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四天關有問題嗎?」楚浩看出張太元臉色不好看,悄聲問道。
「我原以為這四大天關對應尤家的四大術法。
第一天關對應厲鬼術,第二天關對應木靈術,第三天關對應練劍術,按理說第四天關就該是化龍術,我原以為尤言興的屍體就在其中,但是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
張太元雙眼閃過赤芒,嘴中念念有詞,手指也在掐算。
「這第四天關就是生死關,尤家在這七年之中不斷殺戮,雖然落實到每一年之中數目不太明顯,但是積攢了七年也有很大的量,他們抽出那些無辜者的靈魂,放到這裡日日折磨。
通過亡者的怨氣和死氣,把第四重天關打造成近乎有別於陽世的另一個世界,陰極生陽,當有極陰自然就會有極陽,從而將尤言興重新賦予生機。」
楚浩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一個塵封的名字。
「尤金池也好,邢有德也罷,他們兩個人似乎都當過好長時間一段僱傭兵,難不成他們當僱傭兵不是為了謀生,而是為了尤言興復生做準備,那他們準備的時間就不是七年。
而是五十餘年,那這座祭壇蘊含的死氣將會比所有人想像之中的更加強大和恐怖。」
楚浩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張太元。
張太元聽聞眼神一變,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祭壇,眉頭皺成了幾字形。
「這個祭壇上的陰氣含量是沒有你說的這個標準的,造成這個原因的只有兩個可能。
一、你猜測的不對,尤家就是最近七年才開始謀劃的。
二、……」張太元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二、尤家故意降低了這座祭壇的威力,一旦有人踏進祭壇,他們就會把積累的死氣一次釋放,祭壇的威力將瞬間擴大數倍,進來的人自然有死無生。」
兩人都沒明說,但是下意識的覺得應該是第二種可能。
別問,問就是異人沒有什麼好人。
這時哪怕是一直穩如泰山的張太元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這四大天關簡直就是死地,哪怕是近仙八重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一刻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在這場爭鬥中火中取栗,得到最大的勝利果實。
楚浩也沉默,張太元肯定是聰明的,守山人也是聰明的,陰五宗,碧海宗能存在這麼多年一定也得是有智謀,懂算計的。
可問題他們聰明,尤家人也未必不聰明,甚至尤家人為了謀劃這一刻可能用了最少五十年。
五十年!一代代尤家人捨生忘死,辛苦謀劃,真的是這些三四年前才知道消息的人可以算計的嗎。
甚至上京那群想要驅虎吞狼的世家們,真的能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兩人沉默許久。
張太元豁然一笑。
「師父怎麼了?」楚浩好奇的問道。
「我少年時,為了一滴青蛇的血液,把大長老的孫子毒打了一頓,我才打下了堅實的根基。
如果不是我師父收我為徒,賠償了大長老,也許我就死在了那天!也不知為何,術法一重的張太元敢不懼生死搏出一個前程,為什麼如今已經近仙八重的張太元卻沒了之前那股心氣呢?」張太元淡然一笑。
「因為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張太元了!」楚浩直白的說道。
「你到是直接!」張太元無語。
「那我改口?」
「不必了!因為你說得對,我沒有老,但我身上的擔子重了,我不是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張太元了,上京這次明顯要對餚州出手,我要是死在了這裡,僅憑沒有幾天壽命的師父,是抵擋不住那群豺狼的,所以我不能死。」
「所以你要放棄了,師父。」楚浩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卻也對張太元能這麼堅定的捨棄這滔天富貴,也是深感欽佩。
「不是啊,誰說我打算放棄了!」張太元奇怪的看著楚浩。
