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台之上,陰神睜開的雙眼,轉生術形成的胚胎正在陰神面前。
「它為什麼可以穿越物質,停留在靈台之上。」
楚浩雙眼閃過一絲異常,相較於肉身來說,陰神才是他最關鍵的。
這裡有金蓮,有自己的陰神法,如果非要選擇,他甚至會要不猶豫捨棄肉身,選擇陰神。
可如今這一片自留地,出現了外來物,這讓他有些反感。
他嘗試調動陰神的力量,將胚胎鎮壓。
但是胚胎竟然開始反抗,一股股反震之力讓楚浩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金蓮大放琉璃光,顯然這個突然闖入的外來者,也令它十分不爽。
果然,有了金蓮之後,形勢頓時逆轉,血肉胚胎不斷下沉。
噗呲!
血肉胚胎消失不見。
楚浩內視己身,能看見血肉胚胎在自己臍下三寸位置沉浮。
「這是什麼位置?為什麼血肉胚胎第二選擇是這個位置。」
楚浩有些奇怪。
他細細的觀看這個位置。
他和普通的經脈沒什麼區別,但是楚浩每一次望去,都像是在凝視深淵一般,陰神似乎在警示自己,不要輕易踏足。
「那裡似乎埋藏著另一個大世界。」不知道為什麼,楚浩腦海中有這麼個想法。
他陰神回歸,看著自己的靈台,心中陰霾。
「轉生術、符水術,皇天寶典,是我想的太單純了,這些來自於後世之人的術法,各個都不是表面這麼簡單,想要占據我的陰神。」
如果不是金蓮將它鎮壓下去,楚浩絕對會毫不手軟的廢掉這門術法。
木婷婷的故事一遍遍告訴他。
不要小覷忽視任何細節,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他靜靜地抬頭,靈台之上飛出了幾枚符文。
天、妖、轉、生。
「天妖!」楚浩念叨了幾遍。
隨著這四個字飛上靈台。
突然陰神出現了悸動。
楚浩的雙眼似乎穿過了無數時空,看到了隱藏在無盡時空之中的一本書籍。
「皇天寶典!」哪怕是第一次見,但是楚浩心靈福至的了解了這本秘籍的名稱。
「果然術法之間會相互吸引,我修煉了兩門皇天寶典上記載的術法,就能感受到冥冥之中皇天寶典的氣息,那想必修煉燕天術的司徒家更是能清楚的感受到皇天寶典。
這種看得到摸不著的感覺得多難受。」楚浩設身處地的想了想,那感覺必然抓心撓肝。
「我如果再得到了燕天術,有沒有可能將皇天寶典從過去的時空撈出來呢?」楚浩不自覺的腦中就生出這麼個念頭。
內心貪念滋生,已經幻想到自己得到皇天寶典修成術法十重,成仙作祖的模樣。
陰神猛的睜開雙眼,將雜念斬斷。
楚浩神色一怔,猛的給自己一個嘴巴,劇烈的疼痛讓他清醒。
「連轉生術都似乎存在陷阱,為什麼我會無端的對皇天寶典起這麼大的貪心,不對勁。」
思來想去,楚浩幾番猶豫,然後毅然決然的打碎了自己剛剛凝聚的血肉胚胎。
楚浩但感覺一陣虛弱,是原本的天妖轉生術的法力消失不見。
身體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就在這時,身後的虛空口袋,突然伸出一個黑色的尾巴。
他通體黝黑,宛若鋼鐵,一側生長出恐怖的骨刺。
如同一條黑蛇,又似一條長鞭。
那明顯經過祭煉,甚至淬有劇毒的尾巴。
猛的一躬身,然後瞬間爆炸如同脫弦的利劍一般,攜帶無窮的力量,刺向楚浩。
「定!」冷漠的聲音從楚浩嘴裡傳來。
那條尾巴頓時定在空中,距離楚浩後腦只有三指的距離,它明顯不甘,幾次掙扎,最終抵抗不了重力,掉落在地面。
楚浩慢慢的轉過頭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精神有些萎靡。
廢掉天妖轉生術,損失的可不光是法力,他之前投入的精血和陰神都白白浪費。
「許久不見了,尤言海!」楚浩大口大口的喝著符水,臉色好些了,慢慢打招呼。
那條黑色的尾巴,斷口處慢慢的擠出了一張五官。
正是在秘境之中暗算他們的尤言海。
此時他一臉怨毒和不甘的看著楚浩。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尾巴這種肢體,難以構建出完整的發聲器官,因此發音很奇怪。
「什麼時候?準確的說從你的主體被打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將尾巴藏在我的虛空口袋中了。」楚浩長出了一口氣。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告訴他你在我的虛空口袋裡,且不說裡面是我的隱私,我不想外人知道。
