雖然早就知道能被金蓮評為上限極高的,肯定不是簡單的,但是也沒料到會這麼高。
七到九重就能稱為近仙,那十到十二重是什麼。
仙?
楚浩連忙搖頭將自己不切實際的念頭甩了出去。
自己主修的陰神法才一重,想那麼多幹什麼。
他早已讓烏小七今天多送來了牛血,他放出五色彩帶去吞食五臟。
雖然現在這種動物的五臟進步很小,但聊勝於無。
楚浩今天看了龜道人高古的模樣,挺喜歡這種風格。
幻化出一身道袍,買了一個蒲團,端坐在上面。
五心朝天,感受虛無縹緲的天道,在半夢半醒間,吞食進青牛血液。
霎時間,靈台狂風大作,血色烏雲浮現,依稀間有牛哀嚎的聲音傳來。
烏雲慢慢凝聚,化作一個牛頭人身的妖魔,他張牙舞爪朝著楚浩的陰神奔跑而來。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苦。
楚浩看著只有自己三分之一大小的牛頭妖魔,拿手指按了按他。
頓時按的他幾個踉蹌,險些倒地。
他擠出笑臉,不敢妄動。
金蓮可不管他,瞬間狂風大作,牛頭妖魔被吸進了金蓮之中。
楚浩只感覺陰神一陣暖流,可惜提升不大。
「我的陰神已經達到第一重的頂點,近乎進無可進,一旦我的肉身堅實,我就要準備突破事宜了。」
他想到這裡回歸現實,只感覺渾身上下一股股法力從心臟湧出,滋養全身。
他站起身來,自己似乎高了幾分,舒展筋骨。
渾身上下噼里啪啦的作響,宛若鞭炮。
金蓮閃爍,吐出了一個血字。
他看向進階之後的內容。
【術法:換血術
後世之人觀看虛空萬獸道影,添加多重道理,完善而來的術法。
進階方法:吞食更為強大的獸血,不死乃成。
神通:
牛力】
自此楚浩已經擁有了六門術法,這對於世家大族的嫡傳子弟來說,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散修來說,已經堪稱豪華的配置。
楚浩盯著虛空中的文字半天。
突然腦中一陣靈光閃過。
他終於想明白了。
「換血術除了需要輔修陰神術之外,十分依靠血液資源,而且血液的等級遞增,明顯等到了第七重之後需要的血液等級要達到一個極高的層次。
而什麼血液等級能比龍血還要強大呢,只要他們控制住了復生的尤言興,萬壽觀就!呸!什麼萬壽觀,是萬獸觀,他們就可以有著源源不斷的龍血,到時候必然能批量的造就高手,萬壽觀的實力一定會大進。」
什麼叫做陽謀,這就叫做陽謀,除非萬壽觀徹底放棄更進一步的機會,否則就只能縱容尤家復活尤言興,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要提供幫助。
復活之後,誰能奪走勝利果實就各憑手段。
楚浩這回一閉關,就閉關了十五天,徹底熟悉了暴增的力量。
而此時他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楚浩看了消息,果然是召集的活動,他轉頭看向牢籠里的新犯人。
之前那人沒有挺過最後一關,還是死了。
楚浩也不在意,慢慢來,早晚能成。
他走出了門,門外的小樹苗長得越發茁壯。
他慢慢的走著,聚集時間在夜晚,他不是太著急,索性就一路走走。
餚州的天氣越發熱,往年還會下大雪的時候,現在已經長出了綠草,樹枝上有這小小的嫩芽。
甚至空氣中都有著春天的氣息。
他慢慢的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他的學校。
他窮盡目力朝校內望去,但是還是一覽無餘,沒有異人。
前兩天讓烏家查的黑衣人有了線索,正是學校里的安保處。
說是受校領導的委託,來給肖含嫣掃墓。
楚浩是不信的,他們的工作從來都是做在光芒之下,生怕別人看不到。
怎麼會默默上墳,還拿出那麼多貢品,想必是心裡有鬼。
可惜線索到這裡就斷了,那三個人自己也糊裡糊塗,竟然不知道哪位領導下的令,就說手機接到了簡訊,可事後再看卻又找不到信息。
楚浩目光怔怔的看著,正看到一個窗戶前一道身影正在望向他。
那是他的本體葉銘。
楚浩擺了擺手。
葉銘懶得理他。
楚浩哈哈大笑,轉頭欲走。
正好看到一個老農打扮的人,頭上帶著遮陽草帽,正費力的拿著兩桶水踉踉蹌蹌的走過來。
楚浩定睛細看,原來是鄭玉安副校長。
看來校園內的樹他都快種完了,已經種到了校外。
「種樹也能上癮。」楚浩簡直不理解。
索性裝作沒看見。
不知不覺,月兔東升,楚浩來到了指定地點。
找了一圈,不確定的走到了那個煎餅攤。
「龜道人?」楚浩試探的問道。
眼前扎著圍裙,帶著套袖,熟練的攤著煎餅,打著雞蛋的男人問道。
男人轉過頭來,果然是龜道人。
「吃煎餅嗎?我這技術,在海內外都拿得出手的,在這破地方一個都賣不出去,一群人不識貨。」他罵罵咧咧,十分不開心。
