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五行界之神
五行界。
葉銘家門前的院落中。
三人席地而坐。
「這裡是哪裡?」莫如意從那種癲狂的狀態之中退了出來,頗有些驚訝的問道。
「一個好地方。」葉銘笑著說道。
「你這人不誠實。」莫如意也笑了笑,兩人就像多年的好友再見,打著招呼。
「我還是先問你吧,文家主,你為何造反呢?」葉銘看著坐在旁邊的文邦昌,輕聲問道。
文邦昌不做回答。
葉銘也不生氣,而是繼續說道。
「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名叫張雲南的武者。」
文邦昌不做回答,但是手指微微發白。
「他練的是我的光明拳經,但是內里夾雜了部分混元的立意,他融合的很好,甚至讓我有眼前一亮的感覺。」葉銘真的很欣賞張雲南,語氣之中不吝讚賞。
文邦昌看著葉銘,是想看明白眼前這個少年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他的混元立意其實很少,但是我還是看了出來,那是來自溫家的混元勁,這就很有意思。」
葉銘有詳細的說了一下,張雲南為掩護肖雲,殺死一個普通的農婦,替代肖雲身份。
「一個天台番子,為什麼要保護一個逃犯呢,而且一旦到了南面,肖雲揭穿他怎麼辦?除非他本身就是要見到南面的高層,他要去傳達什麼信息!」葉銘是猜測的話語,但是語氣頗為堅定。
「張雲南是我派去南面的。」文邦昌也不再隱瞞。
「我姓文,怎麼會是溫家的家主呢,那是因為我是老家主的義子,我最開始和郭十七都是乞丐。
那年冬天,恰逢雪災,大雪封門,家家戶戶自己都沒有餘糧,怎麼有錢可憐乞丐。
我們實在是餓的急了,一時上頭,就去了溫家偷糧。
當然就被抓了,溫家家主沒有責罵我們,甚至將我收作了義子。」文邦昌慢慢的敘述。
「為什麼只收你啊!」葉銘奇怪的問道。
「哈哈,因為郭十七長得醜,而且我和溫家主一樣,有個大鼻子。」文邦昌得意洋洋的說道。
「溫家主的義子,不跟他的姓,但是選擇音相同的字為姓氏,所以我就姓文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
「老家主一視同仁,沒有因為我是一個外人,而輕待於我,反而對我十分好,親自教我武學,為我指婚,甚至把溫家家主的位置都傳給了我。
其實我不是什麼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當年溫家青黃不接,我也沒打算當這個什麼溫家家主。
但是你既然接了,那該承擔的責任還是得承擔的。
就像我最開始投靠千不易一樣,沒什麼原因,僅僅是因為溫家在北方,我若不投降,你肯定要殺雞儆猴,我要維護溫家的傳承。」
「合情合理。」葉銘點了點頭。
「但是後來,佛主越發霸道了,溫家各位族老已經明白了,佛主不想要一個不聽他話的溫家,溫家想要繼續存在,就只能作為佛主的附庸,這是不符合溫家利益的。」
葉銘搖了搖頭,沒好氣的斥責道。
「蠢貨,這天下所有的利益的根本訴求,無非就是生存。
雖然千不易在有意的打壓世間宗門,但是對於願意依附朝廷的,還是待遇不錯的。
起碼你家之中多人在佛國內部擔任高官,從武林世家轉變為官宦世家虧待你們了不成。」
「這天下人的想法並不一樣,溫家占地為王,多年來橫行霸道慣了,稍微有些枷鎖,就覺得限制自由,怨氣橫生。」文邦昌嘆了一口氣。
「聽你的話,你也不同意投靠南面,那你為何還要這麼做呢。」葉銘奇怪道。
「就像無量宮後有一些老祖宗,溫家也不是家主的一言堂,各個溫家主事之人都可以參與決策,他們大部分選擇了投靠南面,我只能維護溫家的利益,哎。」文邦昌一聲嘆息。
「其實不是這麼回事,歸根結底只是因為你不姓溫。」葉銘搖了搖頭。
他想起當年的尤言興,他說話,別說長老團,天王老子來也不好使。
為什麼,因為他姓尤,還最強。
文邦昌只占了一個強,卻不姓溫,自然無法壓服溫家。
文邦昌只感覺嘴巴苦澀,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的點了點頭。
