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勾肩搭背的走進了城堡內。
當然沒有那麼好進,兩個戴著古怪面具的男子攔住了去路。
葉銘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血肉傀儡!」他心中斷定。
當然,這兩人的血肉傀儡並不是來自於太歲不死術那般自然。
更像是剝奪了某人的生命,煉製成特殊的容器,再將陰神注入,化作某種無知無懼的恐怖造物。
「請柬!」左側的男人翁聲開口。
他的聲音十分尖銳,任何人類都不太習慣。
「人已經死了,卻能發揮出類似於術法的手段,有些意思。」
葉銘很感興趣,他也可以做到讓死去的人施展術法,但是沒有這麼自然。
因此頗為留心。
兩隻眼睛上下掃描了一圈,對內部的構造爛熟於心。
「請柬,拿出來啊。」於龍懟了懟葉銘,催促道。
「龍哥,你什麼記性,今天早晨,在客棧,我把請柬給你,還跟你說不用弄丟
當時我吃著昨天剛買到的小孩大腿,還給了你一口,你忘了?」葉銘無語的瞪了於龍一眼。
於龍恍然大悟。
「你看我這個腦子,今天早晨的事情都能忘,老了老了。」
說完就從衣服內又掏出一個請柬。
「可以了嗎?」於龍問道。
「峽谷雙煞?」侍衛看了請柬,輕聲問道。
「他腦子都沒有了,怎麼還有智慧的呢?」葉銘越發好奇,這個術法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可以了!」
兩人一路走進內院,竟然有條小河攔住了去路。
河上架著一座橋,過了橋才算進城。
而城牆之上擺著一面青銅古鏡。
一隊侍衛守在兩側。
「老陰比,一關接著一關。」葉銘有些擔憂。
龍山這個人比想像的還要謹慎。
他將兩關分開,有些人過了請柬那一關以為沒了問題,放鬆警惕,卻不知真正的關卡在下面。
「這是什麼東西?」葉銘努了努嘴,詢問道。
於龍揉了揉眼睛,不太確定的說道。
「這東西有點像照骨鏡。」
「照骨鏡,傳說之中八百殘尊的法寶?」葉銘疑惑道。
「這肯定不是真的,但是應該是個仿製品。」
「有什麼用啊?」
「我怎麼知道,但是如果按照名字來說,可能是照出你的骨骼。
我感覺照骨應該是個虛詞,他指的是直指本源,所以可能就是那些幻術之類的不能用吧。」於龍這般說道。
葉銘心下一驚,這不是針對他嗎?
但是仔細想想又放下心來。
他的陰神精通易之道,可以變換天地間的各種生物,再有陰神觀想肉身,配合太歲不死術,他就是實實在在的冰陽。
就算冰陽真的出現,他也有信息旁人分辨不出。
這是對術法的自信。
也是對自己修煉的道路的自信。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走向了獨木橋。
第一步落下。
上面的銅鏡一陣閃爍,兩人皮膜消失,變成了兩個血肉怪人。
第二步落下。
血肉消失,露出上面的骨架。
第三步落下。
骨架消失,露出陰神。
三步走過!
鏡子沒有絲毫異常。
於龍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兩人一道走進了城堡之內。
剛一進入,眼前就是諸多桌椅,一些類似於侍女的人正在打掃布置。
當然,她們也是血肉傀儡。
三三兩兩的賓客已經提前入場,正在侃著大山。
這個地方很大,面積足有上千平米,屋內和外面的裝修風格一致。
原始!血腥!
