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至暗時刻（一）
迷霧之地是沒有日月的。
因為看不見。
但是能根據天色的變化，推測出時間。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了。
黑暗無比。
黑暗甚至本身出現了形狀。
無窮無盡的如同黑泥一般的物質朝著人類聚集地撲來。
無數高真陰神出竅，在宇宙之外俯視世界。
發現一層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不加以阻止的話，必將覆蓋整個世界。
日月消散！
至暗時刻！
轟！
東方守護方是琅琊天，所以他要直面起源大陸的相撞。
這個任務十分危險。
並不是琅琊天被眾人針對才獲得了這個任務。
而是因為只有它最合適。
琅琊天人如其名，他就是一片浮在天空之上的巨大城池。
因此面對這種撞擊，危害最小。
琅琊天當代的天主站在高塔之上，手拄著欄杆朝遠方眺望。
只見起源大陸正在朝著這裡逐漸靠近。
他的速度相對來說並不是那麼快，但是附在如此重量下，威力將不可思議。
「好可怕！咱們不能提前阻止嗎？」琅琊天聖子咽了咽口水，詢問道。
天主搖了搖頭，表情凝重的說道。
「門內的天仙猜測，這是方界為了誕生新道而進行的升格，現在誰阻止這一切，就相當於阻止整個世界。」
兩人說話期間，起源大陸像是一頭失控的巨獸，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徹底撞進了迷霧之地的大陸架上。
無數被起源大陸驅趕的術化生物，如同一群受驚的飛鳥一般，為了求生而瘋狂地闖入了迷霧之地。
「轟！」
一聲巨響傳來，彷佛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兩塊巨大的陸地猛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聲音如同雷霆萬鈞，響徹雲霄，經久不息。
隨著兩塊大陸的碰撞，大半個迷霧之地瞬間開裂，形成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地面劇烈搖晃，彷佛末日降臨。起源大陸掀起數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一堵巨大的水牆，鋪天蓋地地朝著迷霧之地洶湧撲來。
天地變色，山河破碎。
海嘯如兇猛的巨龍，無情地吞噬著一切。城市被淹沒，村莊變成廢墟，人們四處逃竄，卻無法逃脫這場災難的魔爪。
術化生物在城市中肆虐，血腥屠殺，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黑暗籠罩大地，彷佛永遠不會再有光明到來。
隨著劇烈的碰撞傳來，交界之處被擠壓成巨大的山峰，橫斷阻攔海水翻湧。
原本的沿海城市紛紛陷入一片汪洋。
當兩塊大陸徹底撞到一起的時候，永夜徹底降臨。
整個人間界，只有一個個人類聚集地有著一絲絲微弱的火焰。
代表著人類僅剩的希望。
「他們要來了。」天主的九大琉璃光照耀大千，將所在的城池點亮。
他看著遠方涌過來的黑暗，喃喃自語。
下一刻，一隻身高萬丈的巨大術化生物抬起手掌狠狠的打在了荒天石庇護的琅琊天。
天主趁勢將整個琅琊天降到地面。
整個琅琊天無數的異人手持法器沖了出來。
霎時間無數的神通如同潮水一般向術化生物打去。
「你感覺到了嗎？」天主淡淡的說道。
琅琊天聖子感受著四周靈機，開口道。
「靈機暴亂了，如果不是明悟己身的術師，亂動靈機，就會被這股力量撐爆」
「你沒有感受到，這說明你的修為還不夠。」完眼神不自覺的朝著天空仰望。
他的視線似乎超脫了無窮的時空，來到了宇宙之外。
此時整個方界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的朝著上空遷移。
這種速度甚至超越光速，但是身處方界的人卻感知不到。
沒有多久，方界四周的景色一變，方界已經破開第二重虛空。
四周的靈機瞬間暴增，並且朝著方界倒灌而來。
荒天石大放光芒，統治的區域驟然擴張。
世界在變。
但是只有修為足夠高的人才能感覺到。
