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殺出一條生死路(十三)
眾所周知,天地間的神裔並不少,但是大多都是具有一些稀少血脈的小神裔。
可能連術法六重都無法到達。
因為神裔的神血含量若沒有天大的機緣,是無法生長的。
這天下最出名的神裔就是孟天養,這是堪比墮境天仙的絕世強者。
神血濃郁程度,僅次於風神。
理論上來說,神裔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方外之人在圍殺神裔的事情對於這群名門聖子聖女來說並不算什麼秘密。
但是相對於他的風險來說,他的收穫同樣無比巨大。
神裔一旦達到堪比近仙的半神級別之後。
他們就會自動晉升為長生種,他們的壽命以數千年計。
而已經走到了半神頂端的孟天養的實際壽命可能超過數萬年,甚至有可能是長生久視。
萬年?長生久視?
哪怕是三步九重的強者都無法擁有的壽命。
在這個無法成仙的時代,一萬年壽命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至於所謂的威脅?
開玩笑,他們是名門啊,天下間最強大的十二個勢力。
方外之人若是厲害,他們又怎麼會被攆出去。
不服,來戰好了。
此時,楚浩的一身神血已經是最大的寶藏。
連十二名門也不能拒絕。
啊!
不對。
是十一名門,畢竟大風孤島不會要,起碼明面上不會要。
要不然,這就是要造反了。
楚浩不用看,也能感受到身後一道道熾熱的眼神。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但是楚浩並不在意,因為他快打不過武天傷了。
武天傷就是一個高配版的楚浩。
法力澎湃。
技器道修煉到極高的境界,絲毫不弱於楚浩的戰鬥意識。
歷經了大半天,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在幾次奇招之下,並沒有徹底殺死武天傷,楚浩逐漸開始落入下風。
砰!
兩者對了一招,楚浩的胳膊被砍掉。
但楚浩另一條手臂凝結手印,弱水覆蓋,一印打在了武天傷身上。
武天傷忍不住一個踉蹌,然後反手一招,一刀又砍掉楚浩剛生長出來的手臂。
楚浩新生的手臂越來越慢了。
太歲不死術不是無敵的術法,楚浩只練到了術法六重。
在一次次高強度的斷肢重生後,它也逐漸跟不上如今的戰鬥強度。
武天傷欺身再靠近,試圖將楚浩腰斬。
楚浩張口吐出一道罡氣之劍。
武天傷舉刀格擋,氣劍和雙刀交錯劇烈摩擦燃燒出火星。
天地烘爐再次出現。
不過這一回楚浩沒有將武天傷裝進去,而是順手拿著它砸了過去。
武天傷戒刀一揮,天地烘爐應聲而碎。
兩人再次交手了數百招,楚浩被一腳踹進地面。
轟的一聲巨響。
煙塵揚起,一個巨大的人形坑出現。
武天傷按下雲頭,來到了坑洞跟前。
坑洞之內楚浩的身軀無比悽慘。
披頭散髮,面色慘白,七竅流血,渾身的肌肉大半破損。
右臂處空蕩蕩的,一些肉芽正在慢慢生長,試圖重新長出胳膊。
但是速度極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生長出來。
楚浩雙目無神的盯著天穹。
「我給你留一句遺言的機會。」武天傷的狀態也沒了之前的巔峰狀態,眼神冷漠的問道。
「什麼時辰了?」楚浩問道。
武天傷不太明白楚浩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抬頭看向遠方,然後低聲說道。
「凌晨了!」
「凌晨了,哦!」楚浩緩緩的從坑洞之內站了起來,抬起頭看向武天傷。
「我將我這麼多年技器道的搏殺之技總結了九招,我稱之為天武九式。
前八式你應該已經見過了,我還有最後一招。
這一招施展開來,毀天滅地,與敵俱亡,我也控制不好力道,容易打死你,你想領教嗎?」楚浩右手平展開來,然後左臂微縮,護住頸部。
「你試試看看是你死,還是我死。」武天傷冷笑一聲。
他揮舞雙戒刀朝著楚浩頭頂殺去。
「天武九式,第九式,諸天齊暗!」楚浩如同傳說之中的大祭司,用著類似於吟唱的聲音開口。
這聲音縹緲,隨著這個聲音出現。
整個善道沃土都開始陰沉起來。
凌晨的天空本就是漆黑無比的,但是這種黑和夜晚的黑並不相同。
這是一種絕望的死寂,沒有一絲生機。