四周的牆壁之上,一個個動物頭顱活靈活現。
穿插在其中的人類頭顱,顯得十分恐怖。
葉銘走到一個看著五六歲小男孩頭顱下方。
能看出小男孩死的時候十分痛苦,眼睛之中的絕望和痛苦交織。
世界上最好的畫師也無法畫出這個頭顱意境的萬一吧。
因為他真實,站在頭顱之下,尚能聽到小男孩在痛苦的呻吟著。
他的陰神被囚禁在畫裡,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葉銘已經非是之前那個什麼也不懂得少年。
他已經了解到,人的壽命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陽壽,即是肉身壽命,衰老死亡也罷,天降橫禍也罷,那只不過是肉身的陽壽歸零了。
不代表這個人徹底死了。
人還有第二種壽命,即陰壽,這是陰神的壽命。
基本上是肉身壽命的兩到三倍。
這個肉身壽命指的是近仙的三百。
也就是說,陰壽一般在一千到一千五百年。
可惜如今陰界已經不再和人界接壤。
所以一般凡人的陰神無法駐世,只能被烈日焚燒為魂靈。
這個男孩明顯沒有什麼修為在身,應該是被一個精通陰神術的人將他的陰神保留,然後鎖進了頭顱之中。
「森羅殿!」葉銘喃喃自語。
是的,這天下間能如此了解陰神,且如此精湛的技藝,能做出這般藝術的,只有他們。
恐怖的標本,大紅的喜布,嗚咽的哀嚎。
整個古堡透露出一股陰森恐怖。
「外邪道的龍山為什麼會認識森羅殿的人呢?」
葉銘有些奇怪,外邪道和其他道路並不一致。
走了外邪道的路子,就無法再走其他道路了。
所以才會被其他三道鄙夷。
想不多,就不再想了。
明天才是大婚,今天眾人有的在三三兩兩的交談。
慢慢的就開始出現交易集會。
這裡修為最弱的也是術法四重,手中的物件倒還真有不少好東西。
葉銘如今的身份是冰陽,他渾身上下加起來的財富也就七萬多靈石。
不能大手大腳的購買物資。
他支開於龍之後,買了一些種子還有一些火行的精粹。
他五行密藏有海量的五行精粹,6但是那些只能堅固肉身,無法取出。
如今五臟觀以紅日術也就是大日煉體術為主修。
備下些火行精粹,總是沒有錯。
期間一個男人突然走到了葉銘身邊。
「看什麼看!」男人瞪大雙眼,渾身肌肉隆起。
術法六重的氣息波動,讓人敬而遠之。
這個男人沒有什麼奇怪,古怪的是,他的右手邊有著一把黑刀。
葉銘沒有想過惹麻煩,毫不在意的低頭道歉。
反正丟人的是冰陽,和他葉銘有什麼關係。
那大漢咒罵幾句,很是難聽,但是也不想鬧得太難看,轉身離開。
「你惹他幹什麼?」於龍適時的出現,走了過來。
「你認識?」葉銘問道,鼻子微微抽動。
「那是龍山前幾年新收的弟子,叫做尤不倦,手段不一般,甚是得龍山的喜愛。」於龍這般說道,邊說邊拉著葉銘離得遠些。
「尤不倦?名字還挺好聽。」葉銘笑的意味深長。
「走吧,回去休息。」於龍拽著葉銘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安排了住宿呢?」
「不然呢,這麼多人住哪裡?」
「一天而已,身上都有修為,我以為睡不睡都行呢。」
「事情是這麼個事情,但是人家又不是咱們這般小門小戶,面子上的事情不能丟。」
葉銘一想,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你可以不需要,但是我的場面得有。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來到了自己對應的客房。
屋子不小,兩個人住綽綽有餘。
「早點休息吧!」於龍打了個哈欠慢慢昏睡。
「龍哥,你孩子叫於彪這個名字,你家老爺子同意了嗎?」
「同意了,同意了,快點休息吧。」於龍一臉睏倦的說道。
似乎回答的都是夢話。
「哦!那我也睡了。」葉銘笑了笑,眼神精彩。
「莫餚新,鍊氣士果然有獨到之處。」
葉銘也慢慢陷入沉睡。
夜半!
