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一連五天,一行人都在休整。
這一天,楚浩出關了。
他占卜出來的其中一個弟子,今天突破術法四重。
他要出來主持。
經過他占卜之後,這個弟子碰到了一個力魔,不算難對付。
最終通過避雷劫的方法,他也渡劫成功,成為了術法四重。
楚浩抬頭看著天上的雷劫,腦中的閃過一個念頭。
但是卻抓不到。
他坐在地面,冥思苦想。
「怎麼了?師兄。」蕭紅衣走過來低聲詢問。
「想些事情,不要管我。」楚浩抬頭看向天空的已經消散的雷雲。
他的眼神深邃。
「第二名弟子什麼時候開始突破?」楚浩低聲詢問。
本來要走的蕭紅衣,聞言身形一頓,看了一下,輕聲說道。
「明天!」
「剩下的兩人呢?」
「三天之後和七天之後。」
楚浩眼神之中掐算,他不知道那點靈感究竟是什麼,但是內心之中卻覺得無與倫比的重要。
這是一種他和天地合在一起,天心既我心,但是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成就非凡。
可是這一步就像最後一口氣,吊在咽喉處,就是咽不下去。
如鯁在喉!
如芒在背!
如坐針氈!
一眨眼,第二天過去了,又有一名弟子渡過雷劫。
成就高階!
楚浩的眼神幽幽,他猜到了什麼,但是卻無法確定。
「找閆海來!」
「是!」周圍的弟子連忙去找閆海。
沒有多久,閆海一瘸一拐的走來。
「楚兄弟,怎麼了?」
「門下弟子有人最近要突破術法四重嗎?」
「有,五六個人。」
「讓他們過來。」
「好!」閆海沒有質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沒多久,五個年輕弟子來到楚浩面前。
「叫什麼名字?」
五個人有些怕楚浩,尤其兩名長相甜美的女子,但還是以此說出名字。
占卜!
楚浩的眼前白芒一閃而過,然後緩緩開口。
「明天,三天之後,五天之後,七天之後,八天之後,你們依次渡劫。」
五人一愣。
「楚兄弟,這是為什麼是?」閆海也有些奇怪。
楚浩內心煩躁,但是為了維持人設,他還是開口解釋了一下。
「有些許實驗需要些數據,希望閆兄幫我。」
「理應如此!」閆海其實內心不太滿意,畢竟渡過術法四重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如果楚浩約定的時間不是他們最巔峰的狀態,對他們突破是有影響的。
但是他能怎麼辦呢,如今整個清淨宗都在仰人鼻息。
他只能忍受了委屈。
可是八天之後,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情發生了。
凡是楚浩規定時間的弟子,全部突破術法四重。
無一例外!
閆海眼神之中的怨恨消散,只剩下深深地崇拜。
蕭紅衣和黑刀更是驚掉了下巴。
「他怎麼做到的?」
「我怎麼知道。」蕭紅衣沒好氣地說道。
而楚浩這一段時間就在這麼一直看天,他明明找到了思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差了一絲,可是他不知道差什麼!
「師兄,有什麼我們能幫你的嗎?」看著楚浩枯坐這麼久,蕭紅衣還是鼓起勇氣,上前詢問。
楚浩抬頭看天,不間斷的催動洞悉,雖然法力足夠,但是雙眼難免酸澀,有些血絲,顯得心力憔悴。
「我看不到啊!我看不到!」
「你要看什麼啊?迷霧太厚了,有些東西確實看不到。」
刷!
楚浩的腦袋猛的轉了過來,兩隻眼睛綻放強光。
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
「你說什麼?」
蕭紅衣被這種眼神嚇到,退了兩步,然後穩定了心神,連忙重複了一遍。
「迷霧太厚了,我要看的東西在迷霧之後,我看的是星辰!」這一刻楚浩終於明白了他想看的是什麼。
他開始占卜。
【這幾個弟子突破的時候,天空的星象是什麼?】
他的眼前出現了答案。
這讓他窺探出了一個大秘密。
「外魔劫並不是隨即誕生的,外魔的出現和日月星辰有關係。」
這一刻,眼前的迷障徹底消散。
他也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我要開闢一部異人的曆法!