「你要殺我了嗎?」文邦昌問道。
「本來是的,但是有個老乞丐用他自願為我做實驗為代價換回你一條命。」葉銘笑了笑。
最了解文邦昌的自然是郭十七,他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也知道這樣下去老朋友必死無疑。
所以主動進入了五行界,轉換門庭。
文邦昌一臉羞愧。
「沒有什麼羞愧的,你以為誰都能當我的試驗品嗎?本來排名第九的郭十七,一下子戰力飛躍,你不是有目共睹嗎,這叫因禍得福。」葉銘站起了身,將他的腦袋看向天穹。
「看天!」
話音落下,文邦昌發出劇烈的哀嚎。
時間足足過去了大半天。
五行界就像一個恐怖的怪獸在吞吐命運一般,它越發堅固,法則越發完善,天地開始演化出更多天道符文。
莫如意就慢慢看著,等看到葉銘轉過頭來,他才開口問道。
「你也要轉化我嗎?」
「又不是壞事!」葉銘說著奇怪的話。
「你知道在轉化我,可能就會觸碰到他的底線了。」莫如意問道。
「應該不會吧,畢竟我已經把那幾人都放了,魏無忌也沒有轉化,他不會這么小氣吧。」葉銘哈哈笑道。
「你這屬於在挖他根子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縱容你,但是恐怕他的忍耐也要到極點了。」
「忍耐?他才不會忍耐,他已經當了天下第一人這麼久了,他現在不出來,只是因為他動不了。」葉銘不屑一笑。
「他動不了?怎麼可能?」莫如意大驚。
「你猜他還是他嗎?」葉銘又問道。
「他是不是他,他都是天下第一。」莫如意頗感頭痛。
「你把金剛不壞神功和半部森羅天功給了他了。」
「是的,他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逼我給他,否則就曝光我父親的計劃,我只能給他。」
「你不誠實,他明明是用他手中的半部森羅天功和你交換的。」
莫如意訕訕。
「總不能什麼好處都被他占了。」
「總要見一見就是不知道見面的是無是非還是天人。」葉銘嘆了一口氣。
「你現在去武祖城,也許可以阻止他變成天人。」
葉銘搖了搖頭。
「該問的都問了,你抬頭吧。」
「他真的有可能忍不住的。」
「那就算無是非走運。」葉銘哈哈大笑,似乎真的很開心。
「沒有人能抗衡天!」
「人定勝天。」
莫如意知道勸服不了葉銘,也開始抬頭。
遙遠的武祖城。
最開始只是一片荒地,武祖在此傳法,無數追隨者自願留在此地侍奉武祖。
從此演化成一座城池。
而在城市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無比的潔白高塔高高聳立。
這就是武祖城的真身,天榜第一,無是非就住在最頂層在此參悟天人之道。
此時那個屋子內,一個男子正端坐在一個發黃的蒲團之上,面色變幻。
這人初看就彷佛十六七歲,但是再看又像七老八十。
這人就是無是非。
但是他此時的狀態十分不對,他的眉頭微皺,雙眸緊閉,豆大的汗水嘩嘩的流淌,下方的土地已經濕透了。
就在莫如意抬頭的一瞬間,無是非猛的抬頭,整個人如同猙獰的惡鬼。
「小賊,你還在偷我的果子,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他瘋狂的大喊,一點也不出想傳說之中的一人鎮國的無上大宗師。
突然他腳下的蒲團開始綻放光芒。
大量的清光湧入腦海,無是非的表情開始變得平和。
「無是非,你依靠武祖的蒲團還能鎮壓多久,還不快快和我融合。」
「我就是我,無是非,天下只有我一人,你若想要我的肉身,就用本事來搶。」無是非突然傳出了另一個聲音,無比安定,一說話就讓人不自覺的信服。
「你還能挺多久,最多三年,你就一定會被我吞掉。」
「那就三年之後,再看。」
葉銘回到天武界,天地在他的眼睛之中撕掉遮掩的迷霧。
血肉的天穹還是和葉銘之前看到的一般,凝聚出一隻眼睛,但因為沒有找到五行界,最終慢慢消散。
「哎!看來你真的到了關鍵時刻。」葉銘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將莫如意擰死。
