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對視,心中似乎都在有著自己的想法。
葉銘十分理解,因為相對來說,這一關是可以取巧的。
他們三人都有自己的殺手鐧,可以嘗試合力擊殺傀儡,然後一人升空。
但問題是?誰先走!
剩餘的兩個人還能打得過術法四重的牛頭傀儡嗎?
就算能,第二次升空之後,剩下的一個人還有可能嗎?
也就是說,最少要犧牲一人,甚至可能犧牲兩人,換取一人可能活下去的機會。
那誰活呢?
三人互相掃視,一時沒有說話。
那個女孩看著下方越來越空曠的天空,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們先打敗牛頭傀儡,然後我們手拉手,沒準可以一起飛上去。」
楚冰雲搖了搖頭。
「你說的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試嗎?不行的話,我們可能會在飛到一半的時候掉下來,要賭嗎?」
這下女子沒有開口了。
兩個選擇,一個是有一個能活,沒準能活兩個。
另一個選擇,三人要麼全活,要麼全死。
誰都沒有辦法替別人下了這個決定。
楚冰雲慢慢起身,得虧了這裡近乎實質的靈機,再加上葉銘的符水,他好的很快。
「想那麼多幹什麼,無論怎麼選,都要先將這個傀儡殺死。」
兩人點了點頭,這是前提。
三人來到了牛頭妖魔的面前,萬一打不過,談什麼選擇。
初一見面,三人就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牛頭妖魔魁梧的身材,再加上那恐怖的神威,眾人無不駭然。
他的身後就擺放一個祭壇。
這又和前三層一樣。
三人和牛頭妖魔對視,誰也不曾出手。
雙方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一陣微風吹過,一片葉子慢悠悠的的來到了戰場中間。
受不住雙方目擊之中蘊含的精神力量。
啪!
葉子粉碎。
瞬時間,雙方出手了,恐怖的宣花板斧,攜帶著恐怖的力量自上劈下。
牛頭妖魔的傀儡按照的就是最正宗的血脈返祖的修行方法製作的。
身負大力牛魔血脈,渾身巨力何止十萬斤。
這一劈,宛如開天闢地,恐怖的威力將空氣排空,在巨斧兩側形成了兩堵風牆。
明明只有一斧,可是三人卻都感覺是劈向自己。
楚冰雲雙眸瞬間變為銀白,間不容髮的瞬間,如同一張紙張一般,借著這一斧的風力飄蕩而來。
雙手扭轉,宛若游龍,法力流轉之間。
一桿巨大的龍槍刺向牛頭妖魔。
龍蛇八式:龍槍式。
牛頭妖魔發出一聲吼叫,聲波肉眼可見,龍槍寸寸碎裂。
聲波力強,擊碎龍槍之後,剩餘的威能竟然將楚冰雲擊飛出去。
與此同時!
那一男一女渾身上下流轉金色。
大地神教嫡傳術法之一:
厚德秘術。
取得是大地厚德載物之意,兼容萬物之意,是一種極上等的防禦術法。
轟!
兩個人身上傳來了嘎吱嘎吱破碎的聲音。
三人沒有感覺錯,一斧子,竟然真的砍向了三個人。
沒有人知道原理是什麼。
葉銘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他旁觀者清。
牛頭妖魔明明是砍向楚冰雲的,但是突然,葉銘就看到了被砍的人變成了那個女人,下一秒又變成了那個男人。
這是一種十分詭異的術法,但是真的是很適合群攻。
楚冰雲空中翻身,雙腳踩在地面,仍被巨大的力量推出數十米,腳下被犁出兩條溝壑,猛的抬頭一臉不可置信。
「這是術法四重的力量嗎?」
牛頭人踩踏著地面,山石崩碎,如同一尊魔神闖入人間。
整個人,牛,如同一道閃電一般沖向三人。
極重加上極速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一個可以自動控制方向的炮彈。
三人都不是庸手,兩者是名門傳承,剩下的一人也是上京八大世家的弟子。
可是卻被牛肉妖魔打的捉襟見肘,生死存於一線。
大地神教的兩人逐漸絕望,內心忍不住咒罵。
「遠古天庭的築基修士都是怪物嗎?這種對手也可以戰而勝之。」
楚冰雲神色冰冷,在太上術的加持下,他基本上不受負面情緒影響。
不對,這個時候,他其實沒有任何感情,大腦在飛速運轉。
