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上。
此時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不斷有人的殘肢斷臂從空中落下,那個世家百來號人與宗門弟子展開了廝殺。
看客們也加入爭奪,想要趁亂奪寶,卻被世家和宗門專門留下的看守成員順手滅殺,也會被其他看客忽然發難。
各種怒罵聲和詛咒聲不絕於耳。
「我就想要拿走幾瓶丹藥,至於嗎!」
「我就拿幾百靈石而已!!」
「住手,各位住手!」
「我只是來收走我朋友遺留之物的……」
「該死,你們都瘋了不成,你們都被那個女人玩弄了!」
「快……快通知上宗,這裡有魔道做局!!」
那些看客們之前不語,加入爭奪被其他人攻擊後才開始辯解,現在這情況誰管你接近寶山是幹什麼的。
只要接近到一定距離,就能用儲物戒收走一大堆東西,萬一有人懂得什麼保命秘法呢?
「哈哈,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有一位潛藏很深的修士突破重圍接近並收走大半寶山,隨後立即拿出一枚高品破空符直接啟用。
然而……
毫無反應。
因為在場看客全都防著有人使用破空符,現在至少有超過二十人手中拿著專門阻礙破空符生效的符器。
再是高品的破空符,能夠無視三個五個,十個八個的符器封鎖就是極限了,無法同時在二三十個符器的共同封鎖之下起效。
那位自以為聰明的修士臉上的笑意頓時凝滯。
而後……
被不知道多少人的攻擊原地碾死。
凌千依舊是恪盡職守,收走對方的儲物戒,將其中的所有物品都倒進寶山。
那是一個頗有機緣的修士,因為對方的儲物戒內有許多高品符籙,甚至就連能傷到元嬰的劫雷符都有,如此機緣若是不參與此局,在很多地方大可橫著走,但參與進來還走到局的正中心,那就只有被碾死的下場。
爭爭爭。
殺殺殺。
凌千嘴角帶著淡笑沐浴在腥風血雨之下,血滴在她的眼中,她都不眨眼也不伸手抹去,此刻的她一雙瞳孔血紅,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一切。
而眼看著那個世家就要趁著先來一步的優勢幹掉宗門弟子,那些看客們也是忽然發難。
世家成員早有準備,然而還是低估了看客們的險惡,這些看客們無論是有多歹毒的手段都全部使出,那些往日見不得光的東西在這片山崖上頻繁現世。
暗器和毒都開始落了下乘,因為足夠亂,所以足夠掩人耳目。
魔胎蠱毒魂幡之類平常見到都難的東西成批出現。
魔胎嚎哭亂人心智,怨魂遊蕩噬人神魂,蠱毒流溢使人血肉溶解。
在場者其實沒有幾個是真正魔道,但多多少少會收集魔道的東西,在需要保命的時候,往往是魔道的東西最有用。
這一點乃是共識。
所以兩個正派修士斗到最後,很多時候斗的都不再是誰修為更高技藝更精,而是誰更邪門,誰的底牌更惡毒有效。
李黎也是真切的漲了見識,如果道蒼修士換個打法,見面就掏這些鬼玩意兒,恐怕情報局至今都別想有所建樹,情報局殺死修士之後繳獲到的各種魔道物品可從來不少。
直至亂局漸漸平息。
在場者死了個七七八八,還活著的人也沒有什麼狀態了,那些離得足夠遠的看客雖然無礙,但也是被嚇得不敢上前。
凌千又開始忙碌起來,將犧牲者的財物丟進寶山,寶山對比起一開始幾乎大了一圈,各類常見資源多出了快一倍。
而凌千的氣息在此刻再也壓制不住,爆發出屬於金丹期的強盛氣息,但比起真正金丹卻又有些不足。
是偽丹境界。
築基期的極限,凌千在壓制自己的修為,她不願在這裡突破。
而李黎記得很清楚,初次相遇凌千的時候,她不過是築基第二境,而且大概率還是剛剛踏入。
這才多久?