他們能夠感覺到一個璀璨大世正在他們眼前，似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
「哎，相比之後要面對的政治鬥爭，我真是寧願面對這些術化生物。」天主吐出一口清氣。
清氣高高升起，彷佛一顆巨卵一般，正在孕育出一種古怪的生命。
天！
人類歷史上一直存在的一種本能崇拜。
並不比日月少。
甚至在某些時代，皇帝喜歡自稱天之子。
但是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相比於日月是有實體的存在，天一直顯得虛無縹緲。
按理來說很難形成信仰。
但是事實上，天的信仰貫穿了整個人類文明。
那只有一種可能，在遠古的時候，天一直是以實體的概念存在。
所謂的天神，就是站在天上的神。
那天究竟是什麼呢？
答案出現了。
隨著清氣之卵破碎，一個身長超過萬米的巨大的天出現。
它的身軀高聳入雲，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嶽，伸展開來足有數千餘里之巨，遮天蔽日的景象令人嘆為觀止！
這龐然大物通體呈現出青色，光滑無比，竟無半片鱗甲覆蓋其上，看上去猶如一個巨型的肉球。
然而，在這個肉球之上，卻伸展出數百個形態各異、稀奇古怪的頭顱。
這些頭顱色彩斑斕，各具特色。
有的呈赤紅之色，頭顱宛如一座噴涌著烈焰的火山；
有的則是碧藍之色，頭顱恰似一條波濤洶湧的河流；
有得則是淡青之色，頭顱如同一陣呼嘯而過的狂風；
此外，還有金黃色的頭顱，頭頂上方宛若一座蘊藏無盡財富的金礦，它每個呼吸都有金子掉落。
由於頭顱數量眾多，有些頭顱甚至充當起了四肢的角色，支撐著它在天空中緩慢爬行。這般模樣實在是千奇百怪，令人毛骨悚然！
與那些所謂的術化生物相較而言，它似乎更符合術化生物的特徵。
但不知為何，當你初次目睹它時，內心深處便會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彷佛眼前所見正是宇宙的極限，亦是萬事萬物的源頭所在。
難怪古人在見到它之後，稱呼它為天。
通過陣法看到天的真實模樣的持國一陣駭然，不由得看向蕭紅衣。
蕭紅衣這段時間進境很快，但是之前為了壓服長樂城，獻祭了一個洞天。
因此現在仍處於近仙七重巔峰，隨時準備突破。
她的身後則站著昊司命等人。
「這就是天嗎？」蕭紅衣也頗為驚訝，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就是天，或者說你們也可以叫他方帝真身。」孤鴻看到這個肉球，眼神閃過一絲狠辣，淡淡的開口。
「方帝是天？」持國第一次聽到這種隱秘，驚呼出聲。
昊司命，孤鴻，太平教主一同看向持國。
持國臉色微紅，拱手道歉。
「葉小子平時牛哄哄的，但是徒弟教的一般啊。」孤鴻的聲音傳入太平教主和孤鴻耳朵之中。
「資質，悟性，為人處世其實還不錯，但是和葉小子一比，卻是有種虎父犬子的感覺。」太平教主笑著回答。
「葉銘一旦成仙，不死不滅，不需要那麼特立獨行的徒弟，守成之君即可。」昊司命笑著解釋。
「我覺得他比不上元秋英那個小丫頭。」孤鴻說道。
持國看著沒人回答他的問題，臉色一陣尷尬。
昊司命也發現冷落了持國，看在葉銘的份上還是開口解釋道。
「是的，這就是方帝的模樣，但是要比這個大的多，當年方帝顯出真身，足以將整個方界遮擋住。
所以有一段時間，天地之間是沒有光亮的。
後來古神創造了半神，但他們沒有陽光會死，一些古神也更喜歡有日月四時變化的環境。
於是方帝自己縮小，只留在一片在上空，所以在遠古時代，方界是有真實的天的。」
「如果方帝一直飛在天空上，那不是有一片土地一直見不到陽光嗎？」蕭紅衣奇怪道。
「你說對了一半，確實見不到陽光，但是不是土地，而是一片海洋。」昊司命說道。
蕭紅衣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瞪大雙眼。
「幽冥海！」
「是的，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叫女相的小丫頭堵住的那個地方。」
幾人在這裡交談。
外界已經打的天翻地覆了。
尤其是直面術化生物的四大名門不斷的在戰鬥。
目前整體是占據優勢的。