「那你說這麼一大堆什麼意思啊?」楚浩感覺自己腦子都要被燒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親身犯險,我要能確保我就算失敗了,也不會死在這裡。」張太元看著天空若有所思。
「得!白誇了!」楚浩心中無語。
「你不要覺得我貪心,我不參加這場爭奪是為了萬壽觀,但我爭奪也同樣是為了萬壽觀,尤言興一旦復生,沒有近仙巔峰的力量根本就守不住萬壽觀的祖業。
如果這次我失敗了,我就會學習碧海宗,立刻帶領著全觀人馬遠遁疆州,為了贏可以拚命,輸了就要認罰。」
「弟子受教了!」楚浩拱手。
「走吧,我要做點準備,萬無一失。」
師徒倆消失在天際。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楚浩從深層次的修行中醒來,淡淡的正看雙眸。
兩隻眼晴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了大焚天掌術的信息。
【術法:大焚天掌術
境界:第三重
後世之人總結四式大焚天掌,後經萬壽觀觀主張太元完善而成六式大焚天掌。
進階方法:以高溫鐵石磨鍊肉掌,淬鍊以不同高溫,循序漸進。
神通:火焰掌(鬼煙掌)
焚天掌法!】
經過三日的苦修,楚浩的大焚天掌術已經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而且還領悟到了一門新的神通焚天掌法
以後對戰除了劍指之外,又多了一門新的掌法。
至於鬼煙掌就頗為神奇了。
陰神張開雙眼,看到識海之中一個蟲繭一樣的東西在他陰神的眉心位置沉浮。
哪怕是短時間內又增強極大的陰神,也有一些沉重的感覺。
這種變化是三天前,楚浩擊殺了邢有德之後,鬼字元文再度完善。
似乎越過了某種臨界點,鬼字元文出現了蠶絲一樣的東西將它困住。
陰神能清晰的感覺到鬼字元文似乎在孕育著什麼,但是似乎還缺乏足夠的營養,無法破繭而出。
而在他修行大焚天掌之時,這門術法似乎被鬼繭影響,也多了這門名叫鬼煙掌的神通。
對此楚浩肯定是滿意的。
他緩緩站起,透著窗戶看著窗外的景色憂心忡忡。
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淡紅色,空氣中的高溫,讓草木都打蔫。
路上更是一個行人都看不見,只能躲在有空調的屋子裡才能安定下來。
這可苦了修空調的師傅們,這個天氣堅持在第一線上,也不知他們能不能扛過去。
在楚浩的目光之中。
一道紫色馬匹快如閃電,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年輕男孩背著一把大劍同樣轉頭看向他。
他的身後跟著一行車隊。
【走好本體!】楚浩傳信。
【沒一兩個月就回來了!】葉銘發信。
【這一兩個月正好躲過這一件事!】楚浩感嘆。
【這叫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葉銘自得。
三州劍道比武的時間恰恰好,讓葉銘可以遠遁。
【但是這次的時間似乎比葉文熾那次參加的時間早了兩個月。】楚浩詢問道。
【他們給的理由是之前三州論劍,時間過於急促,大家缺少了消化戰果的時間,所以特意提前,增加大家的劍道造詣。】
【很有道理,但是時間太過巧合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不像是害我們,更像是幫我們避禍。】葉銘解釋道。
【希望如此吧,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楚浩詢問道。
【有結果了,他的相性確實有問題?你呢?】葉銘回復道。
【那人說的是謊話。】
【有意思!先不要著急說出來,這些只是猜測。】葉銘謹慎的說道。
【放心!】
兩人掛斷了通訊。
楚浩眼角似乎無意的掃過牆下的一塊磚。
這是他和龜道人約定傳遞信息的地方。
「希望他能看到吧!」他心中這麼想著。
「走吧!」張太元走出屋子,他的聲音相比於前幾天變得冷漠許多。
身上也換了一件從沒見過的赤色衣服,就像一團烈火一般,高調而張揚,和他溫潤如玉的性子大相逕庭。
「師父!」楚浩打招呼,內心有所猜測。
「不要叫我師父,此去命運多舛,誰也不知道會有多惡劣的情況發生,非到你生死危機我不會認你的。」他的聲音清冷,哪怕外面高溫酷暑,楚浩也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擺。