葉銘突然感覺一陣能量波動。
他瞬間被驚醒。
翻身躍在樑上。
慢慢的轉頭,看見於龍那張大臉。
「龍哥!」葉銘笑的意味深長。
「小陽你蠻警惕的啊!」於龍笑了笑。
「警惕點好,要不然沒準睡夢之間就沒了性命。」
於龍尷尬笑了一聲。
「外面是怎麼了?」葉銘詢問道。
「不知道啊,一同看看去。」
「是這個道理。」
兩人走到了外界,被眼前的奇景震撼。
只見一點點藍色的星火正在從天南海北不斷出現。
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條星海。
整個殘破的洞天被藍色的光芒映照的宛如海底。
恐怖的靈機在醞釀。
藍色的星海在蕩漾的同時在朝著中央匯聚。
「這是什麼啊?」葉銘喃喃自語。
「是藍藤海潮!」旁邊一個男子解釋道。
他穿著一件獸袍,天色不冷,但是戴著一件棉絨帽子。
「藍藤海潮?那是什麼?」於龍問道。
「這方小洞天隔一段時間就有這麼一次,現在還沒到高潮。
等到明晚龍山山主大婚的時候,海潮還要再翻數倍,藍色的星光在天空之中將化作一條巨大的光柱,通天連地。
因為形似藤蔓,所以稱作藍藤海潮!」男子解釋道。
「原來如此!多謝兄台!」葉銘拱手表示感謝。
「為什麼會形成這般奇景呢?」於龍詢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各種傳說都有。
目前主流的說法是這方洞天沒有孕育完成,道理殘破,靈機分散不均,每到一定日子,就會出現潮聚的現象。」
葉銘恍然大悟。
「扯淡!這應該就是凌若依來到這裡的原因,只是究竟是什麼呢。」
他的雙眼看似平淡,實際上神光內斂。
天地變薄,藍色的星光似乎在吞吐著天地的靈機。
他們被某種奇怪的力量牽引,朝著固定的位置襲來。
他們在聚集?
不,那是耦合。
「超凡的耦合性?什么小洞天沒成型,這個洞天之中,有著一件寶物,一件需要一整個洞天孕育的寶物,我甚至懷疑,這個洞天一開始並不是殘破的,而是被他吸收的殘破。」
葉銘恍然大悟。
「凌若依,這就是你的目標嗎?」
葉銘心有所思,眼睛穿透千里萬里的距離。
他似乎看到了一方特殊的世界。
但也僅此而已,他的目力已然窮盡。
五百里,這是他如今目力的極限。
他無法突破。
當然這個距離已經匪夷所思了,哪怕是近仙強者也遠遠不及。
看了一段時間,葉銘選擇放棄了,他回到了屋內。
一切明天晚上自有說法。
天光大亮。
葉銘起身,於龍也同時起身。
「龍哥!」葉銘打了招呼。
「吃點早餐去?」
「好啊!」
兩人一道來到了一家早餐店。
點了兩屜包子,四根油條,一碟鹹菜和兩碗粥。
「老闆,你這個手藝好啊!」葉銘品了一口粥之後,忍不住兩眼放光,發出驚嘆。
「還好,還好。」老闆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聞聽此言,較為羞澀。
雙手不安的在圍裙上摩挲。
「李鵬程!」葉銘心中想著,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竟然偽裝成一個小心翼翼的廚子。
是怕龍山發現他,還是也怕葉銘他們發現他。
估計是兩者都有!
兩人大口大口的吃著飯。
於龍不再提之前的事情,葉銘也不想揭穿他。
默默地窺探所有人,才是他的習慣。
目前他已經找到了黑刀、莫餚新和李鵬程,就剩下萱歌和凌若依。
葉銘努了努鼻子。
「似乎也不難!」
隔了一天,整個院落已經煥然一新。
一塵不染這都是基本要求,紅色的綢布裝點全部完成。
雖然俗,但是看久了也有點順眼。
「俗到極致就是雅?」葉銘連忙將這個詭異的念頭甩出。
兩人吃完了飯,葉銘要隨意逛逛。
「你幹什麼去,一起啊!」於龍或者說莫餚新並不想葉銘離開。
「去逛逛,那咱們一起也行。」葉銘並不介意。
他按照氣味慢慢的走到了一個賣街邊的藝攤位。
一個身材矮小的侏儒,正在表演猴戲。
猴子十分聰明,通曉人言,總是做出各種耍寶的動作。
葉銘伸手將猴子抓了起來。
「這位客官,請把小猴還我。」侏儒態度謙卑。
「就是想看看你這猴子十分有靈性,打擾了,這靈石就當賠償了。」葉銘隨手扔出三塊靈石。
「多謝客官!」侏儒攤主接回小猴子,千恩萬謝,小猴子躲到攤主身後,一臉恐懼。
「攤主,這小猴你養多少年了?」
「三年有餘了!」
「這猴子一直都有翅膀嗎?」
「客官說笑了,這只是一隻凡俗的野猴,哪裡長得出翅膀呢?」
「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葉銘表示歉意。
「就差凌若依了,為何我找不到她呢?」
葉銘內心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