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看著萬蓁蓁的模樣,有些猶豫起來。
要不要給瑩瑩堂姐,也弄些吃的呢?
她正琢磨著,就看到了哥哥正在對她搖頭。
她有些茫然。
「可是大伯母一直在哭鬧呢!」
如果不給大伯母吃的,大伯母會不會一直鬧下去?
新來的差役對他們的態度非常冷淡,要是因此討厭他們,像孫嘯那個大壞蛋一樣欺負他們怎麼辦?
沈鈺看著妹妹迷茫的目光,嘆了口氣。
團團是很聰明,但還是太小了。
很多道理都不懂。
慾壑難填,人的貪慾永遠無法滿足。
給了一次食物,便要給百次、千次、萬次。
若有一次不給,大伯母就會鬧個不停,恨上他們。
「你退一步,大伯母便要進一步,你退的越多,大伯母進得就越多。」
「大伯母這種人,說好聽點叫利己,說不好聽叫欺軟怕硬,不信你看……」
沈鈺走到萬蓁蓁面前。
「大伯母要鬧就鬧好了,若是因為你以後沒了食物補給,你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石猴之死,您還記得吧?」
提到石猴,萬蓁蓁的身上勇氣一股毛骨悚然地冷意。
這些流犯各個都是瘋子。
前幾天還擁護著石猴,以石猴為尊。
結果就因為石猴可能會害他們沒辦法獲取食物,就拋棄了石猴。
甚至……甚至他們連差役都敢害死。
萬蓁蓁吞了吞口水。
「大膽!我怎麼說也是你大伯母,你對長輩怎麼能如此不敬!」
萬蓁蓁訓斥了沈鈺一頓,便灰溜溜帶著沈瑩瑩坐到了一邊。
沈瑩瑩正在和小滿玩呢,不願意離開,卻被萬蓁蓁狠狠掐了一下。
「你這個沒出息的,都多大了,還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
她瞥了一眼小滿,語調古怪。
「再說了,你把人家當弟弟,人家也沒把你當姐姐啊。」
「他有吃的,也沒見給你半點!」
「啊?」
沈瑩瑩從懷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
「給了呀,這個就是小滿給的。」
看著沈瑩瑩懷裡的壓縮餅乾,萬蓁蓁眼前一黑。
她在那巴巴地爭了半天,結果女兒這竟然就有吃的!
弄得她像個跳樑小丑一樣。
萬蓁蓁奪過沈瑩瑩手裡的壓縮餅乾,一把將東西扔到地上。
「不就一塊破乾糧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才不稀罕!」
她說著,戳了戳沈瑩瑩的腦袋。
「誰給你的東西你都要!」
「沒看出人家不待見咱們母女嗎?」
「說不定在裡面加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把你迷暈了賣掉呢。」
沈瑩瑩被萬蓁蓁拽著,腳步有些踉蹌。
她扭著頭,依依不捨地看著地上的壓縮餅乾。
小滿才不是那種會在食物里下毒的人呢。
小滿最在乎食物了,才不會無緣無故地糟蹋食物。
見到壓縮餅乾被扔到地上,小滿瞳孔一縮,急忙向著餅乾跑去。
沒事,沒事。
餅乾外面還有一層獨立的包裝,剝掉以後還是乾淨的。
小滿想著就要去撿,還沒靠近便有人沖了過來將他撞開,撿著餅乾就大聲喊道。
「他們身上有吃的!」
接著,遠處的山坡上,樹林裡,湧出了越來越多的人。
他們衣衫襤褸,腳下赤裸,頭髮亂糟糟的,雞窩一般扣在腦袋上。
聽到有吃的,他們眼中迸發著幽幽的光,死死盯著流犯們不放。
「吃的……我也要……」
「給些吃的吧?我們都餓了好幾天了。」
「和他們客氣什麼,他們才多少人,我們這麼多人,直接上就是!」
一群人衝上來,抓住他們的包袱翻了起來。
差役們的包袱里有糙餅。
流犯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留著一些,之前沈昭寧發下來的餅乾和巧克力之類的。
翻到吃的,這些人更加興奮,當場就把吃的往嘴裡塞。
生怕塞得晚了,就被別人搶去了。
流犯們也不是好惹的,見到自己的東西被搶,立馬還擊。
即便如此,這些人也一刻不停地塞著食物,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
見到他們真的成功找到了食物,更多餓著肚子的災民涌了過來。
「給我吃的……」
「哪裡還有吃的?」
差役們拔刀威喝,也沒能讓他們退縮,反而還和差役動起手來。
災民是他們的十幾倍之多,連鬥志都沒了,紛紛逃跑,只留下帶著鐐銬的犯人們。
程虎的眉間都是燥意。
「一群廢物!」
「之前那個孫嘯雖然不是個東西,好歹還有些血性!這些個軟腳蝦還沒見血,竟然就扔下我們跑了!」
見差役們跑了,秦素乾脆自己解開手上的鐐銬。
她活動了一下被鐐銬磨得生疼的手腕,從腰間拔出甩棍。
「都給我住手!」
秦素武藝高強,很快就殺出一條血路,救出了沈家人。
但同樣的,她也被災民們團團包圍起來。
一個乾瘦乾瘦的男子,眼神渾濁地看著白白嫩嫩的幾個小孩,流起了口水。
「好白,好香!」
這人眼神里透著瘋狂,顯然已經嘗過了人肉的滋味。
「咬一口,讓我咬一口吧。」
他說著往前沖了過來,像是投入平靜湖水中的一顆馬糞蛋。
一顆馬糞落入水中的時候,更多的馬糞也紛紛而至。
秦素一個人,不可能護得住那麼多人。
儘管沈昭寧已經很小心,不要拖累二伯母,可還是被人忽然捂住了嘴,抗了起來。
「嗚嗚……」
沈昭寧掙扎著,可她的力氣太過有限,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好在這些人根本沒有把沈昭寧放在眼裡,並沒有認為一個小孩子會有什麼手段,所以沒有控住沈昭寧的手腳。
沈昭寧將手伸進懷裡,握住微型電擊器,狠狠電了下去。
抱著沈昭寧的人頓時直翻白眼,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沈昭寧狠狠砸在他身上,痛得流下淚來。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隨即歡呼起來。
「太好了,是我的了。」
「滾開,是我的,我先來的。」
無數雙手伸向沈昭寧,拽著她的手和腿,像是要將沈昭寧活生生撕裂開一樣。
沈昭寧啟動手裡的電擊器,剛電倒了一個人,便有更多的人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