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抹紅色率先撞進所有人的視線。
大紅裙擺鋪展開來,像一朵在夜色里盛放的玫瑰。
追光落下,沈清秋終於出現在十萬人面前。
全場呼吸像是停了一拍。
她今天確實美得過分。
清冷精緻的五官被燈光染上一層明艷,大紅色對襟長裙貼合腰線,裙擺垂落在升降台邊緣。
她握著定製的碎鑽麥克風,抬頭看向幾十米外的林言。
兩人的視線隔著整座主舞台撞在一起。
下一秒,鳥巢炸了。
「啊啊啊啊!老闆娘出來了!」
「沈總!看這裡!沈總殺我!」
「林言,你小子到底憑什麼啊!」
導播室里,總導演盯著時間碼,耳機里全是現場回傳的聲浪。
他一把按住通話鍵。
「中控接入,全場螢光棒準備。」
「三、二、一。」
「切色!」
指令落下。
看台上,十萬名觀眾手中的螢光棒同時變色。
原本鋪滿鳥巢的冰藍,在一秒之內全部轉成粉紅。
從內場到最高層看台,粉色光浪一層接一層鋪開,整座體育場瞬間成了一片粉色海洋。
觀眾先是一愣。
等他們反應過來,起鬨聲直接翻了倍。
「臥槽!官方強制切粉?」
「林言,你是真的狗啊!公費戀愛還不夠,居然強制全場配合!」
「我單身二十年,大冷天買票進來,就是為了坐你倆婚禮現場是吧?」
「退錢!退——算了,老闆娘真好看!」
就在滿場鬨笑中,一串輕快的電子琴音響起。
緊接著,吉他切入。
節奏活潑,旋律甜得毫不遮掩。
這是一首從未發表過的新歌。
前奏才響五秒,許多觀眾已經控制不住表情,嘴角一個勁兒往上跑。
林言踩著節拍,朝舞台中央走去。
他舉起麥克風。
那個唱搖滾時粗糲、沙啞,仿佛能把人胸腔撕開的聲音,此刻卻乾淨得像個少年。
慵懶,溫柔,還藏著明晃晃的笑。
「摘一顆蘋果,等你從門前經過~」
「送到你的手中幫你解渴~」
大屏幕立刻切到林言的近景。
他根本沒看鏡頭。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是,這真是寫過《曾經的你》的男人?」
「哥,你這嗓子切換得也太離譜了!」
「糖尿病預警!前排趕緊準備胰島素!」
舞台另一側,沈清秋提起紅色裙擺,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朝林言走去。
她平日裡的聲音空靈清冷,唱起這首歌,卻多了一點少見的嬌憨。
「像夏天的可樂,像冬天的可可~」
「你是對的時間對的角色~」
導播很懂觀眾想看什麼,直接切成雙屏。
左邊,林言白襯衫清爽,笑得散漫又溫柔。
右邊,沈清秋提著紅裙向他走來,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偏開半分。
彈幕當場瘋了。
【導播老師今晚加雞腿!】
【這是什麼雙向奔赴的神仙鏡頭?】
【我宣布,這不是演唱會,這是十萬人集體隨禮現場!】
兩人終於在十字延伸台中央碰面。
沒有彩排時安排好的走位,也沒有刻意設計的互動。
林言伸出左手,先扣住沈清秋的手腕,順勢往下一滑。
沈清秋臉頰一熱,卻沒有躲。
她張開五指,與他牢牢扣在一起。
現場安靜了不到半拍。
緊接著。
「轟!」
尖叫聲像海嘯一樣,從四面八方壓向舞台。
林言握緊她的手,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行。
既然已經被看見了,那就乾脆撒到底。
「已經約定過,一起過下個周末~」
「你的小小情緒對我來說~」
「我也不知為何,傷口還沒癒合~」
「你就這樣闖進我的心窩~~」
唱到副歌,兩人牽著手,沿著長長的T形延伸台向前跑去。
沈清秋的紅色裙擺被夜風揚起。
林言的白襯衫衣角也在燈光下翻飛。
一紅一白,從粉色光海中央穿過。
「是你讓我看見乾枯沙漠開出花一朵~」
「是你讓我想要每天為你寫一首情歌~」
唱著唱著,林言忽然停住。
他轉過身,倒退著往前走,仍舊牽著沈清秋,笑眯眯地看她。
沈清秋被他拉著往前,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一刻,她不再是鏡頭前清冷強勢的沈總。
她只是提著裙擺,被喜歡的人牽著奔跑的小姑娘。
「用最浪漫的副歌~」
「你也輕輕地附和~」
「眼神堅定著我們的選擇~」
兩人的聲音疊在一起。
一個清透,一個溫柔,意外地合拍。
粉色螢光棒隨著節奏起伏,一層層光浪從內場推向看台,連舞台地面都映成了淡粉色。
台下VIP席,老薛抬手捂住眼睛,滿臉痛苦。
「造孽啊。」
「我們是來當演唱會嘉賓的,不是來給他當伴郎的。」
陳宇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接話:
「我已經申請下半場閉眼演唱。」
老薛扭頭看他:「有用嗎?」
陳宇沉默兩秒。
「至少眼不見為淨。」
前排,大衛已經看傻了。
他轉頭抓住李明昌的胳膊,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大聲問:
「李,這難道是華夏古老又神秘的魔法嗎?」
「為什麼我聽這首歌,感覺嘴裡被塞了一噸白糖?」
李老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喝了口熱水。
「大衛啊,這在華夏叫撒狗糧。」
大衛更困惑了:「演唱會還發狗糧?」
李老差點被水嗆到。
他咳了兩聲,擺擺手。
「不是給狗吃的。」
「是專門餵單身觀眾的。」
大衛恍然大悟,朝舞台豎起大拇指。
「華夏演唱會,居然還管飯!」
李老:「……」
算了。
這解釋不清。
舞台上,兩人已經跑到看台最前方的互動區。
林言舉起與沈清秋扣在一起的手,對著前排大喊:
「甜不甜!」
「甜!!!」
十萬人同時回應,音浪震得耳返都在發顫。
前排粉絲一邊瘋狂揮舞螢光棒,一邊扯著嗓子控訴。
「林言你個老六!我花三千塊買內場票,就為了坐伴郎席是吧?」
「撐死了!真的撐死了!」
「你們兩個鎖死,鑰匙我吞了!」
林言聽得樂不可支。
沈清秋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也沒拆台。
她只是把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握緊了一點,隨後舉起麥克風,接上下一段。
「是你讓我的世界從那刻變成粉紅色~」
「是你讓我的生活從此都只要你配合~」
「愛要精心來雕刻~」
「我是米開朗基羅~」
「用心刻畫最幸福的風格~~」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伴奏也隨之收束。
一曲《有點甜》,硬是被兩人唱成了一場公開的雙向奔赴。
從舞台中央到延伸台盡頭,他們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導播每切一次近景,現場就多一輪尖叫,根本不需要後期找糖。
全網各大直播平台上,彈幕已經徹底失控。
【般配!這兩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殺了我,給大哥大嫂助興!】
【我媽問我為什麼邊笑邊捶床。】
【伺服器:你們磕CP歸磕CP,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死活?】
短短几分鐘,幾家直播平台接連出現卡頓。
畫面一卡一卡,硬生生把演唱會直播看出了PPT的質感。
歌曲結束時,兩人已經站在延伸台最前端。
剛才一路跑過來,沈清秋額頭滲出一層薄汗,呼吸也有些亂。
林言順手從旁邊拿過紙巾,抬手替她擦了擦。
動作熟練得像是忘了台下還有十萬人。
觀眾剛準備歇口氣,看見這一幕,尖叫聲又一次沖了起來。
伴奏停了,聲浪卻一輪接著一輪,足足三分鐘都沒壓下去。
台下觀眾嘴上喊著「吃撐了」,臉上卻全是控制不住的姨母笑。
林言等了片刻,終於把麥克風重新舉到嘴邊。
「謝謝大家。」
他笑了笑。
「也謝謝大家今晚配合吃撐。」
現場頓時笑成一片。
可下一秒,主舞台上的粉色燈光開始緩緩變暗。
歡快的電子琴聲徹底消失,只剩夜風掠過場館上空。
林言沒有鬆開沈清秋的手,但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沈清秋察覺到他的情緒,偏頭看向他,手指無聲地收緊。
林言望向台下某個方向,停頓兩秒。
「其實,今天不僅僅有甜。」
全場的喧鬧漸漸低了下去。
「這第十三首歌,是給她的。」
他說著,輕輕抬起兩人緊扣的手。
剛安靜下來的觀眾又發出一陣善意的起鬨。
林言卻沒有繼續開玩笑。
他的視線越過粉色光海,落向台下某處尚未亮起追光的VIP席。
導播像是提前得到過指令,鏡頭開始緩慢掠過觀眾席。
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了。
林言握緊沈清秋的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座鳥巢。
「接下來的這首歌。」
「是給台下另外兩位特殊的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