楚浩原本編撰出天武九式,但是在得到了暗黑之神的道果之後,他對於最後一式有了更高層次的領悟。
經過多次修改,徹底變成這一招諸天齊暗。
武天傷只感覺周圍的黑暗彷佛都活了過來,一條條黑暗的化作觸手纏繞在他身上。
他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他的戒刀離楚浩只剩下三尺的距離。
可是就是這麼短暫的距離,卻彷佛是天塹一般,他無論如何施力,都彷佛泥牛入海,絲毫力也施展不出來。
諸天齊暗,楚浩腦後浮現出一道面色黝黑,身穿原始黑袍,頭戴一頂平冠的神明虛影。
但是他的面目則與葉銘一般無二。
「天地未生,陰陽相伴,璀璨之後,眾生皆隕。」楚浩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天地之間就多出一朵腐朽的殘蓮。
但是對應的則是,楚浩身上就要多一道傷勢。
第一道殘蓮出現,他的右眼被剜去。
第二道殘蓮出現,他的腎臟被剜去一個。
第三道殘蓮出現,他的心臟殘破了大半。
三步之後,楚浩和武天傷只有數米之遙。
但是他已經不能再走了,再走,他就要先死了。
楚浩高舉右手,天地間恐怖的暗之靈機瞬間全部湧入。
下一刻天地間上千個世界慢慢浮現。
諸天齊暗施展開來,是要結合落世星河一同使用。
上千個世界如同一個個隕石一般墜入楚浩的右手黑暗。
按理說黑暗都該是一般顏色,但是並不是如此,楚浩手中的黑暗卻深邃無比,甚至在隱隱發出烏光。
楚浩的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開始不斷爆炸,這道黑暗似乎沉重無比。
神通醞釀到巔峰之後,楚浩猛的一揮。
黑暗開始吞噬黑暗。
這種視覺衝擊十分震撼。
武天傷面色陰沉,只感覺自己的靈台都開始陷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一股從沒有過的大恐怖出現在他的心中。
但是這並沒有讓武天傷恐懼。
「小子,你也接我一招,斷禪定難!」
兩道戒刀擺脫物質,徹底化作兩道光芒,黑暗之中的觸手一一斷裂。
暗處傳來似人似獸的哀嚎之聲。
武天傷望著正在朝自己奔襲的黑暗,眼神徹底瘋狂。
兩道光芒朝著黑暗砍去。
光暗瞬間交接,然後就是璀璨的無法直視的光芒。
恐怖的法力波動震動四方,天空諸人紛紛逃離。
「這兩人真的是近仙七重嗎?怎麼這麼凶!」
所有人心頭不由得閃過這個念頭。
眾人足足退去了百里地,轉頭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兩者之間的戰鬥的餘波化作一個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光罩。
將方圓百里全部籠罩,光暗在不斷的交錯,互相進攻。
恐怖的力量宣洩出來,方圓百里所有的土地都被摧毀。
一切生命形式都被徹底抹除。
除了弱水,只有弱水能在這麼恐怖的神通之下存活下來。
「誰勝誰負?」風端咽了咽口水對著隋雲英問道。
這裡只有他擅長瞳術。
隋雲英放眼望去,片刻之後,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眼淚慢慢物流淌下來。
「看不到!完全看不到。」
大約半分鐘之後,光罩慢慢消失。
就是這麼簡單的消失不見,沒有大爆炸,沒有什麼其他異象。
眾人連忙望去。
只看到楚浩和武天傷站在地面之上,相對而立。
此時楚浩的狀態還和之前一般,但是武天傷的狀態極差。
他的大頭髮被焚燒,發箍破碎,眉心一道裂痕,險些將他貫穿。
他身上的勁裝破碎,大量的肌膚裸露在外,胸前一個巨大的傷口,肋骨斷裂。
更為震撼的是,武天傷的一把戒刀直接被打成粉碎。
「武二哥輸了?」孟白不可置信。
眾人面色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咳咳咳!」楚浩咳嗽了幾聲,然後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
「你也不過如此。」
武天傷面色微白,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最後沒有聲息。
