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不悔
四人圍繞盤坐。
他們不能直接去找昊重淵。
而是一個個陰神出竅。
昊司命的魂神十分古怪，他的頭上有三朵蓮花，三朵蓮花內坐著三個小號的自己。
他腦後一輪大日浮現，雲霞蒸騰，萬物復甦。
孤鴻的陰神則是伴隨著千萬道雷霆閃爍，手持雷神鼓，霸道異常。
太平教主則是一個身穿黃袍，腦後有皇天世界，身上盤旋皇天之龍的神靈。
三人各有特色，但是當他們看到葉銘的時候，仍內心驚訝。
只見葉銘的元神偉岸，丰神俊貌，額生三目，真實無虛，大放光芒，腦後有龍鳳虛影呈現，身後更是百萬顆念頭化作星辰，浩如星海。
萬神迎禮！氣象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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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道友！」葉銘拱手行禮。
「道友！請！」昊司命一拱手。
眾人駕馭風雷，飛升騰舉，眨眼之間穿越無盡虛空，直接來到了靈氣海下層。
那是仙界所在。
當年方界從靈氣海墮落，方界的仙界部分仍然和靈氣海有部分交接。
所以這裡的生靈更容易成仙問道。
四人出現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日月同時出現在天空。
古樹參天，碧綠茂盛，虎嘯猿啼，宛如樂土。
「你這個兒子不想見你啊。」孤鴻打趣道。
昊司命沒有否認。
四人的修為，進入仙界輕而易舉，但是如今卻出現在這個地方，那就說明是仙界的主人不想見他們。
「還要去嗎？」葉銘低聲問道。
「我是他爹，我去見他，難道還需要他同意。」昊司命嘴上說的硬氣，但是聲調不自覺的壓低了。
「現在我們應該在星洲，離大日天庭遠得很，咱們飛過去？」太平教主詢問道。
「飛過去吧！」昊司命知道太平教主是想撕裂空間，但是他沒有接話。
四人聞言也只能如此。
世人有個誤區，就是大日天庭就是仙界。
其實並不是的，仙界包含大日天庭。
但是大日天庭其實只是仙界的一部分而已。
仙界是要比人間要巨大的多的。
只有在昊三重鍊氣士天庭的萬仙臨朝之時，才算真的統治了這一片區域。
可是後來，仙人墮境，只有近仙修為，根本無法統治這麼龐大的疆域。
只能退守大日天庭。
因此這裡有很多遠古時代的地貌特徵，以及一些恐怖的古獸。
這些古獸因為沒有靈智，只有本能，所以導致他們的壽命要遠比人類長，基本上都能過上千年。
這種惡性循環之下，很多仙界土地早已經成了人類的禁區。
眾人走到一座小山面前，只覺得造型古怪。
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哪裡是座小山，而是一座城池。
他們剝開藤蔓，削掉碎石，露出下方的文字。
海元城！
「想當年鍊氣士時代，天帝分封天下群仙，鎮守仙界，何等風光。
萬位仙人甚至常常會因為領地交接而鬧出紛爭。
天帝常因為這些瑣事頭痛不已，結果到了今時今日，仙人城池早已經荒蕪，一群不通靈智的古獸竟然可以大行其道的在這裡居住。
真是諷刺！」孤鴻摸著巨大的石材，眼神之中儘是嘲弄。
「天地異變，是方界在自我進化，等到術道重新豎立，仙道就會重新出現。
屆時萬仙臨朝的盛況會重新出現，這些失地，我們會收回來的。」昊司命如此說道。
近仙巔峰和天仙實在相差太多。
以大日天庭如今的勢力，收回失地不現實。
四人一路往大日天庭方向飛去，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隻巨大無比的古獸攔住去路。
他類似於一隻巨大的猿猴，渾身長滿鱗片，四肢則是詭異的觸手，閃爍著類似於鋼鐵一般的光芒。
他的四肢如同蟒蛇一般將一隻巨大無比的青牛纏繞擠壓。
血沫從青牛嘴裡擠出。
「這隻猿猴已經有近仙巔峰的戰力了，甚至因為它的肉身，它的真實力量甚至接近一步儀式的強者。」太平教主頗感棘手的說道。
葉銘剛開始有些驚訝這些古獸的力量，但是仔細想想也覺得合理。
