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果斷嗎?」赤衣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果斷的。」楚浩伸手拿出一張符咒。
化屍符熠熠生輝。
「拿錯了!」楚浩無語,這是一枚較為珍貴的符咒,已經生出異相。
用它來毀屍滅跡,大材小用了。
赤衣握住了楚浩的手掌,盯著那張符咒,十分驚訝。
「好珍貴的符咒啊?你從哪裡弄來的。」
「我自己畫的。」楚浩搖了搖手,掙脫開來。
「你既然掌握一門符咒之術。」赤衣喜出望外。
「至於這麼開心嗎?」楚浩無語。
「你懂個屁,這是安身立命的本錢,有了它,你以後闖蕩迷霧之地,就不用給人當苦力,或者刀口舔血了。」
「苦力?」楚浩不理解。
「苦力怎麼了?那是好工作。
你見過討飯的異人嗎?沒見過吧?迷霧之地比比皆是,你師父年輕時要不是血氣旺盛,被礦隊看上,沒準也要討飯了,後來他沒日沒夜的挖礦,湊錢買了門鬼柳術,算他運氣好,竟然真的練成了,靠給人家種植鬼柳,勉強餬口罷了。」
「那有門手藝在迷霧之地就能活的好些?
看來一技在手,吃穿不愁的道理在哪裡都一樣!師叔可知道我這符咒有沒有什麼品級,能價值幾何?」楚浩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臉財迷的追問。
「我也不知道啊,煉丹,畫符這些都屬於傳說之中的技藝,早就淹沒在歷史之中,只是勉強留下了幾道傳承,不似煉器那麼昌盛。
你這符咒已經脫胎於凡俗,有了些許奇異,但畢竟品級太低,也就值半枚靈石,但是也足夠你安身立命的了,要知道你師父當年種植一畝鬼柳田,也不過賺十枚靈石罷了。」
楚浩大為驚訝,看來自己還要多費些功夫仔細鑽研符術。
果然有技術的人,在哪裡都不吃虧。
「我記得藏書閣里有一門殘缺的符術,雖然大部分內容都已經丟失了,但是還有幾枚符咒,看看你以後能不能學會。」赤衣提議道。
楚浩心中十分好奇,心裡恨不得立馬就去萬壽觀的藏書閣去看看。
兩人一邊談笑,楚浩隨意間掃了一眼,頓在原地,面無表情的將化屍符收好。
「怎麼了?」赤衣皺眉。
楚浩看著那具屍體頭上飄著的
【9307】
「他裝死的!」楚浩隨意的說道。
屍體一動不動。
「什麼?怎麼可能?我什麼修為,怎麼會看不出他是真死假死,而且之後你施展化屍符,他不就露餡了嗎。」赤衣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事實如此,師叔你有沒有能挫骨揚灰,徹底將他灰飛煙滅的方法嗎?」楚浩詢問道。
屍體還是不動。
赤衣也感覺是楚浩的錯覺,但是楚浩給了他一個眼神。
他想了想,從琉璃光之中拿出一個小瓶子。
「這叫沸靈散,是一種邪門的藥劑,它會專門針對靈魂,不會殺死人,但是會讓他每個精神念頭都如同墜入油鍋,最適合用來折磨人,刑訊逼供。」
楚浩沒有接過來,反而退後幾步。
「您來吧!我穩一點。」
「你真是慫到靈魂了。」赤衣一臉無語。
「我這不叫慫,我這叫穩重,快點試試吧。」楚浩躲在樹後面,探出個腦袋,指了指屍體。
赤衣一臉無語,蹲下身子,將沸靈散對準那個人口中,正要倒進去。
那人突然睜開雙眼。
「靠!」赤衣真的沒有料到這個人會活過來,竟然嚇得連退了三步。
那人猛地抬起頭,露出那張醜陋的臉,尤其是額頭的通透的洞,還在流淌著血液和腦漿的混合物。
流淌到嘴邊的時候,他還會舔舐一下,然後咽進去,場面相當噁心。
「好神奇的術法!」楚浩發自內心的感嘆。
赤衣也點了點頭。
「楚浩!能認識一下嗎?」楚浩隔著好遠,打著招呼。
「六十三!」六十三慢慢的起身,但是無法站立,楚浩的一槍直接打碎了他的脊椎。
這個名字很有意思,兩人對視一眼。
「這是什麼術法,為什麼你會不死。」赤衣問出了自己想問的。
六十三猶豫了一下,赤衣比了比自己手上的藥劑。
「不是術法!是血肉祭壇上留下烙印,可以死而復生!」
楚浩沒有反應,到是赤衣一臉嫌惡。
「原來你是是八百殘尊的手下,四極宮的門人!」
楚浩表示一頭霧水。