葉銘卻隱隱明白了。
「為什麼之前殺死傀儡才出現的祭壇,現在就放在後面,不足要殺死,很可能這關,不需要殺死牛頭妖魔,只要能在他的守護下,站到祭壇上就可以了。」
楚冰雲也猜到了,只見他一聲大喊,吸引牛頭妖魔的注意,兩者纏鬥。
楚冰雲憑藉太上術和詭異的身法,勉強維持,然後趁機大喊。
「祭壇,只要踩上祭壇,就可以的去下一層。」
兩人頓時精神一振,來不及細想,連忙朝著祭壇奔去。
牛頭妖魔一蹄子將楚冰雲逼退,然後揮舞巨斧,砍下。
大地神教兩人一頓,連忙躲避。
可位於身後的楚冰雲眼神一亮,他沒有被斧光波及。
葉銘站在樹上,也若有所思。
「這門術法的破綻在這裡啊?」
大地神教兩人再次被逼退,楚冰雲趁機站在兩人旁邊,小聲說了兩句。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牛頭妖魔再次襲殺而來,三人抽身而退,趁機分開站立,三人將牛頭妖魔團團圍住。
以牛頭為圓心,每人正好120度。
牛頭妖魔再次揮舞宣花板斧,但是之前一斧砍三人的詭異狀態並沒有出現。
只能打中其中一人。
楚冰雲長出一口氣,果然,那種術法的前提是對手必須站在牛頭妖魔的視線範圍內。
這樣的話就容易許多,三人不斷施展術法。
尤其是楚冰雲,在太上術的加持下,龍蛇八式的威力甚至比葉銘還要強上一分。
本就詭異的身法,加上龍靴式的輔助,簡直如同飛了起來,柳絮一般不著力。
牛頭妖魔也一時拿不下他。
楚冰雲趁機施展龍槍式,只打眼眸。
牛頭妖魔雖怒不慌,反而和三人僵持住,無人能到達祭壇。
這麼僵持下去,沒有人有好處,楚冰雲神色掙扎。
良久,長出一口氣,言真意切的說道。
「兩位,如今三個人肯定是走不了了,我拖住他,兩位走吧。」
兩人一臉戒備,但是沒有相信。
楚冰雲也知道,事到如今多談無益,索性行動表示。
他大口喝著符水,含在嘴裡,運轉法力,不躲不避,龍靴輕點,宛若游龍。
龍槍直取牛頭妖魔後腦。
牛頭妖魔被迫轉過頭來,斧頭劈楚冰雲。
楚冰雲此時不在逃脫。
萬千細絲編製成一張盾牌。
龍盾式!
咔咔咔!
只一擊,龍盾粉碎,楚冰雲一口逆血湧上。
但是他沒有吐出,反而順著符水慢慢咽下。
破掉的龍盾碎片轉化為絲線,重新編織成一條鱗甲分明的鞭子,緊緊纏在牛頭腰身。
龍鞭式!
牛頭向天一聲吼叫,肌肉隆起,將長鞭撐得嘎吱嘎吱作響。
最終隨著一聲悲鳴,長鞭應聲而斷。
可這短短的瞬間。
第一名女子已經踩上祭壇,消失不見了。
果然,這一關從來不是要殺死牛頭,只要能繞過他就可以了。
牛頭一腳踢開楚冰雲,朝著剩下的男子撲去。
「楚冰雲,某家張漢中記住你了,你若能活著回來,記住,某家欠你一條命。」
話音落下,張漢中扔出一張符咒。
頓時牛頭腳下的土地開始快速拉長,明明他和男子的距離不足百米。
但是無論它奔跑的多快,它和張漢中的距離一點沒有拉進,反而越來越遠。
就這樣,在牛頭妖魔的眼前,張漢中也消失不見。
牛頭妖魔對天狂吼,發泄心中的不滿。
然後手持宣花板斧,朝著楚冰雲狠狠地劈了下來。
楚冰雲認命的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轟!
劇烈的聲響,濺起大量的泥土,打的楚冰雲麵皮生疼。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牛頭妖魔的宣花板斧砍在了眼前半米的位置。
那恐怖的力量將大地都劈出一條深淵。
牛頭妖魔深深的低下頭去,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般。
楚冰雲一臉懵逼,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沒死。
於是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撕開一張狂風符,然後運轉身法,腳踩龍靴,一瞬間快成閃電。
跑到祭壇面前。
腳踩上祭壇,楚冰雲才長出一口氣,他才注意到,牛頭妖魔已經慢慢的站起了身。
但是它沒有轉頭,而是一直看向空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刷!
