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帶人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山匪們磕頭投降的場景。
她看見沈鈺站在煙霧繚繞之中,宛如謫仙一般耀眼奪目的身姿,微微失神了一下。
很快,她就被沈鈺身後那個奇形怪狀的小動物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什麼?
妖……妖獸嘛?
秦素瞪大了眼睛,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鈺兒小心!」
秦素大喊一聲,提刀就要砍。
沈昭寧嚇了一大跳,急忙往哥哥的身後躲去。
唔……二伯母好兇。
沈鈺急忙拉住秦素,小聲說道。
「是團團。」
秦素一愣。
團團?
這是團團?
沈鈺咳嗽了兩聲,大聲解釋道。
「此乃神仙座下神獸,見我等剿匪不易,特來相助。」
秦素擠出幾聲怪異的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
秦素站在沈昭寧旁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昭寧身上的玩偶服。
手感真好。
沈昭寧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惹二伯母不高興砍她一刀。
小滿趁機想要逃跑,卻被秦素反手抓住。
「敢帶著妹妹偷跑出來,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滿舉起懷裡裝滿食物的碗。
「娘親不氣,給你吃肉肉。」
秦素還真有些餓了。
打仗實在是浪費體力,她接過碗小口吃了起來。
她邊吃邊清點了一下人數,這場仗打得漂亮,僅僅死了兩個人。
以少勝多,大獲全勝,這無疑是一場成功的戰役。
可沒有人高興得起來。
看著地上兩位族人的屍體。
周壽仁眼眶通紅,心痛不已。
族人們更是傷心欲絕。
對於一場戰爭來說,僅僅死了兩個人,不算什麼。
但這兩個人的家人,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們看著跪在一旁的山匪們,對其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一個山匪哭著求饒道。
「我……我也不想的,我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兒郎,是他們逼我做了山匪,我也是受害者啊!」
「是啊是啊,我們也是被逼的,若是有的選,我們也不想做山匪呀。」
周壽仁眼中冒火,眼球充血。
「你們不想做山匪,那我們就想被你們魚肉嗎!」
「你們做山匪打家劫舍,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百姓。」
「哪個被你們搶過的百姓,沒有跪下求過你們?」
「你們可有放過他們?」
周壽仁轉頭看向那些差役。
「敢問諸位大人,這些山匪打家劫舍,按律是否該殺?」
差役們不敢說話,還是孫二站了出來。
「按國律,為匪作惡者當誅。」
孫二此言一出,周壽仁便拿起了手中的刀。
秦素見狀,急忙擋在三個孩子的面前。
即便看不見,沈昭寧也能感覺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今天晚上,她見到了太多血腥的畫面,這個時候擋住於事無補。
沈昭寧沒有覺得秦素的舉動多餘,反而覺得很溫暖。
今夜的不安與恐懼,在此刻終於傾瀉出來。
沈昭寧抱緊了秦素的腰,躲在玩偶服里,悄悄吸鼻子。
小滿湊過來疑惑詢問。
「團團,你是在偷吃嗎?」
沈昭寧哽咽否認。
「嗚嗚嗚……我才沒有。」
小滿不信。
「我都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了,你還不承認。」
什麼委屈,什麼恐懼,在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隔著玩偶服,沈昭寧伸出小爪爪,狠狠拍了拍小滿的腦袋。
「臭哥哥!」
小滿不敢還手,委屈巴巴地說道。
「臭妹妹,偷吃不說,還打我。」
看著沈昭寧和小滿打鬧起來,沈鈺眼中淡淡的擔憂,漸漸散去。
等到秦素放開孩子們的時候,地面早已一片狼藉。
族長周壽仁跪在秦素與沈鈺面前,泣不成聲。
「多謝兩位恩人,為我族人報仇雪恥!」
「我周家無以為報,願為牛馬永世追隨。」
沈鈺急忙上前攙扶住周壽仁。
「您不必如此,我等都是戴罪之身,何德何能受此禮遇。」
周壽仁搖搖頭,含淚道。
「我周家非世家大族,無人庇護,全靠自力更生繁衍至今。」
「此次危機,若不是你們出手相助,我周氏一族還不知要被這群山匪欺壓到什麼時候!」
「這份恩情,我們周家沒齒難忘。」
周壽仁身後的族人們紛紛開口。
「被搶當晚,我們就已經報了官,可官府根本不管。」
「我們走投無路,才想到攔路搶劫這樣的餿主意。」
「若不是遇到小公子,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壽仁感慨道。
「官府棄我們於不顧,逼得我們這群良民險些落草為寇。」
「反倒是小公子,雖為流犯卻救我們於水火。」
大家的目光齊齊落在那些官差身上。
周壽仁繼續說道。
「這世道,是官如何,是犯又如何?」
「我只知道是您救了我們!」
「我們願意追隨您。」
沈昭寧穿著毛茸茸的玩偶服,渾身都是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實在堅持不住了,只好伸出毛茸茸的小爪爪,輕輕拽了拽沈鈺的手,做出了一個拜別的動作,示意沈鈺,她要去換衣裳。
見此情景,周壽仁驚呼。
「神仙座下的神獸都對小公子如此恭敬,可見小公子絕非池中之物。」
「求小公子莫要推辭,收了周家吧。」
沈鈺溫聲道。
「周老有所不知,我乃永寧侯嫡孫,祖父便是因結黨營私才淪落至此。」
「陛下,放過族中女眷及幼童已是開恩,我怎敢重蹈覆轍呢?」
他答應剿匪,當然不是完全的善良,一來是想藉此博得當地縣太爺的好感,爭取在到了流放地後能入個民籍。
二來嘛……
他的確是想與周氏族人結個善緣,若是他能得到周氏族人的追隨,到了新的地方,礙於輿論,當地的父母官也定然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沈家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所以只能讓周壽仁主動追隨,他卻不能明確接受。
不然定然落人口實。
周壽仁聞言,長嘆一口氣。
「罷了,是我們唐突了。」
「周家願投靠小公子,本就是為了報恩,若是因此害了小公子,豈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