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兄弟。」吳管事站在身前，感恩的說道。
楚浩為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林冷突然明白了，楚浩將目標從夏菁禾轉移到了這個叫做吳管事的男人身上。
「小弟孟凡，初到貴寶地，不知道吳管事如何稱呼？」
「孟兄弟，你今天仗義出手，我記得你這個恩情了。
我姓吳，單名一個寬字，你若是看得上我，叫我一聲寬哥就是。」吳寬面容平和，絲毫沒有因為丟的面子而惱怒，真心的說道。
「那好，寬哥，你也叫我小凡就好。
小弟初到此處，什麼規矩都不懂，若是下回衝撞貴人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豈不是出了大事。
寬哥如若不棄，兄弟做東，和我一道去吃個便飯，順便指點指點。」楚浩趁機發出邀請。
「小凡，今天你幫了我，哪裡可以讓你請客，來來來，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等我處理完手上的這些事，咱們去吃一頓好的。」吳寬這般說道。
楚浩推脫幾次，最終同意了。
吳寬頻著礦奴慢慢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楚浩注意到，他對一個抱著孩子的女礦奴似乎格外關心了些。
「你怎麼突然換人了？」林冷有些好奇。
「夏菁禾這個人明顯喜怒無常，而且若不考慮她是否偽裝，她表現的更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
很多事情她可能知道的未必有吳寬這個地頭蛇知道的清楚，而且我要問的事，和她說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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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什麼啊？」林冷有些好奇。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楚浩賣了個關子。
「你既然有求於吳寬，怎麼還讓他請吃飯呢？」林冷問道。
楚浩皺了皺眉。
「今天雖是他請，該送的禮物我也一分不少。
而且他請完，我趁機就會約好下一場，下一場我請的更貴些，他覺得欠了我的，自然又會再請，來往之間，自然能加深感情，到是再提一些過分的要求，被答應的概率更大些。
這若換做夏小姐，可就不好這麼操作了。」
林冷看著楚浩，眼神探究。
「你是不是傳說中的返老還童的老怪物，怎麼這麼懂得人情往來呢？」
「環境決定你的所學，我曾經遇到過一個人，他的人情世故遠在我之上，今天他若在這裡，肯定能遊刃有餘的處理夏菁禾與吳寬的情況，有可能晚上三人能一起吃飯呢。」楚浩淡淡的說道。
「什麼人，你竟然如此推崇！」
「一位故人！」
「你自己才多大，說什麼故人，不過你說的很有趣，有時間真的想見一見。」林冷好奇地說道。
「有機會的！」楚浩笑著說道。
兩人閒聊了一段時間，吳寬按照約定去而往返。
「小凡，你們第一次來，一定要嘗嘗東升家的坑窯燒，我告訴你，一點不比天仞上的那些大酒樓差！這位是？」
吳寬才發現林冷一直緊緊跟隨楚浩。
「這是我的師姐，叫做林冷！」
「您好！」
「您好！」
兩人打過了招呼，然後跟隨著吳寬走向一條道路。
台階是直接用山體開鑿的，楚浩根據腳面傳來的反震感，確定山體比一般的要堅硬些。
但是不符合如此富裕礦物土地的堅固程度。
要知道，如果這裡真的是萬仙紀末期就建立的礦山。
那可能已經挖掘了整整上萬年了。
這裡的礦物究竟有多少，這裡的山體要有多堅硬。
可事實卻正好相反。
「莫非是頂層的礦物已經被挖掘，再加上時間的侵蝕下，土質鬆軟了？」楚浩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三人走在台階上。
這裡的台階也就三人並肩走的寬度。
因為還有往來人群，所以基本上就是站成一列，靠近山體前進。
台階的最外圍，是用一種不知名的樹木做成的護欄。
楚浩試著拽了拽，比想像中要堅韌的多。
「這東西啊，叫做饕木，它的樹汁，可以軟化山體，方便開採，因此被大量的種植，它的樹幹和枝葉因此也被製作成了護欄，質量還算不錯。」