「武二哥贏了。」風端開口道。
「沒有贏!」隋雲英眼睛一閃,看出了問題。
眾人聞言一愣,低頭細看。
武天傷雖然氣息微弱,但是他的頭上卻有著明晃晃的六道琉璃光。
「最後一招武二哥接不下,或者說近仙七重的武二哥接不下,他在瞬間進階近仙八重,才反殺了楚浩。」隋雲英解釋道。
眾人沉默。
武天傷是公認的除了大日天庭之外名門第一聖子。
可是如今他在同境界被另一個散修擊敗了。
名門弟子臉上無光。
武天傷緩緩的轉過頭來,他身上的傷勢在飛速的癒合。
近仙八重,他的肉身之道已經來到了仙人境界門前。
那些看似很嚴重的傷勢,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武天傷低頭看著自己的戒刀,眼神閃過一絲莫名。
「武二哥不要傷心,我和天工宗聖子有著交情,我請他出面,為您打造一把新的。」孟白連忙開口。
但是武天傷沒有理會,而是將戒刀收回。
「這戒刀陪了我這麼多年,心中本是不舍。
可如今斷禪一斷,我卻隱隱明白自己的錯漏。
神明神通雖好,但終究不是我的,就如同這把刀一般,終究是外物。
楚浩憑藉自身領悟的神通擊敗與我,我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只要一天創造出能超越楚浩諸天齊暗這門神通,我就一天不修復它。」
武天傷心中似乎格外沉重,又似乎有了一絲輕鬆。
兩天之內,他先後喪兄,斷刀,心中這般複雜的情緒外人無法得知。
「你們繼續去追楚浩吧,他確實贏了我,我以境界壓他,已經沒臉再去追殺他。」
「他竟然還沒死?」孟白一臉震驚,轉頭看向楚浩所在。
只見楚浩已經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他應該還在弱水之中的某段,他這般謹慎的人,自然還有後手,不過這次他的傷勢絕對不輕,恐怕已無再戰之力了。
但是一切與我無關了,諸位自去吧。」武天傷腳踏雲尖兒,消失不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忙四散追尋。
弱水之中某一段支流之中,一塊小小的肉塊開始慢慢生長,轉眼間就再次變為楚浩的模樣。
此時已經凌晨,屬於第二天,太歲不死術可以重新施展了。
但是正如武天傷所言,他的狀態極差,太歲不死術也沒有辦法徹底救他,甚至他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昏迷之中。
弱水四處擴散,天下間諸多高手都在兩岸降服弱水,以免造成生靈塗炭。
他們試圖引導弱水進入大海。
楚浩順著水勢慢慢的隨波逐流。
兩岸之間,各大宗門的弟子已經遍布其中,不斷搜尋楚浩的下落。
楚浩渾渾噩噩之間,只感覺自己被一雙手束縛住了。
「我抓到他了,我抓到他了。」一人驚喜的大叫。
這聲音由遠到近,楚浩慢慢的睜開自己的雙眼。
眼前是一個大地神教的弟子,修為也不過術法六重。
若是楚浩原本的修為還在,一口氣就可以殺死他。
但是如今的楚浩卻連一絲絲法力都提不起來。
只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撕裂般的劇痛。
只能任由他宰割,一陣陣頭暈目眩,慢慢的又閉上了眼睛。
「楚堂主,快來,就咱們倆發現了他,這是一個……啊!」那個男人的聲音從欣喜變作了痛呼。
楚浩費力的睜開自己的雙眼,看到了那個弟子一臉猙獰的看向楚浩。
雙眸儘是不可置信,但是逐漸被灰色取代。
撲通!
那名弟子被一股力量掀飛,掉入弱水之中。
楚浩的嘴巴被人用力打開,大量的丹藥被塞進了他的嘴裡。
一絲絲暖流在身體之中運轉,他甚至在其中感覺到了熟悉的大地神液。
他的五臟開始慢慢修復,一股股力量開始慢慢誕生。
「我當年說過欠你個人情,如今可是還你了,小雀,可別死了。」那人的聲音十分耳熟。
楚浩的腦子思索中,一道過去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冰哥!」楚浩喃喃自語。
那人沒有回覆他,而是將他再度放回弱水之中。
「前面就是大海了,一定要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