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芝不敢離得太近,所以遠遠地跟著小傢伙。
只見小傢伙走進了小巷,她停了一會才悄悄進去,卻發現小巷裡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看著狹窄的小巷,陷入沉思。
因為東西太多,沈昭寧分了好幾次才把東西帶回來。
等到把這些武器搬完,日頭都快下山了。
沈昭寧卻還不能休息,又去買了些白米,蔬菜和肉回來。
做完這些,她整個人累得不行,她在花逐月的懷裡撒嬌。
「祖母……胳膊好酸,手手疼。」
花逐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肩膀和小手。
「好孩子,辛苦了!」
「都是祖母沒用,讓你受苦了。」
沈昭寧沒有覺得委屈,只是忍不住想要撒嬌,和祖母貼貼。
她很快便開心起來。
「不辛苦的,一想到可以幫到大家,我就很開心。」
沈昭寧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了個哈欠。
花逐月溫柔地摸著她的小腦袋。
「團團,累了就休息一會吧。」
這一覺,沈昭寧睡得很香。
她夢見爹爹,娘親,還有祖父伯父們都在她身邊,誇讚她很厲害,很勇敢。
沈昭寧陶醉地笑著,忍不住嘟囔著。
「爹爹……娘親……團團想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花逐月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可憐的小傢伙。
沒享過幾天福,就要顛沛流離地長大。
沈昭寧聞到飯香味,不等別人來叫她,就揉揉眼睛坐了起來。
她看見空地上支了一口大鍋,周圍圍了很多人。
這其中多了許多生面孔,大多是老弱婦孺。
想來便是周家遺留的族人。
他們個個又黑又瘦,皮包著骨頭,臉頰深深凹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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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著空鍋,不斷吞咽著口水,眼裡滿是渴望。
一個小孩跌跌撞撞地起來,想要走到鍋邊。
「要……吃……飯飯。」
大人一把拉住他,呵斥道。
「別過去,飯還沒好呢。」
小孩子連話都說不明白,哪裡聽得進去大人的解釋,一心只想吃東西。
他嘗試掙脫大人的手未果,便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吃飯飯,要吃飯飯……餓。」
大人生怕惹怒了貴人們,只得抱著孩子,耐心安撫著。
這招換做平常或許有用,可孩子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除了餓以外,任何東西都吸引不了他。
孩子不僅沒有停止哭泣,反而哭聲越來越大。
沈昭寧戳了戳小滿。
「把你的巧克力給我吧,我明天給你買新的。」
小滿抱住胸口,一臉警惕。
「不要!」
沈昭寧嘆了口氣。
「哥哥,你給我一塊,我還你兩塊。」
小滿想了想。
「三塊!」
小滿哥哥好摳呀。
沈昭寧後悔,剛剛只顧著買白米蔬菜,沒多買些糖回來。
她太累了,實在是跑不動了。
只好仰著小臉,皺了皺眉,勉強點頭答應。
小滿這才依依不捨地把巧克力遞給沈昭寧。
沈昭寧撕開包裝紙,來到那小孩面前。
「別哭了,這個給你吃。」
小孩看到吃的眼睛一亮,立馬就不哭了。
他接過巧克力,一把塞進嘴裡。
吧唧吧唧嚼了起來,隨即一臉滿足地露出只長了八顆乳牙的小嘴巴,朝沈昭寧笑了起來。
日光落在沈昭寧身上,讓她整個人熠熠生輝,好像身上披了一層霞光織成的外衣,好看極了。
小孩的母親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小孩的腦袋。
「還不快謝謝姐姐。」
小孩仰著腦袋,奶聲奶氣地開口道謝。
「謝謝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
沈昭寧愣了愣,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用這樣的稱呼,來稱呼自己。
她撲棱著小腦袋,不好意思地擺手。
「我不是神仙,你叫錯啦。」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巧克力,感受著唇齒間甜甜的滋味,猶豫片刻後,甜甜開口。
「就是……神仙姐姐。」
不是神仙,怎麼能拿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小孩的母親忍不住笑了。
「你長得這麼可愛,和王母娘娘座下的小仙女似的,不是神仙是什麼?」
沈昭寧羞恥的摳手手。
看著小糰子不好意思的模樣,大人們惡劣地逗弄起她來。
「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是神仙轉世。」
「就是就是!」
沈昭寧在大家的調侃聲中,羞紅了臉。
好在這個時候飯做好了。
大家都排著隊去打飯,沒人繼續揪著沈昭寧不放了。
今日的晚飯是朱靜嫻做的。
朱靜嫻在閨閣之中就很喜歡做飯,家裡的飯菜都是她做的。
成婚之後,她雖然沒怎麼做過飯,但剛過門沒多久侯府就被抄家了,因此廚藝也沒落下,做出來的飯菜色香味俱全。
沈昭寧很喜歡吃她做的飯菜。
她找了個遮陰的位置坐下,一邊吃飯一邊幸福地晃腳腳。
大家捧著飯菜狼吞虎咽地吃著。
一位老嫗捧著飯碗,忍不住落下淚來。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吃上肉,吃上這麼好吃的飯菜。」
周圍的人紛紛安慰她。
「堅持一下,好日子總會來的。」
「這不,咱們今天就吃上肉了,換在昨天想都不敢想。」
「是啊是啊,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昨天之前,大家想的還只是能吃飽而已。
吃肉?
那簡直是夢裡才有的事。
可是現在,大家不僅能吃飽還有肉吃。
吃過飯後,秦素才起身開口道。
「我今日去探查了一下崴斜山,那山周圍十分空曠,沒有什麼樹木遮擋,我們人數較少不宜強攻,只適合夜襲……」
秦素站在前方排兵布陣,侃侃而談。
下面的人卻是一臉茫然。
嘰里咕嚕說啥呢,這咋聽不懂呢?
周壽仁見族人們一臉茫然的樣子,便有些坐不住了。
沒辦法,家族裡沒幾個人讀過書,大多數都是地里刨食的莊稼漢,儘管秦素已經講得很簡單了,他們還是聽不懂。
周壽仁想要向族人們解釋一下秦素的意思,卻又抹不開面子,老臉憋得通紅。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扯了扯前面那個人的衣裳。
「這說的啥意思啊?」
沈昭寧壓低了聲音,軟綿綿開口。
「就是說咱們人少,直接上去打太吃虧了,還是得趁著天黑,別人半夜睡覺的時候再說。」
婦人拍了拍大腿。
「還得是你們讀書人,就是和我們這些莊稼人不一樣,我們這不管半夜偷摸進別人家叫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