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聊,就聊了一夜。
楚浩過得開心。
可是葉銘卻慘了。
陰神之上。
觀、想、兩個符文不斷閃爍,可就是定不下來。
「觀想術!怎麼回事,分身做了什麼,我怎麼感覺我要領悟觀想術了呢?」陰神驚訝的從金蓮上坐了起來。
最終這兩個符文還是被固定下來。
雖然並沒有得到真正傳說中的觀想術,但是得到這兩枚符文。
以此反推真正的觀想術將簡單的不可思議。
葉銘如今掌握念頭術,可以輕而易舉的知道分身發生了什麼。
但是他又怕影響到觀想的參悟,於是選擇忍耐。
這一等,也是一夜。
一夜之後,靈台再次恢復平靜。
兩人終於取得了聯繫。
葉銘也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楚浩也愣住了。
「我領悟了觀想?怎麼可能?我做什麼了?我只是在……」
想起昨晚上,兩人指著迷霧,幻想滿天星辰。
「觀想術如此簡單?」
當然,他還沒有徹底領悟觀想術,但是有了觀想符文,領悟出術法也就是念頭術半個多月的時間。
若是足夠走運,也許幾天也可以。
「有了觀想術,我就可以通過陰神反哺肉身,再加上陰陽的道理,我可能真的以此完善出五臟術!」
這一刻葉銘充滿了自信,但是一想起即將分離的林冷,愉悅的心情也沖淡幾分。
「要走了!」林冷伸了一個懶腰,直言道。
「我送送你!」楚浩看了看日頭。
兩人沿著台階,一路走到了地面之上。
但是往常人煙稀少的地面,此時竟然人聲鼎沸。
兩人一臉古怪。
「不是送你的吧?」
「你滾!」林冷無語。
「那個好像是寬哥和恕哥!」楚浩雙眼閃過精光,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兩個人。
「去問問怎麼回事!」
兩人從擁擠的人群擠了過去。
吳寬也看到了楚浩,連忙搖手。
「大哥,你跟誰打招呼呢?」吳恕坐在輪椅上,看不到楚浩。
「小凡,就在那裡!」吳寬指著對面。
沒有多久,楚浩和林冷終於來到兩人對面。
「寬哥!恕哥!」兩人連忙打招呼。
吳寬兄弟倆也點頭回禮。
「寬哥,這是怎麼了?怎麼人這麼多啊。」楚浩強忍著一掌拍死對面差點將他擠一個踉蹌的老太太的衝動,詢問道。
「少城主回來了!」
「少城主?吳城主的兒子?」楚浩詢問道。
「嗯!城主三十五子,吳雲寬!」吳恕解釋了一嘴。
楚浩似乎話語之中感受到了語氣有些異常。
「吳城主好能生啊,都排到三十五了。」林冷一臉古怪。
「吳城主子女整整三十六人,那不是能生啊,那是相當能生,傳說他就掌握了一門生子的術法,這城裡一些異人想要孩子的時候,甚至會偷偷拜城主呢?」吳寬挑了挑眉,一臉八卦。
「真是能生啊!」林冷忍不住發出驚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他派三十五,那他為什麼是少城主呢,其他的城主子嗣呢?」林冷發現了問題。
吳寬和吳恕對視一眼。
「都死了!」
「什麼?」楚浩、林冷一臉懵。
「是的,你沒聽錯,全都死了!這也是城主他這麼多兒女的原因!」
「為什麼啊?異人確實死亡率特別高,但是這接近百分之九十五的死亡率是不是太誇張了。」
「這個事我知道!」旁邊突然擠出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藥味。
「大哥,貴姓啊,有八卦說一說!」楚浩連忙拿出一包零食,遞給男子。
「我叫劉旋,我家在天淵城上百年了,這裡大事小情,都瞞不過我的眼睛。」劉旋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雙眼,然後又指了指外面。
「劉大明白,你明明是和我一道來的天淵城,怎麼就上百年了,說話有沒有點譜。」吳寬笑罵他一聲。
看得出來,兩人關係不錯。
「你懂個屁,死胖子,我七舅姥爺他的三姐的繼父的二大爺在天淵城工作一百多年了。
這都是實在親戚,就就相當於我的家族在這裡一百年了。」劉旋理直氣壯的說道。
楚浩不由得大開眼界。
「這也能算實在親戚?」
「怎麼不算?你太小,不懂,這都是人脈資源。就像這吳城主的事情,除了我一般人誰知道?」
「你說得對,你接著說」
「我跟你講啊,這吳城主,不是天淵城的原住民,他家原本是善道沃土的人。
吳家本也不出名,後來也不知道吳家老祖從哪裡得到了一門邪門術法,那術法詭譎異常,吳家老祖一路修煉到近仙。
但是聽說那術法喪盡天良,有違天道,從此吳家子嗣不昌,十個倒有九個亡!