自此所有異人突破有歷可依。
所有術法三重到四重的異人,再也不會被外魔劫所困擾,高階異人將會井噴。」
楚浩的內心洶湧澎湃,宛若一枚枚炮彈在體內爆炸。
宛若沉寂了數十萬年的火山激發,宣洩積壓的怒火。
這一刻,他的心氣無限拔高,天地在他眼中無限渺小。
人文之火在他頭上高燃,天空,大地,海洋似乎都在和他共鳴。
他彷佛有了諸天的權柄,這是天地在等待他的壯舉。
蕭紅衣一時心神為之所奪,雙眼迷離,只感覺此時的楚浩比天更高聳。
比地更廣博,讓她不自覺的心生仰慕。
「我若真的開闢一部曆法,所有異人有法可依,天地有序。
這與天地,與萬物,與眾生都是極大的功德。
我就是開創異人新歷史的大宗師,承前啟後,繼往開來。」
這一刻,楚浩內心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是一種有別於物質滿足的精神滿足,他的每個念頭都在歡呼雀躍。
他的念頭竟然隱隱有再次分裂的趨勢。
他開始慢慢思考。
一部曆法首先必須要有一個參照物。
起源大陸是參考太陽,因為那裡沒有被迷霧遮擋,凡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觀測日月變化。
但是迷霧之地明顯是缺少這個條件的。
「我要去九天,真正觀摩日月星辰變化。」
楚浩內心下定決心。
這將是一件震古爍今的大事。
他裝作閉關。
眾人一臉敬仰的看著楚浩慢慢消失。
只感覺觀主有鬼神莫測的神通。
回到臥室之中,陰神脫殼而出。
天地開始變為淺薄,從立體變作平面。
極光和暗淡並存,宇宙慢慢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輕而易舉的突破六重虛空。
這一刻,整個宇宙的本質在他眼中逐漸揭露。
星辰存在一種大協調的規律,雖然這種大協調在某種程度上會出現局部的不協調。
但這本就是大協調的一種。
陰神收穫良多,但這並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他開始仔細觀摩整個宇宙。
前六重虛空星球很多,但是真正的修行文明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
只有數顆。
他在第六重窺探第七重的時候,輕易地看到,那裡有著數顆星辰,孕育著修行文明的火焰。
「整個宇宙,真正的修行文明星球可能只有上百顆?」
陰神按照這個數值進行推測,若有所思。
但是這不是他的最根本的目的,他要觀測日月,從而測定曆法。
陰神站在天外,如同一尊外來者,默默地觀測。
突然他的神情一動。
他開始慢慢估算。
世界的自轉和公轉。
他還因此測量月亮的自轉和公轉。
確定數據之後,他回到了肉身之中。
起源大陸制定的曆法很複雜。
甚至種類很多,基本上有三大類。
第一種,就是通過圍繞太陽的運動周期的回歸年制定而成。
第二種,則是通過月亮的朔望月指定為曆法的基礎。
第三種,則是通過節氣變化從而推導出的曆法。
第三種自然不必考慮,迷霧之地氣象變化莫測,難以揣摩。
前兩日還是大雪封山,今日就艷陽高照。
所以他能選擇的只有以太陽的回歸年和月亮的朔望月作為參照。
但是這兩個同樣有一個問題。
楚浩緩緩的抬頭,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穹。
無法觀看日月。
「而且迷霧之地範圍太大,涉及時區太多了,如何能制定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曆法呢?」
楚浩思索了許久許久,最後得出一個令他無奈的結論。
「除非,我能讓迷霧全部消失,否則我就做不到制定出完美的曆法。」
楚浩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短時間內無法做到。
他有些失望,雖然這股情緒很快就消失,但是內心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卻一直存在。
他回到屋內,慢慢的整理思緒。
「我的主要目標還是成仙,只有成為仙人,制定曆法只是附帶而已,我不能顛倒主次。」
想到這裡,楚浩長出了一口氣,心情終於徹底平和。
他雖然做不到一份大一統的曆法,但是可以按照小蠻山的特性,製作一本小歷。
本體葉銘則開始修煉大焚天掌術。
時間又是十多天。
正道盟和魔道盟維持著一個詭異的狀態。
魔道盟死守招遠城,而李四光卻也沒有攻擊的打算。
兩邊交接區域雖然時常都有摩擦,但是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鬥。
兩方似乎都在克制,不願意輕啟戰火。
楚浩若有所思,望向城主府。
「李四光傷的真的這麼重嗎?」
他不太清楚。
為什麼不清楚?
