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那人還沒有回來,葉銘趁機仔細端詳一下這個玄兵散人。
他年歲微長,也不注重保養,鬍鬚和頭髮隨意的散著,皮囊顯得更加老一些。
他的胸口中了一劍,似乎是主要死因,就是這個劍插入的姿勢有些奇怪。
他渾身上下沒有什麼抵抗的痕跡,要不然就是沒有防備,要不然就是對手太快太強。
葉銘打開了天目,在外面會被陣法阻隔視線,但是屋子卻不會,他掃視了他的身體。
胸口的位置曾經有一些凹陷,看著大小應該是一本書。
極有可能是要和葉銘交易的金遁之術。
但是如今它不見了。
想到這裡,葉銘雙眼一寒。
殺人不關我事,但是你拿走我的東西,那就不行。
葉銘繼續看下去,發現他的內里和外表並不一致。
他的外表就像剛死一樣,但是他內部的肌肉已經枯萎,骨頭髮黃,肌腱已經斷裂。
就像已經死了好久一般。
他的生命精華被吸走了。
沒有多久,楚冰雲一臉焦急的趕來。
「著什麼急啊?」葉銘笑了笑,但是內心還是有些溫暖。
「怎麼回事啊,人怎麼死了?」
「我怎麼知道,我等了他一天,一進來就看見他死在了這裡。」葉銘表示自己的無辜。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出了謀殺案?」
「不知道,聽說已經是第四起了!」
「什麼,第四起了?」楚冰雲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他不由得不驚訝,他這段時間,一直為武柏打探消息。
但是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
他面色不好的看向紫韻,這裡能瞞過自己,封鎖消息的,只有他們。
紫韻神色訕訕,沒辦法,拿人手短。
「上頭不讓將消息擴散到還沒波及的其他艙。」
楚冰雲心裡不滿,但是沒有表達出來,反而是轉身出去了一下。
沒有多久,杜明也來了,證明了確實是之前預約交易的情況。
基本上就排除了葉銘的懷疑。
按理說,葉銘可以離開了,突然一道身影走來。
葉銘面色古怪,看著風塵僕僕趕來的武柏一行人。
「我們關係這麼好嗎?」
他有些奇怪,但是還是第一時間打招呼。
「柏哥!」
武柏身下的猿猴,是大地神教的專屬靈獸,地心猿。
他和武柏從小一起長大,心意相通,十分自然的走到了葉銘面前。
地心猿還輕輕的拍了拍葉銘的肩膀,示意安慰。
弄得葉銘一頭霧水。
我怎麼了?
「紫韻真人,沒想到龍舟之上竟然出了這麼嚴重的兇殺案,還牽連到我們甲盟下的一個小兄弟。
我們甲盟有些志氣相同的同伴,我願意代表甲字艙貢獻一份力量,早早地抓住兇手,讓丙、丁字艙的兄弟們不再擔驚受怕。」
葉銘看著四周一臉感激的表情,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
「武道友急公好義是好事,但是甲字艙,你還代表不了。」
遠處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口音稍微有些奇怪,不太像九州之人
循聲望去,葉銘看到了曾經向他舉杯示意的赤發女子。
武柏的表情一變。
「厲瀅瀅?」
厲瀅瀅鳳眸一瞪,雙眼之中似乎要著出火來。
「血盟也願意出手,及早找出兇手,還龍舟一片安寧。」
血盟,鋼鐵聯盟厲瀅瀅成立的一個小團體。
「丙、丁字艙的事情,何須麻煩甲字艙的天人來勞心,自由小僧處理。」
一個比丘緩步走來。
他也就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頭戴老式的五佛冠,身著百衲衣。
那衣服本也寬大,但是這比丘渾身肌肉爆炸,將著僧衣撐得如同緊身衣一般。
一手捻著嬰兒拳頭般大小的念珠,一手持著一桿兩米多高的禪杖,寒光凜凜,奪人心魄。
他每邁一步,龍行虎步,威風凜凜,哪裡像個吃齋念佛的僧侶,倒渾像是個抗纛先登的悍將。
葉銘眉頭一挑,還是個熟人。
這個小比丘赫然就是葉銘的五哥,入了紫山寺出家的葉文柏。
葉銘在葉家這四年,葉文柏不曾歸家,但是那麼大一張全家福,葉銘還是認得出所有人的。
「葉文柏不光是個異人啊,還是個相當厲害的異人。」葉銘感嘆。
「原來是紫山寺的慧勿僧人,你管好你的乙字艙就好了,旁的事不用你管。」武柏表情淡淡,居高臨下。