「確實如此！」楚浩順著眺望過去。
一條條饕木護欄圍繞出一條條才通人等我小徑。
上面的人就像螞蟻一般密密麻麻。
三人向下走了半刻鐘左右，終於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窯洞之中。
光大門就要三米多高，通體是青銅打造。
大門頂上寫著廊市兩個字。
「這就是坑窯燒？」楚浩好奇的問道。
「當然不是了，上面不是寫了嗎，這是集市，往上二十多層，往下二十層都沒有集市了，每四十層就這麼一個。」
「為什麼啊？」林冷第一次插嘴詢問。
「方便管理唄！你看看這些人把礦洞挖成什麼樣子了？
很多礦奴在一個沒有人的山體上隨便挖一個洞就可以當做家了，哪怕是城主一年人口普查一次，也趕不上增減的速度。
因此把這些涉及衣食住行都固定在關鍵位置，再通過稅務轉移到購買者，就十分方便管理了。」
「不是方便管理了，而是方便收稅了！」楚浩心中這般想到。
「天才的創意！」他忍不住拍手讚嘆。
天淵城的獨特構造，導致了這裡根本沒法準確的收取人頭稅。
於是天淵城城主將人頭稅轉變為商業稅。
將每一分錢都附加到商品上！
你再厲害，總要衣食住行，尤其是鹽，對於大部分從事體力勞動的普通人，沒有鹽如何工作。
但是想維持這個要有一個前提。
楚浩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身邊走過的礦奴。
吳寬推開青銅大門。
劇烈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楚浩定睛細看。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條寬闊的的通道。
兩側都是大量的商鋪。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從兩側傳來。
許多天淵城有的市民正在其中。
有的化身老饕在大快朵頤。
也有為了採買物資，跟商販在討價還價。
賭坊之門前已經傾家蕩產的賭徒還在苦苦哀求，再玩一把。
甚至還有青樓的漂亮小姐姐在和男人打情罵俏。
這是和外面的冰冷，麻木簡直是天地之差。
楚浩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欲望。
青銅門外的天淵城是一個巨大的榨汁機。
要將城裡的每一個人都吃干抹淨。
所以他們一直在高壓的環境下神經緊繃。
可是在這裡，他們解脫了。
他們可以盡情的享受。
但是本質卻並沒有改變，他們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再為城主貢獻稅收罷了。
三人一路走了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看到了一個飯店。
這裡就是坑窯燒。
「別看這家店不起眼，已經傳了六百多年了，他家的飯你們吃一次就知道了。」吳寬頻著兩人走進了店裡。
楚浩跟隨走了進來，別看外面不起眼，打開門卻豁然開朗，別有洞天。
老闆和吳寬十分熟悉，稍微聊了幾句。
就帶著三人來到了二樓的內側的包間。
三人一進入，楚浩就微微驚喜。
只見他的眼前是一個小小的沙灘，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頭頂上太陽的位置恰好。
「好精妙的幻術！」楚浩感嘆道。
「確實！」林冷也很認同。
三人坐在椅子上。
沒多久就有小二送上了菜品。
大多都是燒烤。
但是這種燒烤是用窯烤的。
楚浩嘗了一口，確實很不錯。
但是這個反應是不夠的。
哇！
他發出驚嘆聲，捂著嘴巴，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吳寬。
「是不是！」吳寬一臉激動，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是啊，太好吃了，我一咬，那肉就像水一樣化在嘴裡。」
楚浩絲毫不客氣的誇大。
任何人請你到他喜歡的飯店，不要猶豫，使勁的夸就對了。
再加上舌燦蓮花的加持下。
吳寬恨不得將楚浩引為知己。
「你是個會吃的，你在嘗嘗這家的秘翅，絕了。」
「哇！」
「你在嘗嘗這個。」
「哇！」
「這酒更是一絕啊！」
「果真如此！」
林冷看著兩人的模樣，嘴角微微抽搐。
「小凡啊，你來自那個城市啊？怎麼戶籍都沒有啊！」吳寬似乎就是簡單的閒聊。
