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殘器堆成的山中。
李黎盤坐在最高的那處垃圾山上，在眾多雜役弟子震驚的目光之中吐納八方濁氣。
損毀的靈器與廢丹產生的雜質不同，廢丹以各種藥性複雜到有毒的毒素為主，殘器則是以各種金石的變異靈氣為主。
用地球的觀念去理解的話，差不多就是生物污染與重金屬污染的區別。
至於朽洞？
那可談不上什麼污染，甚至頗為合理，自然發酵了屬於是。
朽洞就是發靈肥的，用以低階靈植的大量培育，高階靈植就不用靈肥了，都是純正靈液培育。
黑灰色的濁靈氣盤旋在殘器山四周，形成污染嚴重的邪風，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將殘器山表面的一層殘器紛紛捲走，露出了垃圾山內部更久遠的殘器。
忽然，有眼尖的弟子驚呼了一聲。
「那……那是！」
「不好，是金毒器，大家快遠離！」
「把這金毒器送來殘器山的怕不是想斷子絕孫！」
「快匯報長老！」
那些殘器散發著些許螢光，讓圍觀的雜役弟子們臉色劇變。
雜役弟子入宗被分配了職務之後，都會收到一本和職務相關的要訣。
所以但凡是在殘器山做過靈材回收的弟子，都記得要訣上提到過的一種情況。
要是遇到沒有靈氣還能發光的器具，那說明遇到好東西了。
如果是高階靈器殘片，那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好東西。
如果是低階靈器殘片嘛……那更是好東西。
靈性低卻能蘊光之物，是為金毒，又被稱之為生機腐毒，是邪魔歪道製造大規模殺孽所用之物。
只要身有修為哪怕只是鍊氣一層，也不受金毒所害，可若是沒有修為，哪怕已是世俗的武林宗師，一旦接觸金毒也是要命的。
八個月前劍典失竊，賊人最後用以襲擊劍宗老祖之物正是金毒器！
那更造成了當地百萬凡人的死傷。
而李黎吐納得好好的，也是忽然感覺有些頭暈噁心，順著四周弟子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也是臉色劇變。
都是殘器了，肯定不會發出靈光的。
那麼是什麼光呢？
「好好好，這麼來是吧！」
李黎本以為只是重金屬污染，結果還藏著放射性污染！
幸虧他現在是修士扛得住，他現在是沒帶輻射檢測儀，要是帶過來的話，檢測儀怕不是要發出尖銳暴鳴。
李黎顧不得繼續煉化靈氣，立即收功退走。
他此時注意到了四周雜役弟子們的神色，這件事搞不好會弄得有點大。
兩炷香時間後。
三位長老趕了過來，一位御劍，一位腳踏葫蘆，還有一位直接御風而行。
三位長老的出行方式也代表了他們的派系，新派，中立派，舊派。
新派長老到場後立即看了一眼李黎，那表情看不出悲喜，倒是中立派和舊派長老的臉色很不好。
中立派長老來到那些帶有金毒的殘器附近探查了一圈，而後馬上用儲物戒指將其收走，又從儲物戒中灑下了大量未知成分的灰塵。
舊派長老則是直接來到了李黎面前。
「幹得好，雖是無心之舉，但也終究做了好事，有賞，賞一年修行資源。」
舊派長老滿意點頭，當場從儲物戒中劃出了一批靈石丹藥懸浮在李黎面前，李黎沒有客氣直接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內。
「敢問長老，這金毒只對凡人有害，為何各位這般恐懼？」
「雖是只對世俗生靈有害，但因果牽扯太大，這不是一般的禍事，我給你講一段往事吧……」
舊派長老打開了話匣子，講的是很久以前一位煉器師無意中鍛造出了一把帶有金毒的劍，但除了美觀之外一無是處，所以那位煉器師就將劍隨手放入庫房遺忘了。
直至那位煉器師的某位徒弟因為本領不行被趕下山，離開之前想要帶走一把師傅煉製的靈器傍身，煉器師看在多年情誼的份上答應了。
而那位徒弟帶走的正是如琉璃般晶瑩剔透的金毒劍。
而後……
那徒弟所過之處，皆爆發了無名瘟疫，使得世俗人心惶惶，但即便是修真者出手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什麼異常，只能不了了之。
隨後，那徒弟因為一次漏財，被江湖悍匪惦記上遭到劫殺，金毒劍就此正式流落江湖，轉手無數，被冠以魔劍之名。
因為主人的命都不長。
凡是接觸過魔劍的也活不長。
乃至見過魔劍的人都會受影響。
隨著這凶兵在江湖威名遠揚，直至傳入修仙者耳中，才有修士去到世俗平亂，一開始還以為是魔道的把戲，愚弄世俗之人奪取人心惡念。
但那位修士找到金毒劍後才明白事情有異。
因為那金毒劍就連靈器都算不上！
此事後來引得眾多煉器師參與，並成功認識到了「金毒」這個概念，雖然不知毒性發作原理，但明白金毒極難祛除，於是提出了區分和處理手段。
金毒器，那可是不能隨意廢棄的，更不能再熔煉使金毒擴散，目前的處理方式就是丟進儲物法寶里再不打開，永遠封印！
修仙者雖高高在上，但也非常清楚凡人亦是他們高高在上的一環。
一旦發生金毒泄露，世俗定會怨聲載道民怨四起。
而使用金毒器攻擊了劍宗老祖的賊人，目前已是修行界的頭號公敵。
「我明白了，怪不得各位長老這麼認真。」
李黎聽完之後心中有種很怪異的感覺，道蒼人也接觸了核物質，甚至比人類還早上無數年，只是在初次接觸之後他們就直接拒絕了解，視之為洪水猛獸不願意去深究其中的原理。
所以他們一知半解。
修行是觀察天地變化以靈氣衍其靈性的過程，是我知道這麼做有用，我並不在乎為什麼有用。
人類的科技是刨根問底，深挖萬事萬物的原理，我知道這麼做有用，我遲早會弄清為什麼有用。
「這堆金毒器在這估摸著也有兩三百年了，還堆在廢棄的偽靈器之下，就連雜役弟子都懶得去回收，還真給瞞住了，要不是你，這堆毒物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暴露人前，殘器山的雜役弟子報病率從現在起應該會減少很多。」
話落，舊派長老瞪了一眼新派長老。
「王兄，這事得有一個交代，哪怕已經過了兩三百年，金毒最嚴重的那幾年死了多少雜役，我要知道數量！」
「還有……這是誰煉製的！為什麼送來殘器山，雜役弟子出事後又為何不報，或者消息被誰給壓下了，這些我也要知道！」
「這次可別想著敷衍過去，老祖可是被金毒器傷了的，他老人家現在就恨這玩意兒！」
舊派長老獎勵李黎的第二個原因，那就是李黎挖出的這點陳年舊事可以借題發揮，可以給新派造成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