從此吳家的就喜歡生後人,生得越多越好,一生生幾十個,但是聽說吳家還都是獨苗,吳城主這能省兩個兒子,已經算是走運的要死了。」劉旋一邊磕著嘴邊的瓜子,一邊念叨。
「那這連死三十四個,也太離譜了!」林冷還是不能理解。
吳寬、吳恕、楚浩、劉旋都一臉古怪的看著林冷。
林冷被他們看的麵皮發燒,似乎說了什麼蠢話。
「你們看什麼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後一句話聲音很小,是對楚浩說的。
「血脈相殘,最是被忌諱,也容易被外人說道。
可唯獨吳家最是簡單,無論怎麼死了,只要推到是吳家的詛咒,也就算了。
這三十四人,多少死於詛咒,多少死於權利鬥爭都不好說。」楚浩解釋了一下。
這事情最是簡單,葉家當年宅子內部,亂成什麼地步。
何況這裡呢。
「就是這個道理!」兩人點了點頭。
「其實也不全對。」劉旋反駁道。
「還有其他說道?」楚浩有些費解。
「別的都對,但是不是三十四子,傳說之中,三十一少爺是失蹤了,具體死沒死不一定。」劉旋不愧是土著,這麼隱秘的事,竟然都了解。
「少城主是從哪裡回來啊,為何還要夾道歡迎呢!」
林冷不能理解。
楚浩確是看明白了。
「傳說少城主五年前,可憐天淵城居民時常面臨術化生物的威脅,因此在淺霧區坐鎮五年,獵殺術化生物。
五年功成!城主感念他的功勞,甚至將自己的儀仗贈與他。」吳恕解釋了一嘴,但是他那調侃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已經到刷聲望這個步驟了!看來真的是要讓吳雲寬繼位啊!」
「不然哪?老城主也未必能生新兒子了,就剩這兩個兒子,目前連個孫子都沒有。
三十六少爺不堪大用,只能用他啊!」劉旋這般說道。
眾人正要接著聊。
只聽得城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歡呼聲。
眾人只感覺一股推力傳來。
人群被一分為二。
一道隆重的隊伍沿著城門慢慢走來。
最前面是六個文人身穿著不同官服。
但是莊嚴肅穆!
此乃六引!
之後是十二大纛!
此纛之大,需五人才能擎起!
遮天蔽日!
然後是清揚隊!
人數上百。
前隊手持弓槊!
中隊手持五色旗!
後隊是推著指南車、記里鼓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皮軒車的車隊。
之後還有樂隊!
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在之後才是城主的玉輅。
這玉輅是超凡金屬與靈石搭建,前面有六匹天馬拉車。
在之後目前就看不到了。
「這是不是違制了吧!」林冷不太懂這些,因此低聲問了一嘴。
「我也不知道!」楚浩其實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凡人封建王朝的儀仗。
天子六馬!
也就是天子,皇帝才能用六馬拉車。
要是按照封建時代,這不叫違制,這叫造反!
「天庭儀仗,天帝九馬!人帝六馬!人帝相當於副帝!因此也是違制,但是……沒人在意!」
眾人點了點頭,人家人口販賣,招攬罪犯,甚至會販賣戶籍。
這點違制也算不上大事。
慢慢的,馬車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
一個年歲大約三十歲的模樣,身材高挑,穿著亮銀色鎧甲,頭上帶著行者發箍的男子站了出來。
丰神俊逸!
這就是吳清源的三十五子,天淵城的少城主,吳雲寬!
別看模樣三十多歲,但是實際上,他的真實年齡已經六十出頭了。
「少城主無敵!」
「少城主無敵!」
巨大的聲音如同山海一般傳遞。
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這就是權利的力量。
在他出現之後,一匹快馬揚起沙塵從隊伍後面趕來。
那是一個看著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和吳雲寬有幾分相似。
但是面色蠟黃,像是一個肺癆鬼,本來還算俊逸的面容,現在反而有些醜陋。
這是吳清源的的三十六子,吳雲龍!