「迷霧之地外邪道多年以來名聲不顯,直到五百年前,一尊名叫慈悲道人的人,統一外邪,自稱自己為大轉輪法王,有溝通天地之能,立下宗門四極宮,他擅長一門術法叫血肉慈悲術,以此鑄造血肉祭壇,凡是在上面留下烙印之人,一生都有三次死而復生的機會。」
楚浩同樣一臉嫌棄,外邪道最被三道鄙視。
修煉外邪道的人,不是術化勝似術化。
六十三苦笑一聲,這種表情,他這一生見過很多了。
「殺我那人叫什麼名字?」楚浩好奇的詢問。
「周雲!靳尚武大將軍親衛隊的隊副。」
「果然!」楚浩心道。
「他什麼修為。」赤衣插了一嘴。
「術法五重!」六十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們倆是什麼關係?」楚浩接著問道。
六十三沉默。
「你還有幾次復活的機會呢?」楚浩笑眯眯的問道。
六十三還是無動於衷。
「麻煩!用不用我回去殺了那個叫周雲的。」赤衣詢問道。
六十三抬頭!
看到這一幕,楚浩咧嘴笑了笑,然後淡定的說道。
「不知道情況下,不要貿然出手,他就是一個小卒子,吃掉它固然容易,但是反而讓我們看不清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周雲竟然藉助郭長偉的勢力,就說明那位靳尚武大將軍不能直接出手,肯定是存在顧忌,要將這些因素都考慮進去。
再加上師父如今正處於關鍵時候,沒必要造成困擾。」
「太麻煩了!還有,你一個術法三重的小螞蟻,能不能不把術法五重的異人說的這麼普通,好像你打得過一樣。」赤衣擺了擺手,一臉無語。
「空有術法,但是沒有智慧,哪怕是近仙強者也有隕落的可能。」楚浩一臉臭屁的說道。
「你這叫借勢,說好聽點叫智謀,說難聽些就是走鋼絲,生死不由自身,智謀沒錯,但是智慧的前提也要有武力護身,否則你就是玩火自焚,早晚有生死大禍。」赤衣一臉凝重的說道。
「多謝師叔指點,術法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從未有一刻忘記。」楚浩一臉真誠地說道。
「那就好!異人的世界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拳頭說話的。」赤衣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我要死了!」六十三一臉平靜的說道。
「當然了,這些話雖然不牽扯太大的秘密,但你還是死了,我們才心安。」楚浩理所當然的說道。
「但求速死!」六十三嘆出一口氣,有著淡淡的遺憾,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這一刻楚浩對眼前的男人產生了一些好奇心。
「你不怕死?」
「或許吧!」
「為什麼?」
「活著也未必快樂!有時候更累些,眼睛一閉,兩手一攤,對我這種人來說未嘗不是幸福。」六十三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雖然他的笑容在這幅五官上更顯醜陋驚悚。
但楚浩能感覺到他的真心。
「你之前不是說有秘密要告訴我嗎?可還願意說?」
「騙你的,那有什麼秘密,只不過是尋求脫身之法,想的權宜之計罷了。」六十三淡然一笑。
楚浩也笑了笑,看出他言不由衷,但也沒再問。
「師叔,我這人心腸好,看不得死人,我去門口等你。」楚浩告辭一聲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了破空之聲,哀嚎之聲傳來。
楚浩腳步一頓,然後連忙離開。
半晌後,赤衣慢悠悠的走了出來,拿紙巾擦拭雙手,沒什麼異常。
「倒是個好漢子!」楚浩忍不住發出感慨。
「屁個好漢子,外邪道將自己練成這麼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看似平常,實則內心早已經被種種邪念影響。
他手上的人命成百上千,多為虐殺,就是為了心中那股畸形欲望,他境界不深,還未被那邪念徹底取代,人之將死,恢復了幾分清醒,自覺無顏苟活罷了。」赤衣似乎習以為常,不屑的說道。
楚浩微微皺眉,難以理解。
「這不就是術化嗎?」
「我感覺也是,只有傻子才會練這種術法,噁心!」赤衣擦手的更加勤快些。