「就是,慧勿師弟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速速退下。」慧心呵斥道。
慧勿不屑的一笑,將禪杖一砸,轟隆隆的聲響掀起一層氣浪。
眾人只感覺如同一根棒子猛擊腦海,腦中只覺一陣昏沉,然後內心憑空升起一陣對慧勿的親近之感。
佛門術法:當頭棒喝。
「小術爾!」武柏手中掐訣,倏然間,他的氣質一變,身軀向四外散出一股厚德載物的醇厚氣息。
玄黃的波紋不斷朝著四周蕩漾。
眾人只覺得精神一清,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下退出。
葉銘陰神不受這些雜念侵擾,自然不懼,但是同樣裝作昏沉沉的模樣,內心卻是在思索。
「原以為這些小團體只是為了報團取暖,但是看今天這般模樣,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其中絕對摻雜了更多的利益,所以厲瀅瀅,武柏,慧勿都會渴望收服丙、丁艙的異人。」
「你們兩個真是有夠目中無人,讓你們試試我的手段。」厲瀅瀅哈哈一笑,渾身上下一股股精純的法力激盪。
她的身後出現了八條水脈,它們奔騰之間,出現分支,分支互相交織,隱隱形成了一條籠罩天地的羅網,要將眾生一網打盡。
「安敢欺我!」慧勿也沒料到,自己只不過是稍作試探,兩人竟然反應如此之大,擺明了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自己一時不查,竟然落了下風。
這如何行?
他也不猶豫,一股股力量自己脊樑發力,輻射周身。
頭顱之上,一隻巨象虛影憑空產生,他的身上纏繞著一隻生長著四周龍角的龍獸。
水行之中,龍力最大。
陸行之上,象力最強。
龍象虛影,稍微一動,就是天塌地陷,萬物粉碎的恐怖景象。
三位術法四重的術士恐怖的法力波動,掀起了一道道狂風。
凡人稍微接觸,必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哪怕是同為異人,葉銘也感覺心臟漏跳,渾身毛髮聳立,眉心在瘋狂跳動,想必硬挨一下,也是個骨斷筋折的下場。
「這就是術法四重的術士嗎?怎麼會這麼強大。」
葉銘也是曾見過術法四重,類似於雨澤之類的皆是這個境界。
可是他們遠遠無法和此時的三人相媲美。
武柏葉銘可以理解,名門傳承,肯定是術法精深。
但是慧勿和厲瀅瀅憑什麼?
「夠了!非要把事情鬧大嗎?」紫韻眉頭一皺,呵斥眾人。
她隨手一揮,有山海虛影現世,一出現就輕而易舉的鎮壓了三人的氣勢。
四條人命,在她眼中不算太大的事情。
三人見好就收,撤回神通,口尊恕罪,但是看不出什麼歉意。
紫韻也不以為意,她的是憑藉修為壓住三人,若是同等境界,未必比得上他們任何一人。
「三位既然都想仗義相助,那不如就比一比,看看究竟是誰能率先抓到那個兇手。」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冷哼一聲,算是默認這個說法。
「小雀兒!」武柏招呼葉銘。
「柏哥!」
「你也聽到了,我們要抓住那個兇手,你和這件事勉強算是有點瓜葛,你也加入吧,劉芸道友負責這件事,你打打下手。」
葉銘心裡不想,但是沒有表露出來,再加上他確實也想找到自己的金遁之術,因此一口答應。
「吃人家嘴短!」葉銘內心吐槽。
厲瀅瀅和慧勿也安排了人手。
看著三人離開,劉芸看著手下的眾人,然後安排任務。
到了葉銘的時候。
「小雀,你就負責勘驗現場吧。」
這是一個小活,不擔責任,不浪費時間。
這也算投桃報李,可見符也不是白畫的。
葉銘肯定樂意的如此。
他轉過頭去,慧勿留下了三個人,乙字艙的人更多,而且都被慧勿收在麾下,人手充足。
厲瀅瀅則留下她的妹妹,一個和她長相類似,但是年齡小了一些的女孩。
「厲晴晴!」女孩性格外向,笑盈盈的打著招呼,只和葉銘。
「葉雀!」
「葉缺?你缺什麼?」
葉銘愣了一下,然後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麻雀的雀。」
「哦!」厲晴晴恍然大悟。
葉銘禮貌的和她攀談幾句,然後開始搜查一下這個周圍的環境。
玄兵散人躺在客廳上,那三人先去了臥室。
葉銘則在原地不動。
「你怎麼不去啊?」
厲晴晴奇怪的問道。
「臥室就那麼大,三個人,都快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就不湊熱鬧了。」
