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晨風吹過李黎的臉頰,李黎半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目送著應凝踏湖遠去。
一想到昨夜的事,他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應凝現在算是抓住了他一個小把柄,這個把柄並不足以讓他暴露,但卻會增加很多嫌疑。
只不過應凝的處置態度也挺讓李黎意外的,嫌疑都擺在她眼前了,她非但不深究下去,反而選擇了利用這份嫌疑逼迫他聽話。
圖什麼?
該不會真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吧?
李黎可不敢這麼認為,應凝敢這麼做,多半還是她身為強者的自尊作祟。
應凝認為自己能掌控局勢,能掌控住他。
「麻煩了……」
現在的情況是真麻煩,李黎也開始體驗到了分部長項東提到過的那種無奈感。
哪怕計劃進行得再順利,也總有無妄之災降下,出現各種意外情況將人類好不容易取得的優勢粉碎。
他不久前才剛剛想通,準備老老實實苦修到內門大比爭取親傳之位。
結果還沒過多久應凝就帶來了壞消息。
這讓他如何坐得住?
永遠不要小看道蒼修真者,特別是他們的追跡手段,但有所行勢必留跡,全看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去查。
人類特工的手腳算是非常乾淨的了,被查到也沒什麼大不了,因為會留下的痕跡都不是會導致暴露的那種,可若是對方精心製造偽證又怎麼辦?
偽證的作用不是定他的罪,而是加大他的嫌疑。
他本身就不乾淨!
而李黎現在也無法確認應凝是否在偷偷監視他,這導致他想聯繫情報局詢問近況都做不到。
他已經與外界信息失聯了,一切關於外界的描述全都出自應凝之口。
那麼應凝有可能騙他嗎?刻意製造囚徒困境讓他露出馬腳?
總而言之……
李黎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等。
唯有等,等待變局到來。
不知不覺又一個月過去,李黎沐浴好後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黑袍等待應凝到來,她每個月都會在深夜到來,在清晨離去。
但今夜卻有些異常,應凝遲遲沒有來。
「不對勁……」
李黎察覺到事情可能發生了某種變化,他立即換好平日裡的著裝,非常果斷的直接御氣而起飛向山崖之下,進入了崖間洞府。
「師尊,您在嗎?」
「師尊!!」
李黎在洞府門口叫了兩聲應凝,然而無人應答。
察覺到應凝不在,李黎心中也是咯噔一聲,應凝是那種除非有大事發生,否則絕不會輕易離開洞府之人,而且以她的性子如果要離開一段時間,怎麼也會提前給他說一聲才是。
應凝被支走了!
雖然也存在應凝單純離開一段時間辦事的可能,但李黎不是那種會抱有僥倖心理的人,特工法則要求特工們必須斷絕一切僥倖心理。
李黎果斷從儲物戒指之中拿出靈識誘騙裝置,然後立即收斂自己一身氣息,他的劍令還在應凝那,他離不開陣法。
他現在就怕那未知的敵人來一出瓮中捉鱉。
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逝,李黎在忐忑之中等待到天亮,直至洞府外傳來熟悉的氣息,李黎才從一條岔道口探出頭來觀察。
「李黎,你為何在為師洞府之中?就因為為師昨夜沒來?」
應凝站在洞府門口笑吟吟的盯著他看。
李黎瞬間明晰了應凝的目的。
試探。
雖無事發生,但比起有事發生更糟。
「是,我感覺以師尊的性子應該不會不告而別,我害怕這是新派針對我的陰謀。」
「有警戒心是好事,但大可不必如此,你只要好好待在陣法之中沒人傷得了你,為師昨夜也只是外出處理些許小事罷了。」
「既已無事,那弟子告退。」
李黎行了一禮準備離開,應凝並沒有攔,只是在李黎與她擦肩而過之時忽然開口說了句:
「三絕宗第九親傳稱抓到了你是魔道奸細的鐵證,不日就會送來劍宗,李黎你怎麼看?」
這句話讓李黎聽後直接眉頭一皺。
李黎早做好了還會被繼續試探的準備,所以根本不會慌亂。
「偽證罷了,無外乎是想挑撥離間,看我們自相殘殺,我殺了他那前途無量的妹妹,無論出於何種目的,我都是他眼中的兇手仇敵,他定會對我無所不用極其,換成我是他,我也會這麼做。」
「可眼下的問題是你無法自證,被搜魂也是一種自證的方法。」
「我為何要自證?誰主張誰舉證,他需要先證明他所謂的鐵證可信,什麼道誓血契心魔誓約之類的先走一遍再說。」
李黎怎麼可能陷入自證陷阱這麼低級的手段,哪怕道蒼的取證判罰流程不夠專業,但道理是相通的。
說清了理才能不落入對方架設好的又一個陷阱內。
無論那陷阱是三絕宗製造的,還是劍宗製造的。
「因為難以自證,所以反過來要求對方證明證據的可靠性嗎?倒是不錯的辯駁,我會讓那個三絕宗親傳證明的。」
「另外,搜尋記憶的方式也不止搜魂,還有迷神丹可用,你這次可是惹上了大麻煩,三絕宗會抓住一切能夠針對你的細節發難,他們已經派人去惑仙宗求丹了,預計最遲兩個月內會把丹藥送來。」
「師尊你為何告知我這些?」
這不是讓他做好應對準備嗎?應凝到底幾個意思?
既懷疑又相信,這種態度真的很讓李黎疑惑。
「我只是將我知道的順口告訴你而已,你才築基修為,就算提前知道又能如何?」
「如果你真有那種不方便公之於眾的秘密,可以現在告訴為師,為師會幫你的。」
應凝的笑容和藹且溫柔,給李黎一種避風港的感覺,但李黎絕不會信。
甚至就連那所謂的迷神丹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他懷疑一切。
懷疑三絕宗對他的追查說不定是子虛烏有,一切都是應凝的故布疑雲。
「我已經沒什麼值得一提的秘密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應凝放李黎離開了。
李黎飛回山崖之上並未顯露任何焦急,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進入聚靈陣內盤膝修煉。
此時此刻,他才敢放鬆些許心神進行思考。
必須要有其他得知外界信息的手段!
可眼下應凝絕對在監視他,他要如何才能與外界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