「對不起,沒人給你買命。」
時間匆匆,三年過去了。
已經更始十五年。
葉銘已經三十五歲了,當然若是按照迷霧計算,他才二十一歲。
十五年的時間,曾經那個剛接過佛主大位戰戰兢兢,每天晚上都要來和葉銘談一個小時千不易已經不見了。
如今的只有威嚴日重的更始佛主千不易。
甚至私下裡已經有人稱呼千不易為更始大帝。
隨著南方徹底平定已經過去了三年。
整個佛國的人口增長了一倍,實際稅收達到了之前的三倍不止。
整個國家登記在冊的先天武者已經超過十萬人。
光明學院已經基本落到了城這個級別。
這一天,半年之前,更始佛主千不易下令。
要進行一場龐大的祭祀。
千不易給的理由,是因為如今人道大興,是天地垂青,自然應當感恩上天。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假的,這是葉銘的提議。
至於原因,可能沒幾個人知道。
清晨,陽光擠進了藏經閣的書桌內。
葉銘在為白玉明護法。
歷經多年,白玉明終於要進階窺天了。
當然,其實沒有什麼護法的必要,他是進入五行界突破,沒有什麼危險。
但是他是目前第一個精神武道走進窺天之境的,葉銘想看看對五行界有多大影響。
隨著白玉明的突破,他的額頭開始綻放乳白色的光芒。
天地之間一股純粹的惡意驟然出現,似乎對於更改武修體系的存在,十分厭惡。
開始匯聚力量,必然是天打雷劈的恐怖場景。
「似乎只剩下某種本能嗎?」葉銘喃喃自語,隨即將白玉明裝進五行界之中。
當白玉明的突破完畢,他的額頭開始慢慢出現第三隻眼睛。
葉銘清楚的看到,這隻眼睛不是單純的生長在皮肉的位置,而是從大腦里生長出來並且連通靈台。
隨著他的眼睛一睜一閉,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化作長槍激射而出。
他整個人凌空飛起,面無表情,他的身後慢慢浮現一個巨大的神明。
他和白玉明長得一般無二,頭髮碧綠色,生有八手,渾身穿著碧綠色的衣袍,威嚴肅穆,望之生畏。
這就是精神武道第五境顯聖,精神力量溝通靈機,演化出獨屬於自己的聖神。
這個時候精神力的戰鬥力徹底爆發,他可以像術士一般調動天地靈機,一的力量打出十的傷害。
而隨著白玉明進階窺天,這尊神像徹底活了過來。
「哈哈,會給整個天武界一點小小的震撼吧。」葉銘就像一個做了惡作劇的孩子,哈哈大笑。
片刻之後,白玉明收回了自己的聖神,落在葉銘身邊。
「師父!」
葉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本秘籍。
「肉身武道第一境:凡境。我已經設計好了六境,但是我覺得我設計的是我的,我希望你能走出屬於自己的,這算我給你一個啟發,你看看你會不會有所領悟。」
「多謝師父,您放心,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白玉明現在看葉銘就像看一尊神明一般。
「盡力就好。」葉銘沒有多說,他在慢慢體會白玉明突破帶來的變化。
作為天武界第一個精神武者突破窺天。
整個五行界竟然起了好大一片霧。
葉銘感覺到自己對五行界的掌控開始迅速降低。
轉眼間竟然降低到七成。
雖然又被他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慢慢消化。
轉眼就是八成,九成,直到又是十成。
葉銘的氣勢越發不可思議。
五行界之中也憑空出現一棵巨大無比的松樹。
接天連地,近乎磅礴的生命靈機瀰漫在整個世界之中。
天地萬物宛若活了過來。
這不像一棵樹,而像一尊神,長生之神。
「我的世界有了神。」葉銘喃喃自語。
他話音剛落,他的肝臟神靈慢慢走出,然後對視葉銘一眼,隨即進入松樹之中。
咣!
咣!
咣!
祭祀的鐘聲響起,那是千不易祭祀天地的鐘聲,也是葉銘宣戰的鐘聲。
天武界,該有一個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