當年古神用古獸差點毀滅了半神文明，足以證明他們的強大。
後來一些古獸犧牲了他們恐怖的肉身，但是獲得了之前並不存在的智慧。
那就是人類的始祖。
古獸似乎發現了葉銘他們，這群古獸沒有對應的智慧，但是他們有著對危機的本能感知。
它看到四人的瞬間就手腳並用朝著遠方跑去。
「葉銘，你沒吃過古獸吧。」孤鴻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你想吃就吃，別扯上我。」葉銘無語。
孤鴻哈哈一聲大笑，霎時間九天一道神雷激射而出。
猿猴古獸瞬間被擊中，兩眼逐漸無神，倒在地面。
四人落下雲頭，卻發現此時已經有人站在古獸前方。
四人朝著此人望去，他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書生打扮，衣服質樸，但是氣質超群。
他轉頭看向四人。
四人感受對方，頓時覺得猶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不悔！」男子率先打招呼。
四人用了假名，和對方打招呼。
「道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古獸靈機全部用來打磨肉身，不光滋味美味，還能增長修為。」孤鴻笑呵呵的說道。
「這石海古猿只是依性而行，諸位將它殘忍殺害，是否內心不安呢。」不悔直言問道。
孤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淡淡的說道。
「天地萬物，脊背朝天者皆可食之。」
「那我若將你打倒在地上，你脊背朝天，我是否可食之？」不悔反問道。
太平教主冷笑一聲。
「食人者，自然要被食之，不斷的強大自己，不斷的進步，躲避被食的命運，這不就是異人的本質嗎？
就是要看道友的拳頭是不是也和嘴皮子一樣利索了」
「那是因為現在的大日天庭沒有為天地制定秩序，天地眾生本該平等，無人可以食其他人。
哪像如今，少有不順，就是拳腳相向。」不悔針鋒相對。
「平等？何為平等，近仙三百年，凡人苦難者活不過三十，要把生命分給他們嗎？」孤鴻向前一步。
「天地有常，不以人心為轉移，我等異人就是要順應天意，攀爬世間所有艱難，直到登臨至尊。」太平教主站在了孤鴻身邊。
「諸位所言皆是真理，但這真的對嗎？」不悔發自內心的問道。
眾人沒有回答。
「異人修行，不死乃成，修行途中，前有陰謀詭計，後有術化危機，因此養成了異人自私自利，做事狠辣，行為不端等等諸多問題。
但是你們真的捫心自問，這是對的嗎？
許多殺戮，難道不是為了宣洩自己內心的痛苦，而刻意造成的嗎。
你們把這些誣賴給天地，不覺得對天地不公平嗎？」不悔侃侃而談。
昊司命眼神複雜。
孤鴻和太平教主互視一眼，太平教主嘖了一聲，然後冷聲說道。
「誰不想父慈子孝？
誰不想兄友弟恭？
誰不想良師諍友？
但是這天地就是這樣，這還是異人反抗鍊氣士天庭的結果。
鍊氣士時代，講究仁義禮智信？
但是呢？那些鍊氣士老爺統治龐大疆域，子子孫孫，世襲罔替。
寒門弟子鮮少有出頭之機。
那些黔首更是一被子土裡刨食。
我們總在抱怨這個時代是最不堪，卻不知道這已經是革命者們淨化過一次的了。
如今這些普通人雖然還是生活艱苦，但是好歹有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不悔耐心的聽完了這些人所有的講述。
然後眼神十分真摯的問道。
「原本已有革命者犧牲自己，淨化了一次時代，但是我們既然發現了問題，那不應該變成新的革命者，繼續為生民謀取權利嗎？」
眾人皺眉，唯獨昊司命朝前走了一步，眼神儘是滿意。
「你說的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們承擔世人供奉，就要明白這上面的因果。
為萬民謀福祉本就是我們應該的責任，也是每一個立志於革命之人應有的覺悟。」
不悔看向昊司命，眼神溫柔。
「我知道這天下總有志同道合之人，諸位，告辭了。」
「且慢！」昊司命突然伸出手掌。
「道友還有什麼事嗎？」不悔問道。
「這古猿已經死了，不如吃完一頓飯再走？」昊司命詢問道。