因為李四光壓根就不在城主府。
是的,自那天受傷之後,李四光一直沒有出現。
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哪怕是李鵬程。
突然門口有門人弟子通報,有人拜山。
「睚眥?」楚浩念叨著那個名字,若有所思。
「帶她去客廳!」
「是!」
沒多久,睚眥出現在楚浩面前。
「睚眥道友,請坐!」楚浩笑眯眯的,人畜無害。
「多謝!」睚眥坐在側位。
「不知道友找我何事?」
睚眥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凝重的看著楚浩。
相隔不過月余,此人怎麼越發強大了呢。
「楚觀主,尤柱托我給你帶句話。」
楚浩面色如常,眼睛笑眯眯的。
「不知道尤柱道友是何人呢?」
「尤柱道友讓我轉告你。
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是你偷渡的天庭吧。
你可知道因為你的出現,整個天庭被波及的有多慘,有多少人死在了這場風波之中。」
楚浩默然,沒有繼續反駁,對方態度之堅決,明顯發現了他的身份,很是奇怪的問道。
「尤柱怎麼找到我的?那片龍鱗我已經丟掉了啊?」
葉銘在五行界之中準備出手。
「我已經告訴過你答案了。」睚眥緩緩的說道。
楚浩思索片刻,然後恍然大悟。
「是偷渡?」
「是的!你的陰神與眾不同,可以飛升仙界。
你要知道仙界的靈機與迷霧的靈機稍顯不同。
一般檢測方法無法分辨,但是如果長居仙界的異人卻能發現。
你的陰神狀態很特殊,處在仙界和迷霧的臨界點中,他既在仙界,又在人間。
因此你的陰神的體內充盈著的全部都是仙靈之氣。
而不在天庭登名造冊的高階異人,除了你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來是誰。」
楚浩默然,陰神隨即發出修整。
頓時,睚眥眼中,楚浩竟然變得平平無奇。
「好神通!」雖然明知道這是楚浩在敲打她,她還是忍不住讚嘆道。
「你說吧,找我何事?」楚浩收斂了笑容,語氣淡淡的問道。
睚眥拿出一塊令牌,遞給楚浩。
「我希望,由你統治小蠻山!」
楚浩眉頭蹙起,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問道。
「那李四光呢?」
「你若答應,這天下就再也沒有李四光了?」
楚浩猶豫了,他有些拿不準睚眥的目的。
「可我只有術法六重!壓不服所有人。」
「藍玄機在接管天淵城城主的時候,也只有術法六重。」
這話隱含的信息極其多!
「我知道了!」楚浩伸手接過令牌。
睚眥微笑!
……
而此時遠在淺霧區邊緣,三尊身影圍成三角形。
這三人赫然就是李四光,莫青山以及那個突然而出的異人。
三人面色都不算太好,但是身上的氣勢氣勢沒有太大變化。
如同三尊屹立不倒的神靈。
「老東西,你下手真黑。」莫青山摸著自己胸前那道漆黑醜陋的傷痕,忍不住抱怨道。
「你比我大的多!我是老東西,你就是老不死。」李四光淡淡的說道。
莫青山吹鬍子瞪眼睛。
「兩位沒必要繼續打著嘴炮了,這麼多天不累嗎?」
說話的是一個銀白色頭髮的男人。
他年歲約在三十左右,渾身上下一片白皙,如同是嚴重的白化病人。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錦袍,如同雪一樣清冷。
此人是八百殘尊的徒弟之一,雪無殤。
近仙七重的修為,兩道琉璃光。
「不累,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莫青山哈哈大笑,一臉的無賴模樣。
「是啊,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李四光慢慢感慨。
「你真不打算走了?」莫青山癱在地面上,用肘部拄地,懶散的問道。
「我年輕的時候一直想離開小蠻山,我覺得憑我的資質,我一定能取得驚人的成就,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可是年歲越來越大了,我的資質我清楚,近仙八重就是極限了,守住小蠻山也許才是我的選擇。」
「可是她會相信嗎?」
「我做什麼她都不會信我的!如果有其他選擇,誰願意和你這個老不死的合作。」李四光沒好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