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米茄特區。
問詢室內，白梓帶著坐在輪椅上神情呆滯的李黎進入了房間。
這是情報局最後一次評估李黎的狀態了。
已經不再需要什麼機器來檢測李黎的狀況，因為之前的檢測數據已經夠多了。
房間被一個單面玻璃隔開，房間外的人可以看到內部的人，內部的人看不到房間外的人。
這樣做並不是為了防李黎，而是防白梓，白梓的權限太低了，有些人不是她能見的。
「我們已經完整了閱覽了這次事件的先後發展。」
「白梓組長，你做的已經足夠出色。」
「只可惜還是徒勞……」
「這就是道蒼帶給人類的威脅。」
問詢室外的是評估組成員，評估組由經驗豐富的退役老特工組成，而且還會不斷學習道蒼的知識，更具備著些許修為。
他們對於道蒼的了解是人類之中最頂尖的那一批。
李黎接下來的命運如何，就看他們如何評估了。
至於他們稱呼白梓的方式，白梓是靈物開發部第十六實驗組的組長，多少算是有職位在身，在正式場合就該如此稱呼。
「在李黎探員之前，也有許多探員遭遇不可解的難題，被道蒼的諸多手段影響後留下嚴重後遺症。」
「如五行靈毒，除金毒之外，其他四毒至今無解。」
「我們的手段太過於有限……」
「關於你提出的建議，帶李黎回道蒼尋求幫助是合理的，解決可能性很高，但我們根據李黎探員之前匯報的各種信息可以得出結論，他所潛伏的勢力並不會出手幫助他。」
「他只會被摘取靈根然後廢棄。」
「很遺憾，但這就是事實。」
評估組的成員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他們要對李黎負責，也要對照顧了李黎這麼久的白梓負責，所以他們並不會用命令般的口吻說話。
而是良言相勸，不讓白梓心中留下任何遺憾與芥蒂。
「我明白……其實我知道各位會這麼說，所以他的評估結果就是被摘取靈根給下一位特工嗎？」
白梓對於這個評估結果並不意外，來之前她就想到了。
情報局向來如此。
作為實驗小組的一員，她也接手了不少遇害特工們的遺骸，從遺骸身上提取各種物質進行實驗，解析道蒼修士的手段，靈氣攻伐的作用機理。
「這樣做是最合理的，你應該明白。」
評估組回答了白梓，白梓想得完全沒錯。
「我可否申請優先權，我要去道蒼。」
白梓想要申請李黎的靈根，不管是為李黎復仇還是避免再出現和李黎同樣的悲劇，都需要去道蒼獲取更多情報。
「駁回，我們非常明白你想要做什麼，但現階段我們會中止一切與天人的接觸，發生在李黎探員身上的悲劇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發生。」
「駁回，你的心理檢測結果並不適合成為一名特工，你的道德感太重。」
「駁回，你對李黎探員的重視也正說明了你的性格。」
認真負責，重情重義，哪怕只是情報局安排的配偶，但白梓也算是對李黎付出了真心。
這樣的人絕對不適合成為一名特工。
白梓會在面對疑難問題的時候躊躇不前，而李黎這樣的人會斬斷疑慮選擇前進。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
李黎可以為了人類殺死白梓。
白梓有可能為了李黎背叛人類。
「我不可信嗎？」
白梓笑了，笑得有些悲哀，她這樣的人在普世價值觀之下絕對是好人，但情報局不需要好人，情報局需要的是能幫助人類前進的人。
這樣的人必須夠狠。
李黎能夠通過心理檢測，哪怕起初只是作為後勤人員，也說明李黎在面對關鍵選擇的時候絕不會出錯。
心理檢測可不是在有意識狀態下進行的，而是會使用藥物讓受試人員進入無意識狀態，檢測過程受試人員自己是不知道的。
「不，你很優秀，你在特區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好，你作為實驗人員提供的各種數據都極其可信。」
「但把你視作特工來評估，你的心理不合格也是事實。」
評估組不會讓白梓去道蒼，這是原則問題。
放著一個明顯有可能因為道德感而背叛人類的人去道蒼，那是對全人類的不負責。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為何一個背叛人類的特工都沒有？
就是因為這種嚴苛的篩選機制，只有那些在潛意識層面都認同情報局價值觀的人才能去往道蒼，否則哪怕是行動測試滿分也去不了。
「我……明白了。」
白梓此刻只能苦笑，低下頭看著表情呆滯的李黎苦笑，她就站在李黎的輪椅後。
身體的距離如此之近，但靈魂的距離卻遠隔天淵。
情報局自己或許都不重視特工們的感情生活，不相信這種安排的配偶關係可以誕生真正的感情。
可她就是對李黎有難以割捨的感情。
源自兒時的創傷與救贖，也源自李黎的堅韌不拔。
李黎或許不該回地球的，他以為地球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人類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回他在道蒼加入的宗門，哪怕大概率會被摘取靈根，但至少也有小概率可以得到宗門長輩的救助。
可每個特工都是如此，在最需要的幫助的時候從來不會相信道蒼人。
死也要死在地球上，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所以實驗小組才能見到很多死狀奇特的特工遺骸，那是特工們最後的貢獻。
換成她的話……
她不會這麼做，她會選擇讓自己更有可能活下去的路。
所以她不配成為一名特工。
「白梓組長，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有……」
白梓知道接下來就是做最後一搏了，李黎的生死也將由此得出結論。
她拿出手機將音量開到最大，然後播放起一陣使人心悸的聲音。
防空警報。
嗚————
而坐在輪椅上神色呆滯的李黎也在此刻忽然起身，渾身上下再一次釋放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氣息，使評估組成員產生難以忍受的幻痛。
「這……這是……」
「我曾潛伏進一個小型劍道宗門，我見過宗主使用劍意，單就劍意而言要比李黎探員弱的多！」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很明顯，這是李黎探員留下的遺物，一把劍。」
「他將自己鑄為劍了……」
「或許那個計劃可以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