「那為何還有人練這種術法呢?」
「你不知道嗎?外邪道是不需要相性的。」
楚浩呆住,不可思議的說道。
「外邪道不需要相性?」
「當然,不光不需要相性,理論上外邪道對外物需求也較少,修行速度很快,若不是外邪道更容易術化,近乎十不存一,而且隨著境界升高,這個比列還要更高的話,外邪道才應該是第一等道統!」
楚浩咽了咽口水。
「如果這般,真有外邪道高手,裹挾民眾,不是輕易能聚集出百萬異人。」
「九州之地,大夏老祖如同大日一般,什麼魑魅魍魎,剛一露頭就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
而迷霧之地,他裹挾百萬則也毫無用處。」赤衣笑了笑,慢慢的解釋。
楚浩還想再問,赤衣卻制止了他。
「快點的,磨磨蹭蹭,快把事情處理乾淨,我們回山,你師父不破鏡,咱們不要下山,餚州已經變為了一個生死場,沒有鎮壓一切的力量就不能參與。」
楚浩點了點頭,連忙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沒有多久,一輛豪車停在了楚浩面前。
「老闆!」烏小七快步走了下來,連忙恭敬的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楚浩略有些感慨。
「好久不見老闆,我父親本來要親自來的,但是你也知道他如今代理州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實在是抽不開身。」烏小七連忙道歉。
楚浩理解,這個時候,老爺子都在第一線,烏行雲怎麼可能還在家中作壁上觀呢。
楚浩、張太元坐到車上,沒多久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莊園。
一個女人連忙快步的打開了車門,態度十分恭敬。
楚浩看著這個女人若有所思。
「老闆,這是我的妻子,來自於葉家,叫做葉雲霞,雲霞快叫老闆。」烏小七連忙將女人拽到身後。
「老闆好!」葉雲霞彎腰行禮,連忙打招呼。
她曾經的盛氣凌人已然不再,如今剩下的只是謹小慎微,小心翼翼。
「哈哈哈哈!」楚浩哈哈大笑,他笑的實在太開心了,甚至直不起腰。
烏小七和葉雲霞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久後楚浩慢慢的收回笑容,直視著葉雲霞。
葉雲霞心臟在瘋狂的跳動,就像被一隻猛虎盯著,不自覺的低下頭去。
「怎麼了老闆?」烏小七心中一跳,生怕楚浩說出什麼。
楚浩搖了搖頭。
「只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罷了!」
烏小七和葉雲霞只以為他喜怒無常,頓時加深了幾分畏懼。
一行人走進屋子,上好的餐食早就準備好了。
楚浩他們也不客氣,一陣風捲殘雲之後,桌子上基本上已經清空。
等了許久,烏行雲終於姍姍來遲的趕來。
「恕罪!恕罪,實在是抽不開身。」烏行雲不好意思的拱手作揖,一直在道歉。
「州長如今政務繁忙,能抽出時間,我已經很是感動了。」
「我確實……」烏行雲正要解釋。
楚浩揮手,制止了他。
「我不是在陰陽怪氣,我說的是真的,這種天氣,其實你不回來我也不會怪你的,相比歐陽和葉若是知道你回來,一定會趁機攻訐你,你的身份可能會很尷尬啊。」
「這個代理州長也無非是上京噁心葉和歐陽罷了,我今年也該退下來了,攻訐就攻訐,我也不在乎,只是想退下來之前再做些好事罷了。」烏行雲絲毫不以為意,淡然的回答。
楚浩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麼沒料到我這人這麼看淡名利?」
楚浩點了點頭,這麼看來雖然因為操勞,烏行雲略帶倦色,但是整體的精神確實更好了一些。
「郭長偉選擇了新的老闆,你知道嗎?」
「我知道!」烏行雲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你怎麼看?」楚浩抬起頭,眼神之中閃著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