紫色的霧氣之中，一尊尊堪比近仙的術化生物不斷的衝擊著城牆。
但是這些城牆是集合五大名門，五臟觀諸多高人親自建造。
固若金湯，一時半會根本打不下來。
四大名門之中，其中最為出彩的就是琅琊天。
天之化身一出現，頓時是屬於降維打擊，哪怕是堪比近仙九重的術化生物也頃刻之間就被毀滅。
一百多顆頭顱，同時操縱天地間的各種力量，無窮的毀滅神通被它的各個頭顱挨個釋放。
「守住三天，輕而易舉。」琅琊天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著一片片術化生物如同麥子一般被收割，忍不住志得意滿。
天主皺眉。
聖子頓時不敢再多言。
「你的年紀比葉銘不知道大了多少，為什麼人家能成為一方霸主，除了因為他絕世的天資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會小看任何敵人。
你的心思這麼容易被人猜到，如何讓我把天主之位託付給你。」天主責備道。
聖子一臉慚愧。
就這樣，這場大戰一直打了一天一夜，四大宗門數次擊退了術化生物的進攻。
但是也出現了死亡，五臟觀和萬里林海也先後參戰。
但是歸根結底，還是異人這一面占據上風。
近仙是有琉璃光的。
而一些對應近仙的術化生物只是單純的肉身強大。
他們打的到術化生物，術化生物打不到他們。
但是打到後來，他們也發現了問題，隨著大戰持續，他們吸收靈機的速度竟然越來越慢。
甚至有些入不敷出。
「迷霧在遮擋靈機進入，近仙只能陰神進入靈氣海獲取靈機，但是這需要時間。」昊司命說出了當前最大的問題。
「先用靈石頂一陣。」太平教主咬了咬牙。
「靈石？對於近仙來說，極品靈石也就是幾個呼吸而已，有什麼用。」孤鴻反對道。
「聊勝於無！」太平教主說道。
「要不然我們出手吧。」孤鴻提議道。
眾人還在討論的時候。
整個方界微微一顫，它進入六層虛空了。
頓時靈機繼續暴增，但是又被困於迷霧之外，無法進入。
靈機不斷注入，形成一種外力，導致迷霧開始壓縮。
原本紫色的迷霧開始出現了一縷縷淡淡的金色。
原本的那些堪比近仙的術化生物就像是吃了藥一樣，開始劇烈的顫抖。
然後開始快速的進化。
海量的術化生物直接承受不住這種痛苦，發生劇烈的爆炸，屍骨亂飛。
整個海洋都被染成了古怪的黑色。
但是也有一些幸運兒挺過了這場快速進化，他們變得更高大，更邪惡。
以及！
更丑。
但是進化之後，他們並沒有朝著人類衝來，而是開始吞噬著同樣進化的同伴。
每吞噬一具，他們的氣息就更強，他們的模樣就越丑。
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不斷的從他們身上傳來。
一些修為未至近仙的異人，只是聞到這個味道，就渾身生出膿包，雙眼渾濁發紅，朝著四周的同伴啃咬。
「波！」
天之化身上百顆頭顱突然開口，發出上百種聲音，但是這些聲音同時同化成一個聲音。
這聲音一經傳出，瞬間一股特殊能量化作漣漪激發。
所有異人頭腦頓時清醒了起來。
天之化身直接朝著目前最強大的幾個術化生物殺去。
明知道你要變身，還能給你攢怒的時間？
天之化身近乎沒有破綻，代表火山的頭顱大口一張。
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劇烈的岩漿柱噴涌而出，將大量的術化生物殺死。
天主看到這一幕並沒有開心，反而臉色變得陰沉。
因為天地之間的金色霧氣不光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從一縷變成兩縷。
當達到十縷的時候。
所有已經死亡的術化生物的血肉突然離地而起。
將這十縷金色霧氣包裹，然後開始劇烈變化。
天之化身開始瘋狂的進攻。
這神通的餘波都能打碎一座山峰，但是落在這個肉球之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下一刻，肉球破碎。
一個類人的生靈從肉球之中走出，他低著頭渾身赤裸，皮膚都是詭異的紅色，布滿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他走到琅琊天之下，頭顱抬起。
露出一雙充滿飢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