就說我為什麼要把當年尤家親臨者送給虬悵宇呢。」楚浩好奇的反問。
「所以你也在我身上留下手段。」尤言海冷聲。
「你是說幾種?」楚浩隨意地說道。
尤言海無話可說。
「虬悵宇給你留了手段,你怎麼會認為我沒留手段呢。」
「我也感覺你是個心機陰狠的,但是這麼多天看你沒有什麼反應,想當然的以為是我想多了,再加上你今天的這個狀態,我一時沒有忍住。」尤言海苦笑一聲。
「要不是我幾次在虛空口袋之中沒有翻找到你的痕跡,我也不用一次次試探你。」
楚浩嘆息了一口氣。
沉默許久,尤言海突然提問。
「你會殺我嗎?」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楚浩回答的模稜兩可。
「那就是會了!」尤言海苦笑一聲。
楚浩沒有回答。
「那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能告訴我,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手段嗎?」
楚浩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您在開玩笑嗎?你真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啊,不可以。」
尤言海怒氣沖沖,但是楚浩不為所動。
兩人僵持片刻,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只能聽到蠟燭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半晌後,尤言海敗下陣來,如今身為魚肉,本也沒那麼多選擇。
「你想知道什麼?你也明白尤言興並不信任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核心的事情。」
楚浩摸了摸下巴。
「其實第一次看到尤情軒屍骸的時候,我腦海中就感覺很奇怪。
殺死你們的那人的術法能瘋狂滋生血肉,可為什麼尤情軒的屍體確是骨骼,一絲血肉都沒有呢?他的肉去哪裡了?」
尤言海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直到最後,我才知道尤家復活的人不是尤言興,而是孤鴻,我腦中恍然大悟。
孤鴻修煉的不是化龍術,那他的龍身是哪裡來的?當然是有人日復一日的將尤情軒滋生的血肉挪到了金字塔之中,拼湊出了龍軀!那哪個人是誰?」
楚浩將探究的眼神看向尤言海。
尤言海還是那副我不說話,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當然是和尤言興一母同胞,最為信任的親大哥。
從一開始,尤言興將任務交給了兩個人,尤情軒和你。
尤情軒的任務是要吸引那人的仇恨,變為一個血肉製造的工廠,而你的任務就是製造龍軀,也正是你日復一日的往返在黑暗核心之中,你才會變成那副模樣。」
尤言海沉默片刻,突然大笑。
「你該去寫小說!就算你猜的有道理,那尤言興為什麼這麼做。」
楚浩沒有反駁,這些都是推測,自己沒有實質證據,但是無所謂,一切都是唯結果論的。
「你不想說,我可以理解,那我說,你看看我那些說的不對。」
尤言海神色一冷,挑了挑眉,但是沒有拒絕。
「我不知道尤言興是怎麼知道的,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於是他開始做了多重布置。
第一步,他許諾了一些事情,讓孤鴻為他拖住時間,替他去死。
第二步,他讓你和尤情軒開始製作龍軀。
第三步,他為自己做了一個陵墓,誘惑那個人殺了他的軀體,他的陰神則趁機離開。
第四步,他將孤鴻的葬身之地,泄露出去,引得後世尤家子弟舉行儀式,復生孤鴻。
第五步,得到龍軀。」
「我說了,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我根本就不知道。」尤言海油鹽不進。
「你這個態度很有意思,為什麼你一言不發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尤言興很久之前就在為自己復生做出準備了,他知道自己的肉身會被吃掉。
於是他為自己準備了一條術法十重的龍軀肉身,按理說他已經足夠強大到庇護你了,為什麼你卻不發一言。
難道因為尤言興還沒有徹底恢復?
那他為什麼沒恢復呢?