葉銘隨意的解釋,然後走進了廚房。
餐桌之上,還擺放著吃完的飯菜。
葉銘摸了摸上面的溫度,有些奇怪。
「怎麼了?」厲晴晴神出鬼沒,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沒什麼!」葉銘敷衍過去。
「不對,肯定有事,你告訴我好不好。」厲晴晴搖著葉銘的手臂。
兩人身高差不多高,這樣撒嬌,很古怪。
葉銘抽出手臂,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等了他一天,他沒有回應,按理說他早就死了,可是他吃剩的飯菜,竟然還有餘溫。」
厲晴晴一愣。
「他當時在家,他是故意不出去的?」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兇手吃的。」
葉銘隨意的說道,兇手是一個很有經驗的人,除了玄兵之外,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你的意思是,兇手殺了他之後,然後還給自己做了一份飯,然後慢悠悠的自己吃了?」
厲晴晴腦補那個畫面,只覺得心頭一寒。
葉銘不置可否,然後摸了摸下巴詢問道。
「你看這道菜,我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呢?上面是華寧的韭黃嗎?這一盤就得十塊靈石吧」
厲晴晴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不光是這道菜,那道菜是冰海鱘魚的魚生,這麼一片就數一塊靈石。
這道是八珍薈,是八種超凡材料需要文武火燉七天七夜,更是貴的離譜。」
厲晴晴如數家珍,簡單的四菜一湯,價值三百多塊靈石。
奢侈,什麼叫奢侈。
三百多塊靈石,那是三十張狂風符的價格。
更過分的是,很多菜他只吃了一口,然後就剩下了。
「這肯定是兇手吃的,玄兵散人就靠幫人修補法器生活,龍舟之上,鮮少搏鬥,法器怎麼會輕易損壞,這也不算什麼賺錢的行當,他哪裡有這般奢侈的生活。」厲晴晴嬌聲道。
葉銘沒有作答,只是有些奇怪。
「你說這菜是怎麼來的?」
「當然是做的了,丙字艙里大家從事百藝,也有廚子。」
「可我沒看見有人送菜進來啊!」
「那……」
「有可能這些菜是他買的原材料,然後在加工了一下,這樣菜的價格會下來很多。」
「那他為什麼要做這麼好的一桌菜呢?」
「不知道,或許是為了滿足口舌之欲,或者是為了……宴請什麼人。」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葉銘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是你,我是我,你是血盟的,我是甲盟的,別咱們。」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厲晴晴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葉銘表示無動於衷。
然後轉身朝著其他屋子看去。
三室一廳的格局,其中有一個單獨的練功房。
葉銘走了進去之後,看到了乙字艙的三人。
雙方點頭示意,就當打過招呼了。
葉銘仔細看了看,到是沒發現什麼不同。
但是他停在一個書架面前,若有所思。
「玄兵散人也愛看書嗎?」
然後他仔仔細細的觀看,拿出一本本書看,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書架上面的書籍都很新,十分新,就像是剛買來的一樣。
但是唯獨左下角的這本書是舊的。
磨損了一段時間。
葉銘將那本書抽了出來,沉睡的金蓮突然一閃,捕捉了金光。
葉銘翻開一看,果然是那本丟失的金遁之術。
他放空思想,腦海中能想到這個過程。
那人殺死了玄兵散人,然後快速來到書櫃,在這裡面找到了一本書籍,然後將它拿走。
但是滿滿的書柜上突然少了一本書,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於是他將玄兵散人貼身帶著的金遁之術塞到了這個位置。
就算被人發現,秘籍放在書架上也算合理。
他的目的是為了掩飾原來這本秘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