「不瞞寬哥，我本是無憂城的一名修士，雖然沒什麼大出息，但是也擅長畫幾筆符咒，給一個符咒鋪畫符，老闆為人也算爽利，因此日子也不算難過。
可是後來有一個魔崽子名叫葉雀，將無憂城攪得天翻地覆，還平安脫身。
城主就懷疑有人勾結他，要求內部進行清查。
可憐我家老闆，一輩子本本分分做人。
也莫名其妙的安上了一個私通魔崽子的罪名，全家都死了個乾淨。
連我們這些人也被牽連，我不想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一輩子為城主畫符。
就夥同我的師姐一道跑了出來，這一路上披荊斬棘，過得甚是艱難。
戶籍自然也就沒了。」楚浩說道後來，眼光泛淚。
這個故事三分真，七分假。
但是故事不在於真假，而在於能否讓對方相信。
而相信的最好方法就是共情。
尤其是剛剛被世家子弟欺負的吳寬。
果然聽到楚浩的說法，吳寬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
忍不住拍著桌子，大罵了一聲。
「這鬼世道，什麼和魔崽子勾結，不過是有人盯上了你家老闆的家財罷了。」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葉銘也裝作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兩人又是一路互相傾訴，大倒苦水。
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
按照遊戲的說法，親密度已經從普通刷到親密了。
兩人的酒越喝越多，到了後來，桌面上竟然擺滿了酒罈。
楚浩有六腑術，酒精早已經被分解。
可是吳寬卻真的開始醉了。
楚浩趁機提出自己的問題。
「寬哥，那個夏菁禾小姐是什麼身份啊，怎麼感覺這麼率性而為呢。」
低情商：囂張跋扈。
高情商：率性而為！
「這天淵城建立在萬仙紀後期，是正神們為了反抗練氣士的統治而建立的。
這裡挖掘出來的礦石，最終都變為了殺向練氣士的法器。
後來大日天庭以炎火下院統治人間，而天淵城這等重地也自然也有一座。
而夏小姐就是天淵城炎火下院的院長夏延山的孫女，自然……率性了一些。」
「但是我看她似乎挺怕城主的呢！」楚浩詢問道。
之前夏菁禾會退走，歸根結底是被城主的威名震懾住了。
吳寬左右掃視一眼，然後低下頭靠近葉銘。
楚浩連忙附耳過去。
「這天淵城不是大城，荒天石最多能容納兩名近仙強者，還不可以是近仙巔峰。
城主吳清源和上上上上上任炎火下院院長兩人共同管理，正好符合。
本來這個格局比較平衡。
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那任院長就突然術化了。
近仙強者術化，造成了多麼恐怖的毀滅啊，半個天淵城都差點被打沒。
好在最後還是被城主擊殺。
那舊院長死了，就派新院長唄。
於是大日天庭就派來新的院長啊，可是還沒等新的院長到任。
城主就突破到近仙巔峰了，這一下子就是荒天石的極限了。
於是上上上上院長他就停在了城外。
他一旦進城，必將吸引紫霧到來。
本就殘破的天淵城，未必能挺過這一劫。
權衡利弊下，他最終還是返回了大日天庭。
然後沒多久，接連三位帶著調令而來的院長紛紛出事。
有被術化生物殺死的。
有被魔崽子殺死的。
最荒唐的就是上任院長，竟然掉進了廁所淹死了。
從此就沒有近仙敢來任職炎火下院的院長。
至於讓城主調任的旨意也就再也沒有見過。
而城主就一任接著一任，統治天淵城長達一百六十年了。」
楚浩林冷對視一眼，內心狂顫。
「割據！」
就是割據，吳清源割據了天淵城。
這般天大的秘密就從一個礦奴管事那裡聽到。
這說明什麼！
路人皆知！
這是要造反嗎？
楚浩連忙岔過話題，詢問下一個問題。
「我看這礦奴多是普通人，這是為何呢？」
「其實你仔細看，礦奴分為兩種，帶著腳鐐的和不帶的。
不帶的那是普通人，畢竟你也是知道的，術法修煉九死一生。
總有人心中恐懼，不敢跨出那一步。
還有更多的則是想成為異人，但是苦於沒有對應相性的術法，最後也蹉跎了一生。
這也導致了，城池之中普通人的數量並不算少。」
楚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法堂盟約就是從迷霧之地傳出來的。
「那帶著腳鐐的呢？」葉銘問道。
「他們是遠古練氣士的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