「我給你煉製一個戒指,你隨身帶著,危機時能救你一命。」張太元將一個火紅的戒指遞給楚浩。
楚浩伸手接了過來,那個戒指大小適中,正好和他手指大小匹配。
他的戒指中間有一個火紅的寶石,細細看去裡面似乎有火焰閃爍,很是不平凡。
一帶到手指上,一股溫熱順著戒指流淌全身。
楚浩只覺得身軀一震,大焚天掌的力量憑空漲了一成。
這就是高階的法器,遠不是自己縫製的虛空口袋和琉璃玉墜可以媲美的。
兩人走出大門。
正好看到對面屋子內也走出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孩看著模樣,二十出頭,古銅色膚色配上幹練的白色武道服,青春活力,朝氣蓬勃。
尤其是那雙眼睛,雙眼明亮,隱隱有紫色的光芒閃爍,十分不凡,正是化身安全女的小倩。
這麼一個出色的女子,在面對那個男子時都會刻意落後一個身位。
那男子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穿著一身很罕見的綠色道袍,道袍中央還紋著一條五爪真龍,顯得不倫不類。
他頭髮很長,隨意的披散在雙肩,雙眼半眯著,似乎稍顯睏倦。
他的五官精緻,就像是遊戲中的完美人模走了出來。
那人很有禮貌,見到張太元主動打了招呼,鞠躬行禮。
張太元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雙方擦肩而過,消失在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張太元暗暗的皺眉,猛地回頭,雙目閃過赤芒,一股肉眼無法看到的法力波動瞬間傳遞千里。
「師父,那人有問題?」楚浩察言觀色,連忙詢問。
「沒什麼問題,一條龍崽子罷了,自詡名門,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張太元語氣不屑,但是凝重的表情明顯和他說的話並不相符。
這一刻的張太元冷漠,沒有耐心,倨傲,甚至有些張狂。
「這就是師父找到的方法嗎?是分身還是什麼?」楚浩有些好奇,但是沒有詢問。
但是他內心更傾向於分身,因為符合他前面交代的。
「他是一條真龍?」楚浩接著話題說下去。
「怎麼可能?真龍世上早就絕跡了,他應該是瀚海龍宮的龍子,從小被餵養龍血,化龍術已經修到了不錯的地步,僅此而已。」張太元撇了撇嘴。
「這就是瀚海龍宮的嫡傳嗎?」楚浩憧憬之色閃過。
要知道這可是十二大名門之一,龍神的道統的繼承者。
哪怕是高手如過江之鯽的迷霧之地,他們也是最頂端的宗門。
而此時,遠走的主僕倆,男子身上的玉佩頓時碎裂,整個人悶哼退了兩三步,眼角開裂。
少主咽了一口氣,連忙坐在原地,運氣調息片刻。
十多分鐘後,少主緩緩站起。
「怎麼了少主?是誰暗算你!」小倩一面拍少主的後背,一面追問道。
「我原以為九州之地如同牢籠一般,除了大夏老祖和尤言興之外,沒什麼上的了台面的高手,沒料到是我坐井觀天了,以後當以今日為戒,不可小視天下人啊。」少主淡淡的說道,氣息比之前衰弱了不止一成。
「剛剛那人出手傷害您了?」小倩大怒,鱗片不知不覺的在她的臉頰處生長。
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四周的鳥獸都被驚走,草木都被壓彎。
這一刻她已經從一個人類,化作了一隻魔龍。
「別生氣,你也不是他的對手,大局為重。」少主制止了小倩,眼神幽幽。
「近仙八重的高手有誰擁有這般恐怖的血氣,難道他是顧簾夢,還是血海宗的徐雪蘭!還是苦木血王!」
這一瞬間,少主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人名。
他們都是九州成名已久的高手。
「尤言興一復生,牛鬼蛇神全都出來了,加快腳步,我們要將長老傳送過來,否則恐怕失了先手。」
兩人快步走到了一座荒野,這裡這段時間內已經被小倩銘刻了大量的符文。
這座祭壇占地極廣,足足有三十多米。
「要勞煩少主了!小倩慚愧!」小倩一臉羞愧的說道。
她的修為和龍血都太差,根本沒有辦法直接召喚長老。
只能折中的方法,先召喚少主,再由少主召喚長老。
少主圍著祭壇嘴裡念念有詞,每走幾步,他就散出一種奇異的香粉。
身形以一種奇特的身形跳動,不像是個人類,更像是一條蟒蛇。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開始慢慢發光,一股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