他差了什麼?」
說道這裡,楚浩突然靈光一閃,雷電劈散烏雲。
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立馬又諱莫如深的低下頭,不敢繼續看。
尤言海睜大雙眼,沒料到楚浩短短數語竟然將事情猜測的大差不差。
「我什麼都沒說。」尤言海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你也認可了我這個想法了。」楚浩步步緊逼。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問題嗎?」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尤言海苦笑。
「尤言興怎麼知道他要死了?」
尤言海沒有立馬拒絕,然後雙眼閃過一絲回憶。
「那一年是夏朝景帝在位的第四個年頭,一眨眼也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夏朝已經逐漸江河日下,各地隱隱有軍閥割據的苗頭。
我的父親,上任尤家家主,他也開始隔三差五的舉行聚會,籠絡餚州的奇人異士。
那一天,天氣正好,微風不燥。
舉行了一場聚會,我的父親帶著我和尤言興,碧海宗的宗主帶著他的兒子靳尚武,萬壽觀顧簾夢他那個師傅不靠譜,他是自己來的。
那一天一些所謂的奇人異士開始進行展示,當然都是一群只有著術法二三重的小人物,你也知道,我們家的名聲不太好。」
楚浩撇了撇嘴,什麼不好,那叫聲名狼藉。
尤家人連自己家人都坑,導致一段時間餚州都是許多異人的禁地。
尤言海尷尬的笑了笑。
「結果那一天真的來了一個奇人!」
奇人?不知道為什麼,楚浩內心一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形象。
「那人自稱是懸陽子,有一手占卜未來的神奇手段。」
楚浩鼻孔微微粗重,又是懸陽子,果然是他。
王元峰,木婷婷,自己,尤言興,尤言海,顧簾夢,靳尚武竟然都見過這個人。
楚浩仔細詢問具體模樣,尤言海回答的和記憶中一般無二。
「他稍微展示,就另我們心服口服,我父親更是想要聘請對方為首席幕僚。
但是他和我父親單獨談了談,以自己為方外之人為由,拒絕了我父親的招攬,我父親欣然同意。
但是卻說他與我們幾個有緣,贈送了我們一人一個卦。」尤言海春秋筆法一筆帶過,渾然沒有提他父親為什麼會放走這個奇人。
「他是每個人單獨告訴我們的卦象,我的卦象也就不用告訴你了,你應該也猜到了懸陽子說我會變為一隻多頭怪物。
而尤言興的卦象一直是什麼我是不知道的,直到後來他才告訴了我。
懸陽子說他天生靈秀,貴不可言,未來必然主宰一方,但奈何道路選錯了,七十多年後他有一場死劫,未必躲得過。」
「也就是說尤言興七十年前就知道自己的死期了?」
「剛開始肯定是不信的,就像我一般,他告訴我以後會變成多頭怪物,你說我能信嗎?可是慢慢的隨著他的其他預言一一確認,想必尤言興的心態也慢慢發生了改變。」
「原來如此!還有一個問題!」
「你想知道是誰要殺尤言興?」
楚浩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尤言海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不是敷衍我?」楚浩皺眉。
「不是,可能只有尤言興知道是誰殺了他吧。」
「你沒看見他嗎?他這門術法這麼獨特,你之前一直沒見過嗎?」
「看見他的人都死了!我沒有看到他的模樣,再加上在最早的時候變為了血肉怪物,才躲過了他的追殺。」尤言海嘆了一口氣。
「至於這門術法,我也是第一次見,真的是太古怪,太恐怖了,任何碰到黑霧的生命,一瞬間就變為了血肉怪物,不斷的吞噬著任何生命,哪怕連草木都不放過。」
回想起當年的發生的一幕幕,他的表情變得驚悚。
「那尤言興許諾給孤鴻的代價是什麼?孤鴻為什麼願意替他死?」
尤言海表示不知道。
「得!本以為你能讓我知道更多呢,還有什麼遺言嗎?」
「要是能見到我弟弟,告訴他,我不怪他。」說完閉上雙眼。
楚浩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嘆了一口氣。
雙手掐出法印。
噗呲!啪!
尤言海被炸成一道道血肉粉末,歷經了兩百多年的風雲。
近仙強者尤言海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