祭壇發動,他也消失不見。
隨著楚冰雲消失不見,牛頭妖魔前方空處。
慢慢的顏色流動。
葉銘出現在跟前。
牛頭妖魔一臉凝重,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猴子,比之前的三個要強得多。
葉銘嘴角噙著一縷微笑。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後生晚輩葉雀,見過前輩!」
牛頭妖魔未作回應。
「我曾聽聞,天地萬物,哪怕是一顆石頭,一滴水都可以成精,擁有智慧,變成妖魔。
但是傀儡竟然也可以變成妖魔,確實讓晚輩大開眼界。」
牛頭妖魔抬起頭,他那雙一直呆滯的眼神之中竟然慢慢出現了屬於智慧生物的神采。
他幾次張口,但可能許久不曾開口,幾次都只說出啊啊的聲響。
葉銘也不著急,慢慢等待。
片刻之後,他終於結結巴巴的說了第一句話。
「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句話中有著些許口音,但是葉銘能夠聽懂。
「這般神奇的術法,若是連沒有靈智的傀儡都能施展,那我們這群小輩,不得撞牆而亡嘛!」
葉銘真摯的說道。
但實際上這都是胡扯。
葉銘時刻打開天眼,旁的傀儡上面都沒有壽命提示。
唯獨牛頭傀儡,上面有著數目顯示。
雖然這個壽命長的離譜,但是那也是有壽命。
觀生死這個神通只對活著的生命才能施展。
他頭上的壽命無疑告訴葉銘,老子開啟靈智了。
牛頭人有著漫長的壽命,但是自從開啟靈智之後,這還是第二次見人。
腦袋沒有那麼靈光,再加上葉銘的舌燦蓮花的神通,他也沒反應過來那些不對。
「不知前輩姓名?」葉銘還是這般彬彬有禮的模樣。
反倒讓牛頭妖魔一時間有些緊張,半天之後,才擠出幾個字。
「牛大!」
「好名字!這名字初聽普通,但仔細揣摩下來卻有一股玄妙暗藏,簡潔,乾淨,且莊嚴肅穆,真真的好名字啊。」葉銘豎起了大拇指。
「真的嗎?」牛大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他的話越說越順。
葉銘瘋狂的點頭,一頓狂拍馬屁。
牛大扭扭捏捏。
刷!
宣花板斧將葉銘一分為二,牛大的眼神逐漸恢復平靜。
「您說,您這是何必呢,我是哪句話拍到了馬腿,牛蹄上,您告訴我啊,喊打喊殺不至於啊!」
被斧子一分為二的葉銘,還在喋喋不休。
牛大一腳踩了過去,卻踩到了空處,葉銘消失不見。
他猛地轉頭,只見葉銘一直站在祭壇邊緣,一步就會消失不見。
「好術法?」
葉銘沒有反駁,五色掌控被融合為五靈搬運之後效果更好。
尤其是對這些死腦筋的造物,之前也是他改變了牛大的視覺,讓他本來精準的一斧出現了偏差。
砍在了空處,才讓楚冰雲逃脫了性命。
如今只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比不上前輩的術法,不知叫什麼名字?」葉銘還是微笑的表情,似乎絲毫沒有因為牛大暗下殺手而生氣。
牛大一臉凝重,葉銘掌握了這般術法,專克他的肉身神通,哪怕葉銘的實際實力稍遜,但是他也未必能戰而勝之,想到此處,他緩緩開口。
「舉一反三!」
葉銘麵皮一陣抖動,神馬舉一反三,成語是這麼用的嗎?
舉起一把斧子,砍死三個人!
舉一反三?
「前輩的術法是自己領悟的嗎?」葉銘乾咳一聲,詢問道。
牛大表情有些迷茫,然後將手中的宣花板斧扔在了一邊,盤坐在地上,思索了片刻。
然後開口道。
「不是的,是我……」
「前輩!」葉銘突然打斷。
「怎麼了?」牛大有些奇怪。
「您說就說,你的尾巴可以不穿過地面嗎?要看就要到我身前了,咱們就不能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嗎?」葉銘一臉痛心。
牛大哈哈一笑,不以為恥,將尾巴收了回來。
「我這尾巴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時候也管不住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葉銘無語!
「這個事情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一個叫李雄的人來到了十三峰聖地?」
葉銘心神一跳,脫口而出。
「十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