他不是長得年輕,而是他就是年輕。
也不知道吳清源城主都那麼模樣了,二十年前還能聊發少年狂,生下了這個最小的兒子。
吳雲龍在吳雲寬耳邊耳語了幾句,吳雲寬臉色不好。
但是沒有發作,完成了整個流程。
楚浩感受著天地之間的一絲絲熟悉的律動。
「這竟然是個儀式,吳雲寬都是術法六重了,還要藉助儀式的力量,他要近仙了嗎?天淵城能承受的住兩尊近仙嗎?」
正主都散了,所有人也慢慢離開。
「小凡,怎麼往城外走呢?」吳寬奇怪道。
「我師姐要離開了,我去送送她。」楚浩這麼說道。
「啊!怎麼突然要走了呢?」吳恕一臉奇怪。
「這裡太貴了,我生活不下去!」林冷解釋道。
其實這話是有問題的。
你術法四重活不下去,人家孟凡術法三重就能活下了?
但是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裡會問的出口。
「有緣再見!」眾人和林冷告別。
「有緣再見!」
一行人分別。
「吳寬、吳恕、碧玉、劉旋似乎是一個時間來的啊!」林冷意有所指。
楚浩點了點頭。
「別管我,今天主要是送你!」
兩人走的不算太快,一邊欣賞景色,一邊趕路。
但是路途再遠,也有盡頭。
兩人走到了淺霧區和迷霧區的分界線。
「我要走了!」林冷轉頭,笑著對楚浩說道。
楚浩沉默。
「孟凡,你喜歡我嗎?」林冷突然這麼問道。
「我不知道,應該是喜歡吧。」楚浩沒有什麼扭捏。
「你不喜歡我!」林冷笑著搖了搖頭。
楚浩默然。
「你只是,你只是太孤獨了,你就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樣,一輩子都在獨自趕路,你已經習慣了。
突然有另一個人闖入了你的生活,你體會到了你之前沒有的感受,你便以為那是愛情。」
楚浩對此不置可否。
「你不相信?」
「不太相信!」
「我能證明!」
「如何證明?」
「你真的叫孟凡嗎?」
楚浩頓住。
林冷笑的很開心。
「你看,這才是真實的你,你從不相信任何人呢,何談愛上別人呢。
剛剛看到了吳雲寬,如果咱們三兄妹都在的話。
我的第一個想法肯定是,這個人能不能幫助我尋找到那個人。
而大哥藍玄機在此,一定會一臉鄭重的看著你我,說他可取而代之。
可你知道你是什麼表情嗎?」
楚浩搖了搖頭。
「冷漠!極致的冷漠,在你謙卑的外表下,是一顆自負的內心,你根本就瞧不上他,不說他,夏菁禾,我,吳寬,吳恕你都瞧不起。
你是一個精緻的利己者,在你看來,天地間的萬物只要能為你提供價值,他才有存在的必要。
當然,我不是在說你有錯。
你轉頭看看這天淵城!」
楚浩順著她的手指朝後看去。
「這天下所有異人,天淵城主也好,八大尊者也罷,名門大派也好。
陰謀詭計、明爭暗奪、血雨腥風、愛恨情仇。
其實歸根到底都是四個字。
爭當仙人!」
楚浩內心一震,靈台之上,不知道何時已經雜草叢生。
陰神高居其上,但是卻並沒有握緊手中的神劍。
這段時間,陰神竟然一直在克制去除雜念。
他雖然表現平淡,但是一直被那所謂的情慾折磨。
可在林冷這一句話的引導下。
他的靈台霧霾消散,情慾所化的雜草竟然慢慢縮小,直至消失不見。
這是第一次,陰神沒有斬除,雜念自己就消散了。
迷霧區的葉銘只感覺內心一陣輕鬆,靈台澄淨。
他的眉頭竟然開始放出琉璃光。
這是傳說之中只有完美無瑕心靈的聖人異相。
「你看,這才是你,按照你想要的模樣活下去,這世間所謂的什麼情愛,你只是沒有經歷過,所以你內心渴望,但是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楚浩眼神純淨。
「爭做仙人!」
「哈哈哈哈!」兩人相視一笑。
秋風分別似刀,斬斷了少年最後一絲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