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凝此刻對李黎講述的天人過往,讓李黎莫名有點手心發寒。
他並不是覺得天人和人類有聯繫。
而是兩者居然在「智人」這一概念上都有爭議,這可是對自我的存在定義。
人類自詡智人。
天人也認為自己是智人。
那麼雙方之中必定有一方是蠻人。
再結合道蒼人的大腦發育不全,若是沒有神魂這一存在,道蒼人將蠢笨如豬,神魂和丹田共同鑄就了道蒼人的不凡。
一旦失去了這兩者,憑藉道蒼人本來的身體結構,估摸著智力也就野獸的程度。
而李黎更認為是神魂和丹田中止了道蒼人的繼續進化,甚至是發生了退化。
因為大腦不需要了。
神魂承擔了更高級的思維功能,更加穩定,更加獨特,更顯智慧,自我唯一。
李黎自從有了神魂之後,思維是真的敏捷了很多,無論是回憶某些事物還是想像某些事物的速度都比生物腦快,神魂更能實現冥想狀態下的清醒入夢,在識海之中體驗那宛如創世主一般無所不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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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關於你這次歷練所得,為師奉勸你不要太過深入,就作為見聞了解一番即可,然後……」
「你現在該做什麼了?」
應凝看向了那張已經快成為古戰場的白玉床。
「師尊……我覺得我們這種關係真的不太好……」
「誰說不好了?」
「就這個世道的倫理觀而言不好。」
「說完了?說完了就脫吧。」
「我……你……」
李黎指著應凝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應凝的眼中滿是對所謂倫理的不在意,她只注重自己的感受。
因為李黎對她的不忠不誠,她也不打算再把李黎當什麼愛徒,就當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她已經完成了作為師尊的職責,提供修煉資源以及傳法授道。
那麼李黎也該回報她。
「師尊,請恕我拒絕,我們應該談談了。」
「廢話多,你有拒絕的資格?」
應凝再懶得廢話,李黎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罷,倒不如說不配合的李黎才更讓她感覺有趣,她算是明白男修為何那般熱衷於逼迫女修了。
是真的有意思!
她若是男修,恐怕就是那種世人常言的禽獸師尊吧,專禍害女弟子的那種。
隨後,李黎直接被靈氣大手給擒住,被硬生生的拖到了白玉床上。
當天晚些時候,黃昏時分。
李黎疲憊的從洞府之中走出,艱難的御氣飛向了山崖之上,然後邁著虛浮的步子有氣無力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知道的。
回劍宗一定會被應凝迫害。
但不回劍宗就得被魔劍迫害,被那個三絕宗親傳追殺。
孰輕孰重李黎還是分得清的。
只是事後難免有些自覺悲哀,在地球那般霸道的他在道蒼卻只能淪為爐鼎,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李黎都有些想要申請退役再不回道蒼。
說起來還有凌千。
自己還被她逼著吞了一口血,被嗆得噁心了大半日。
「這道蒼女修,個個如狼似虎啊……」
是真的恨不得把他撕碎了生吃。
一開始的他還會覺得占了點便宜在那沾沾自喜,但時間一久便了無樂趣。
之後幾日,應凝就像是報復他的離去一樣,直接把之前每月一次的頻率提高到了每日一次。
李黎也從一開始的反抗變成了板著一張冷臉不做回應。
如此半個月後。
在某天夜裡應凝的洞府內狂風大作,李黎忽感丹田一陣鼓脹,四肢百骸經脈竅穴之中都仿佛颳起了一陣靈風,在那種暢快的通透感之下突破瓶頸,邁入築基第二境顯靈。
他的築基異象,那混圓之形再不是虛影,蛻變為一顆在丹田旋轉自如的氣丹,表層靈氣如濃霧似乎化作實質。
「徒兒,恭喜,你的元金丹成了,沒有辜負為師的日夜努力。」
應凝此時頗為欣喜,她就是看著李黎卡在臨門一腳上,才選擇直接加速每日梳理一次。
「師尊您還真是在幫我修煉?」
「順手的事,你師尊我一生行事無愧於人,說了要用元嬰幫你凝氣就得用元嬰幫你凝氣,我再不把你當徒弟,你也始終是我徒弟,我需盡到為人師尊的責任,只要你不背叛我。」
「師尊,是我錯怪你了……」
李黎莫名有些感動,應凝看似沒有底線但卻莫名的有原則。
「其實也沒錯怪吧,如果我真一門心思幫你,你早突破了,我是只顧著自己享受才拖到今日,但總而言之沒有違背我的承諾。」
「您就不能當做是騙我一下說點好話?」
李黎剛剛升起的感動之心此刻直接碎得七零八落,原來他早就能突破了,只是應凝憋著一肚子壞水眼看著壓制不住才成全了他。
「你配嗎?和你講真心你全是虛情假意,在其他長老面前你可能尊師重道就行,但在我這就是不行,我只認兩種關係,貌合神離與真情相伴。」
「那我們繼續貌合神離吧,師尊告辭!」
「慢走,這次准許你調息半個月穩固修為。」
「嘖……」
李黎很是不爽的準備離開應凝的洞府,修為突破的喜悅只持續了一小會不到。
「師尊,我多嘴問一句,您是真不打算換個人?」
「那太不道德了,太悖逆倫理太亂來了,我念舊,非常念舊,你要是哪天沒了,你的屍首為師都得搶走去魔宗煉成殭屍繼續讓你陪著。」
「不是,這明顯是後者更不道德吧?求您讓我入土為安好不好!」
應凝居然還和他講道德倫理,李黎是真的差點沒笑出聲,這整個劍宗最不道德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沒辦法,師尊我最懼改變,那是我的心魔。」
「罷了……您高興就好。」
李黎聽出了應凝的語氣有所變化,莫名有些沉重,而他決定不去細問,應凝不是那種只要尊師重道或者虛情假意就能拿下的人。
她有天人之血,有部分天人之能,或能察覺他人心意,與其虛情假意被揭穿,還不如保持現狀。
李黎走後。
應凝的嘴角莫名勾起一絲笑意,沒想到她竟會從一開始的單純想要嘗個鮮到後面的習以為常。
習慣是很可怕的事物,會在日積月累之中漸漸成為理所當然,現在李黎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她或許不論對錯也會想著保下李黎的命吧。
忽然……
傳訊符有了動靜。
是怒劍長老傳來的,三絕宗抓到了確鑿證據,在劍典失竊的那一夜,李黎並未像他自己所言的那樣逃來庚元州,而是去了反方向。
三絕宗在千毒洞內提取到了李黎的血氣殘留,雖然非常微薄,但洞窟之中的水流總會有一些流淌進死水潭中不入江河。
這其中固然有三絕宗作假偽造證據的嫌疑,但三絕宗其實早已經不需要偽造證據了,他們完全可以不講道理。
「應師妹,查得怎麼樣了?」
「我已經搜魂了,他是去過千毒洞,但不是在劍典失竊之後去的,是之前進去歷練過。」
「辛苦你了,沒受反噬吧?」
「有三絕宗送來的天人劣脈之血倒是沒事,不過三絕宗可真是有夠上心的。」
「呵呵,想讓我們把李黎賠給他們唄,他們的賊心一時半會消不了的,就看他們還能鬧多久,既然再次確定李黎與劍典失竊無嫌疑,那我這邊就正式發出警告交惡了,今後兩宗關係再不復往昔。」
怒劍長老說完後切斷了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