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之後。
李黎沉默著穿好了衣物,藏劍長老披著半開的衣袍坐在白玉床邊,用那眼睛半睜的懶散模樣盯著洞窟頂部。
「果然,和我想像中一樣空虛且無趣,虧我還期待了兩下。」
藏劍長老忽然發表事後感言,這讓李黎穿衣服的手都顫抖了兩下。
「沒能讓長老使出全力真是抱歉……」
「不,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雙修這行為本身,我時常聽聞他人言之有多妙極,為此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但實際上體會一番之後,除了修為上的好處,其實也就那樣吧。」
「您……您難道是初次嘗試?」
「是,我年輕時不屑,年長後更無所謂,若非不願這一身陰元便宜他人,我大概一生都不會嘗試,你能讓我破例的原因你知道嗎?」
「知道……化己陰元為己用對吧?」
「你很懂嘛。」
藏劍長老意味深長的一笑,天靈根的這種特性使得雙修可以完全是另一方占好處,但又並非魔道的採補之法,非但不會有後遺症,反而如左腳踩右腳般提升更大。
所以,李黎今後的危難有的是。
這是沒遇到過魔道的老妖婆,那些老妖婆可不會讓李黎有得選,直接一把抓過頃刻雙修。
「之前也被人這麼逼過……」
李黎現在也懶得裝了,反正都已經有事實了,但話又說回來,其實藏劍長老挺溫柔的,比上次的水依更把他當人。
「那你可得更加努力的修煉了,至少你可以為自己多爭取一些利益,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就住在本座的洞府內,你已經沾染我的氣息,其他老傢伙們只會覺得我已經占了你,這是一石二鳥之策。」
「遮掩天人血咒,被人誤以為我站在你的身後,也能避免新派的老東西打你的主意,她們吃起來可不管你的死活。」
「長老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李黎深思一番之後發現還真是,雖然他又失足了,但進步也是真進步了。
怒劍長老對他也只是還不錯。
這位藏劍長老或可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嗯,禮數倒是做的夠,我名應凝,今後私底下叫我名字,叫我長老,還是師尊都可。」
「可我已經拜怒劍長老為師了。」
「但那老傢伙把你甩給我了,他很明白我才能最大程度的幫助你,當然也沒讓你退師,他可以是你的二師父,我才是你大師尊。」
話落,應凝伸手從床邊拿起李黎還沒佩戴的劍令,以劍指在其上重新刻劃了幾下,這代表著李黎從怒劍長老門下轉到了她的門下。
「弟子……拜見師尊。」
李黎沉默片刻之後行了個拜師禮,他其實心底里更傾向於怒劍長老,也不知道怒劍長老到底是怎麼和應凝商議的。
「不錯,你如果不喜歡住洞府,也可以上到劍崖之上自己找地方搭建居所,隨你挑選。」
「那我還是住劍崖之上吧。」
李黎還是不喜歡洞窟環境,太憋悶了,他雖然是「老鼠」,但也是職責所需,並非天生老鼠。
「這麼快就嫌棄為師了?」
應凝笑著換了個腳翹起二郎腿,那動作竟莫名帶著些誘惑,一陣無言的尷尬氛圍感讓李黎很想趕緊逃出這裡。
眼前這人是一點師徒倫理都不講的,從她不修邊幅的行事作風就能看出來。
明明好好打扮一番絕對是驚艷眾人的仙姿,卻偏要穿著皺巴巴的簡衣,頭髮更是不知道多久沒洗過,若非靈氣流轉之間能驅離身體髒污,這位藏劍長老怕不是身上的污垢都能形成鎧甲。
「不敢。」
「呵呵,這才是真正隨性,等你將來悟得了逍遙之意自然懂得,九霄劍典你掌握幾篇了?」
「爭鳴篇,丹經篇。」
當然還有一個養靈篇,但李黎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你已築基,我再傳你御劍篇,以及我藏劍一脈的傳承,至於爭鳴篇所需的功法你自己看著辦,那是你自己的路。」
劍典爭鳴篇奇妙無比,可納其他功法的特點於己身,缺陷就是必須一步步來。
人階好學易精通,但靈階就沒那麼容易了,李黎接下來修煉的速度會大幅減緩。
「我知道了,敢問師尊藏劍一脈的傳承是否傾向於刺客之道?」
「有相似之處但絕非刺客,看你如何理解。」
「我明白了。」
藏劍之道是對的。
符合李黎作為特工的作戰方針,要麼一點殺意不露,顯露就要保證必殺,比起怒劍長老那邊的道統更為適合他。
接下來自然就是傳道,傳道的方式同樣是指點眉心而傳,沒有第三媒介防止外傳。
傳道之後,應凝又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大筆修煉資源交給李黎。
靈石一萬,築基期所用的丹藥若干,一個高階聚靈陣盤,以及一個散發著異香的蒲團。
「這些都是輔助修煉所用,兵刃法寶我就不給你了,與人鬥戰這方面你自己頭疼去,藏劍之道本就不主張四處與人鬥戰,如果你有意親傳之位,注意三年後的內門大比即可,平日裡若無要事莫要打擾為師,以你的天資也不需要什麼指點。」
應凝把該說的和該給的都交給李黎之後翻了翻手開始下逐客令,李黎見狀也是老老實實的拱手告退。
只不過……
李黎離開前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師尊,如果我還想雙修的話能來找你嗎?」
這是一種試探。
試探能否讓關係更進一步。
試探應凝的態度,對他的接受程度,以及對這段不正當關係的看法。
「可以,此行為雖無我想像中那般奇妙,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偶爾嘗試倒也能舒展心神。」
「師尊,我很好奇劍宗對於這種關係怎麼看待的。」
「劍宗才不顧及這些東西,舊派新派雖理念有別,但都是實用主義,哪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條條框框。」
「謝師尊解惑。」
李黎告退了。
他已經試探到了應凝的態度,不排斥就代表著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應凝作為天人墮脈,想必知道很多有關天人的事,和她打好關係也能竊取天人之秘。
想要了解天人不一定非得去中天。
可以一步步來,從墮脈到劣脈,最後才是真正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