不自覺之間，他的聲音有些微顫。
不悔看著昊司命，有些猶豫。
「吃烤串！」
不悔微微一顫，然後點了點頭。
葉銘伸手將古猿觸手砍下，然後切成小塊，點燃篝火，拿出一根神金將古猿的觸手穿透。
「估計味道類似於烤魷魚。」葉銘心裡這麼想著。
孤鴻應該是老饕，身上調料品不少，轉眼之間就把這觸手烤的外焦里嫩。
一股烤肉的香味在四周傳遞。
他將一些烤肉放在了昊司命手裡。
自己則拿下剩下的烤肉離得遠遠的。
「走了！」太平教主拽著盯著烤肉的孤鴻起身。
「快好了。」孤鴻反抗。
「去那裡吃。」太平教主帶著孤鴻飛走。
所有人都離開了。
昊司命將手中的烤串遞給不悔。
不悔接了過來，然後聞了聞。
「很好聞吶！」
昊司命聞了聞，笑了笑。
「孤鴻這個人老貪吃了，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像是什麼都沒見過的土包子一樣，傻傻的。」
兩人陷入沉默，只有火焰嗶啵嗶啵的聲響。
「我走的時候，和我兒子說，晚上回來就要和他吃一頓烤串，他那個小子傲嬌的很，還說什麼不愛吃烤肉。
沒想到那頓飯也沒吃成。
一眨眼，就過去了這麼久。」昊司命盯著眼前的篝火，臉上多出了一股愧疚。
不悔同樣盯著眼前的篝火，盯得眼睛有些發酸，揉了揉眼睛。
「一頓烤肉而已，什麼時候都能吃，你兒子不在乎一頓烤肉，你能平安就好。」
「兒子大了，長得很好，我心裡很矛盾。
一方面，作為父親，我覺得他現在的做法很危險，我心疼他。
另一方面，作為志同道合的革命者，我卻敬佩他的所作所為，不能不支持他。
他是一個好的領導者，也是一個好的革命家。
但我卻不是一個好父親。」昊司命的情緒低沉。
「他能理解你的！
一開始確實不能，但是當他發現他父親不是他父親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使命。
這麼多年，他身上的擔子其實要比他父親的時代輕不少，但是他也只能做一個修補匠，他就明白了他父親的辛苦。」不悔淡淡的說道。
昊司命轉過頭去，眼睛直直的看著不悔。
「其實他可以不這麼累的，他父親回來了，剩下的事情，他父親願意替他做。」
不悔的手微微一顫，但是並不明顯。
「他聽到這些話會很開心的，但是不需要了，四千年了，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被父親庇護的孩子。
他自己足以面對眼前的一切狂風暴雨，他可以為天下間信仰他，支持他的人提供一個避風港灣。」
昊司命沒有說什麼。
不悔咬了一口肉串，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真好吃！」
昊司命笑了笑，然後也一口咬了一口肉串，鹹鹹的。
「真好吃！」
肉串吃的很快。
不悔站起了身子。
「我還有些烤肉串。」葉銘拿出新的烤肉過來。
昊司命期待的看向不悔。
不悔搖了搖頭。
「新的一天來了，我有要做的事，再見了！」
昊司命眼神黯淡，然後擠出笑容擺了擺手。
「祝你心想事成！」
不悔眼神閃過一絲柔和。
「祝你身體健康，福壽延綿。」
話音落下，不悔化作光芒消失。
「你一聲令下，我們就能把他留下來。」孤鴻出現在昊司命的身後。
「你沒聽說嗎？他叫不悔。」昊司命直到不悔的身影消失在目力範圍內，他才回了話。
眾人沉默。
昊司命轉頭看向眾人。
「我兒子怎麼樣？」
「你養了一個好兒子！」
「和我沒關係，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昊司命笑著，眼裡面全是自豪。
「是的，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葉銘真心的感嘆。
「作為父親，不能阻止兒子的理想，不去大日天庭了。
但是我也要為他實現夢想去做一些事情。」昊司命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要幹什麼？」
「滅了拜火教！」昊司命眼神徹底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