就在眾人心涼,可還是不願退去之際,真正能夠破局的人也是姍姍來遲。
只見一道劍光自西而來,一位穿著灰袍的老者隨劍光而至立於陰雲之下,伸手劈出劍氣直接開天,將重重陰雲強行打散,然後瞪了凌千一眼,讓凌千頓時後退了好幾步,從嘴裡噴出了一大口血。
「竟膽敢在我九霄劍宗的地盤上玩這種把戲,可真是嫌命長了,這些東西歸我劍宗,諸位可有異議!」
灰袍老者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除了在看李黎的時候稍有停留,對其他人都是一視同仁。
而李黎現在也品到了一股味。
一種很是難言的味。
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劍宗應該是知道的,但為何姍姍來遲?
或許是因為「獎池」還沒累積夠吧。
如果劍宗真的憤怒,這位劍宗前輩應該一劍殺了凌千,而不是只用威壓震懾凌千。
而在場之人當然不敢有任何異議,這裡是庚元州,是被九霄劍宗統治的地域,九霄劍宗就是這整個庚元州的王。
「你呢,你這女魔可有異議!」
灰袍老者又看向凌千,凌千明明被傷了,但臉上一點憤怒之色都沒有,反而露出了禮貌的笑意。
「自是沒有,我只是按照我宗前輩的遺願布下傳承考驗,可惜沒人能得此傳承,既如此,本屬於傳承之物我需收回,其他之物我分毫不取,如何處置全憑前輩。」
話畢,凌千將寶山最初的那部分收回,老者見狀倒是沒動,默許了此行為。
九霄劍宗與釋劍宗的關係還不錯,暗地裡有過不少合作。
還剩下的一大堆東西歸劍宗就行。
「前輩,不殺了這個女魔修嗎?」
「是她做局害死了這麼多人!」
「劍宗前輩,請為我等做主!」
「前輩,我弟弟的遺物還在那,我只想取走弟弟的遺物!」
那些看客們換了個目標討要好處,而灰袍老者沒有答話,只是手臂一揮形成靈氣巨手,將寶山直接一把抓盡。
「她我不會殺,東西我更不會給你們,否則如何讓你們這群蠢貨銘記今日?她有殺人嗎?傳承的規矩有說需要自相殘殺嗎?你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她,你們明知會是這個下場還是這麼幹了。」
「你們真的是群蠢貨,不會真覺得有人能成為最後的幸運者吧?落得這個下場實屬活該!」
灰袍老者嘴上絲毫不留情,真給他們伸張正義,把東西分給他們,他們下次還敢跳這種坑,世上又會多不少送死的蠢貨。
「李黎,你戲也看夠了吧,和這種女魔攪在一起很好玩?給老夫滾回宗門面壁去,以後少和這種人來往!」
灰袍老者似是知道一些內幕,知曉李黎不是半途加入,而是一開始就在,於是不由分說的大手一揮,用靈氣巨手強行把李黎給抓了起來。
李黎苦著一張臉只能像個小雞仔一樣任憑老者抓走自己。
凌千見狀馬上從儲物戒中找出了那把帶有器靈的劍扔給李黎。
「道友,這是此行的答謝,它歸你了,還請好好待它。」
劍中有靈,此刻也是向著李黎主動飛去,但被灰袍老者直接給一掌拍飛了。
「什麼髒東西,我劍宗高徒何須此物?劍宗自有適合他所掌之劍。」
灰袍老者完全看不上釋劍宗的東西,這東西拿了只會壞人心智。
「那就扔了唄,送出之物沒有收回的道理,在場諸位誰愛要誰要,就當是補償了。」
凌千絲毫沒有收回的意思,說完之後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遁走,留下那把帶器靈的劍落在地上,被四周看客用火熱的眼神注視。
而灰袍老者還真就帶著李黎御空遁走,也完全沒有回收的意思,只留下一番話迴蕩在山崖四周。
「給你們這幫蠢貨提個醒,那把劍最好別去管,放在這爛掉就好,我劍宗也不會帶回封印,老夫就愛看你們這幫蠢貨斗得你死我活,徒做他人嫁衣。」
老者的話很是難聽,但用意絕對是好的,劍宗就是這個風格。
劍宗向來不以名門正派自居,所以通常情況下警告他人就是最大的好意了,想要劍宗背負罵名去行善?
想多了。
劍宗就樂於見到蠢人吃虧,人必須要痛了才能學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