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老漢的一聲令下,流民們揮舞著手中的鐮刀、鋤頭、棍子沖了上來。
差役們雖然身上配刀,可這些流民們一個個都餓紅了眼,完全不懼刀劍,不要命的往前沖。
流民們像瘋了一樣,翻找著差役們的包袱,搶奪財物。
有差役上去阻攔,很快就被撲倒,反倒被這些流民們扒了衣裳,搶了配刀。
孫嘯武功高強,但連日來的疲憊讓他的反應慢了許多,一個疏忽便被人撲倒。
他臥倒在地,看著不遠處躲在石後的沈鈺和沈昭寧,高聲喊道。
「我們可都是朝廷命官,你們要是敢傷了我們,那就是死罪。」
「可這些流犯不一樣,他們本就是罪身,就算死了也沒人在乎。」
「不如你們抓幾個流犯回去,好好享用一番。」
沈昭寧躲在石頭後面,臉色蒼白。
大壞蛋,好噁心。
她捂著自己的小嘴巴,生怕自己吐出來。
那些流民聽了孫嘯的話,猶豫了。
孫嘯見狀高高舉起手,以示自己的無害。
「你們瞧,我們身上就有幾個糙餅,分下去也不夠你們吃的,不如你們隨便挑幾個犯人走,我絕不阻攔。」
「而且我也不會追究你們的罪責,如何?」
流民們面面相覷。
一個流民,看向為首的老漢。
「族長,咱們怎麼辦呀!」
「還以為這次能多搶些吃的回去,沒想到就搶到了幾個糙餅。
就這麼幾個糙餅,也不夠族裡分的呀。」
老漢眉毛一豎。
「那也不能吃人吶,那可是作孽呀。」
老漢的臉色黑沉,帶著幾分陰沉。
又是徒勞一場。
見這些人並不打算採納自己的意見,孫嘯有些急了。
「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我孫嘯向你們保證,絕不找你們的麻煩。」
「你們可要想好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待到我們走了,你們後悔也來不及。」
至於官府找不找這些流民的麻煩,那就是官府的事了。
既能除掉沈家人,又不用自己動手。
出了這種事,最多算他看管不當,受點責罰而已,卻能賺上一大筆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孫嘯扶著差役們,緩緩站了起來。
一個差役沖孫嘯搖了搖頭。
「大人,不行呀,這罪犯們出了事,我們也脫不了干係啊。」
孫嘯壓低了聲音,豎起了眉毛。
「讓他們帶幾個犯人走,上面最多就是給我們些責罰。」
「可若是不讓他們帶人走,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咱們,到時候死的就是咱們了。」
「你仔細想想,究竟是命重要,還是職責重要?」
被孫嘯這麼一說,幾個差役紛紛動心。
片刻之後,他們微微點頭。
躲在不遠處看熱鬧的流犯們,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大變。
「我呸,一群狗官欺軟怕硬見風使舵,真不是個東西!」
「拿著朝廷俸祿,卻不干人事,早晚遭報應!」
沈鈺嘴角上揚,冷笑一聲。
「大家可看見了?這群狗官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他們壓根沒想讓咱們活著到流放之地。」
「與其忍著折磨苟延殘喘,不如拼死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饒是一直擔心會被連累的程虎,此時也生出了火氣。
他們這些流犯,有的確是做了壞事,有的是因為剛正不阿,得罪了權貴。
但無論是哪種人,都是有幾分血氣的。
絕對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孬種。
之前他們明知沈家人不簡單,卻還是為了活下來鋌而走險。
如今更不可能坐以待斃,任由這些流民們挑選。
程虎振臂高呼:「弟兄們,上!」
大家赤手空拳地衝上去,暴揍這些差役。
差役們的武器,本就被這些流民們給搶了,而且還被流民們教訓了一頓,渾身正疼著呢。
流犯們這個時候衝上來,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秦素手持甩棍,一棍一個差役。
朱靜嫻一邊拿著電擊器電人,一邊嚇得哇哇大叫。
花逐月和沈鈺也紛紛拿出了電擊器。
看著她們手中小小的東西,居然能在頃刻之間將人放倒,差役們害怕極了。
孫嘯驚愕地看著她們,還有跟在她們身後一同造反的流犯。
「你們瘋了嗎?竟敢造反!老子殺了你們!」
一群犯人,竟敢對著官差出手!
他話音剛落,就被秦素打了一拳。
「整天老子老子的,我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是誰老子!」
在場的,誰不恨孫嘯?
大家衝上來,將孫嘯團團包圍,對著他拳打腳踢。
就連小滿都提起了拳頭,奶聲奶氣地高聲喊道。
「都讓讓!」
小滿高高飛起,狠狠坐在孫嘯胸口,壓斷了孫嘯好幾根肋骨。
孫嘯頓時噴出一口血來。
小滿沙包大的拳頭如雨般落下。
「叫你不給我吃的,叫你剋扣我糙餅,打洗你打洗你!」
沈昭寧悄悄捂住眼睛。
好殘忍。
不過,她怎麼就覺得這麼痛快呢。
今日之前,孫嘯還做著殺死沈家人,拿到豐厚的報酬,風風光光回到京都的美夢。
今日就被一群他從未放在眼中的流犯暴打。
他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這些人,腦海中都是出門時母親叮囑他的話。
【兒啊,這沈老侯爺不僅是咱們大雲的英雄,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年幼時不懂事,落入山匪手裡,還是沈老侯爺救的你。
咱們這做人啊,得懂得知恩圖報,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們,不然是要遭報應的。】
那時候,他對母親的話不以為意。
只覺得沈家如今已經敗了,與其討好沈家,不如拿沈家人換個前程。
反正老侯爺已經救過他一次了,如今再幫他一次。
想來老侯爺也十分樂意吧?
如今他才驚覺,自己錯得離譜。
當年他被山匪擄走,老侯爺出手相救。
如今他又被侯府的人算計,死於流犯之手。
當真是因果報應。
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逃脫,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他根本無法與眾多流犯抗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猙獰的面孔,不甘地閉上眼睛。
其他差役們見孫嘯死了,都嚇傻了。
跪在地上,對著流犯們求饒。
「大爺們饒命啊!
你們也聽到了,那些餿主意都是孫嘯出的,與我們無關呀。」
「對啊,孫嘯是京都來的上差,我們自然要賣他幾分面子,聽命於他。
我等無意加害於你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