楚浩連接過煎餅的時候都處於懵的,但還是下意識吃了下來。
真香。
「咱們人呢?不是行動嗎?不會咱倆吧。」楚浩著急的問。
「人來齊了,關公在那裡!」龜道人指了指街角。
楚浩看了看,那裡只有一個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乞丐。
「要不要這麼拼啊!」楚浩差點咬到了舌頭。
「那是小丑!」小丑倒是沒換打扮,正在表演雜技,這球拋的可高可高了。
「那是洋娃娃!」這回指到的是一個打扮誇張,束胸拉的極低,站街女模樣的女子。
什麼叫專業,楚浩第一次明白了。
「那我需要扮演什麼。」這種新奇的體驗讓楚浩來了興趣。
「你這個身高,演一個吃煎餅的小孩子正合適,你就演我孫子吧。」
楚浩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什麼時候行動啊?」
「優秀的獵手從來不在意獵物什麼時候出現,因為耐心本就是最為強大的武器,只要信息沒錯,我們會一直這麼出現,十天,二十天,直到他來為止。」
楚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原以為是龜道人開玩笑的話,可沒想到自己真的一整晚都沒有等到人。
足足過了五天,他們一無所獲。
但是幾人一點也不心急。
楚浩吃了第五個煎餅,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我好像也會做了,讓我試試唄。」楚浩這幾天看的都學會了。
「滾滾滾,別浪費東西,你爺爺我還沒吃夠呢。」
楚浩瞪大雙眼,正要說話,卻看到龜道人眼睛上反射出的一道身影。
魚兒來了。
楚浩乖巧的吃著自己的煎餅。
坐在椅子上,甩著兩條腿,光明正大地看向巷子尾。
那裡五個人正在快步走來。
四個都是膀大腰圓的保鏢,腰間鼓鼓的,都帶了槍。
中間的是一個老者,雖然可以穿著普通,但是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楚浩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人掛在了學校里優秀校友牆上。
餚州議會會長,路亮!雖然比不上葉和歐陽,甚至連烏家也比不了,但應該算得上是實權人物之一。
可是有意思的事,這麼個不尷不尬的職位,竟然有四個異人做他的保鏢。
這四個異人,分別修煉的應該是樹人術,鑄劍術。
四大修行法門,一般來說神仙道相性要求最為嚴格。
妖魔道其次,然後是技器道,對相性要求最低的則是外邪道。
所以一般尤家主要修煉的都是這兩門術法。
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到了中間。
路亮還在和身邊的人有說有笑,一瞬間,四人同時出手。
龜道人化作一隻直立的巨龜模樣,雙目發光,帶動風雷,身形極快,直撲進去。
小丑將球拋在天上,瞬間化作飛刀,三變六,六變十二,最後四十八把飛刀劃破長空。
關公躍起,手中出現一把青龍偃月刀,刀長五米,銳利鋒芒迎頭劈下。
洋娃娃則一瞬間遁入影子之中消失不見。
「敵……」那人話尚未說完,龜道人的拳頭已經將他的腦袋打的稀碎。
飛刀流星,劃開一人的咽喉,四十七把飛刀接踵而至,斷了他的生機。
楚浩五條彩帶飛舞,五臟搬運,解決一條性命。
青龍偃月劃出陣陣龍吟,大好頭顱飛起。
陰影之中洋娃娃出現,匕首刺穿了路亮的心臟。
他不可置信的吐著鮮血,卻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五人一瞬間完成了必殺,這一次刺殺大大的開闊了楚浩的眼界。
這五人明明是第一次配合,但是默契無間,那四人的力量未必比他們弱,但是失了先手,一瞬間就丟了性命。
楚浩運用五鬼搬運,叼走四人五臟。
洋娃娃搜身撿走裡面的物品。
關公化屍符毀屍滅跡。
五人一句話都沒有多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就彷佛從未見過。
回到家裡是楚浩的內心都在砰砰狂跳。
他不是沒殺過人,但是這次的殺人簡直就是一種藝術。
掌握信息,做好計劃,多天隱藏,一擊必殺,抽身而退。
全程毫不拖泥帶水。
「這就是情報的重要,我今天能這麼殺別人,也能被別人殺。」
楚浩眼神幽幽,明顯烏家和郭長偉的信息渠道還是不夠。
自己要想辦法開闢出第三個消息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