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數月之內,白衣書生在衡靈州內可謂是如魚得水,異變重生後幾近無敵。
即便是元嬰期在它眼中也不過爾爾。
它已經殺死過元嬰!
這讓它信心大增,認為天下修士也不過如此,即便遭遇化神,在衡靈州這個主場它都能周旋一二。
但不知為何,當它察覺到御劍者的修為只有金丹後,卻感覺到了比起元嬰化神更為致命的危機。
那個御劍之人似乎也能適應衡靈州的環境,那個蒼眸劍修在呼吸,在吐納,在無靈產靈!
「不過是大點的行牲罷了,豈敢讓我仰視!」
白衣書生先下手為強,它的手臂輕輕抬起,一指點向那蒼眸劍修,只見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他指尖迸發直射向那劍修。
光束命中劍修,在那劍修的身前停頓了剎那,而後竟擊破了無形的壁障直接穿過了劍修的肩膀,這讓那劍修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書生的攻擊竟能分解靈罡!
劍修迅速下落。
白衣書生不急著繼續進攻,因為在它看來那個裝神弄鬼的劍修已經死了,被它直接攻擊到而且還是貫體傷,這代表這賜福的種子已經紮根,對方快要新生了。
「你是它們的王嗎?」
劍修落地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至白衣書生面前,那步伐讓三位北海人都感覺有些熟悉,與他們腦海中那個難忘的身影重合。
「是,我便是這片新天地的王,待到新靈氣溢滿道蒼,我將帶領子民們創造新的秩序,而你有幸現在加入進來,你有這個資格,你和那些最低級的行牲不同,你是半個我們。」
白衣書生露出笑意伸手邀請劍修加入,同時也打量起來眼前的劍修。
這劍修一身青白錦袍,上方並未沾染太多火山灰,錦袍的質地極佳,且上方繡有眼目紋,這類紋章多為宗門象徵。
以眼目為圖騰的宗門很多,但用豎瞳背日紋的怕是只有大荒州的天目山。
「來自大荒天目,能無靈產靈,且精通劍道,這樣的人我只知道一個,淨靈君李黎。」
白衣書生念出了李黎的名字,在衡靈州尚未異變前夕李黎剛剛出名,是討論度最高的新貴,所以他知道。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與李黎相比,就是熒火比之大日,它當時還是一個無名小卒,一個被欺辱,遭背叛,憎恨此間天地的怨憎者。
它本以為自己這一生也就這樣了,但天降災厄改變了這一切,讓經脈盡斷靈根被挖神魂半毀的它迎來了希望。
它倒在地上被灰燼掩埋,被堆積的塵埃壓得喘不過氣,眼看著就要在灰中死去,它回望自己這一生最多的便是不甘,而那份不甘那讓它得以駕馭瘋狂抗拒死亡。
最終……
它在灰燼之下迎來新生,自甦醒的那一刻起它便覺得自己背負天命。
前半生的一切都是為了毀滅走後走向新生。
它毀得徹底,所以新生得徹底!
「看你的眼神,你應該也經歷了很多,你明明有著人性為何辱人殺人食人?」
「我一路走來也遇到過其他取回人性者,他們點燃火堆要重建秩序。」
李黎詢問書生何必這麼極端,對方的進化完整度很高,不知道是多少巧合堆砌而成的奇蹟,絕對能拯救很多人輕易的再塑秩序,匯集力量將三絕宗掃入歷史的垃圾堆,如果它是一個理想者,李黎不介意盡全力幫助它成為真正的王。
但它非人!
它已決心走上一條悖逆之路,這樣的東西不值得信任,它能吃道蒼人,便也一定能對人類下口。
「你說那些自以為自己還是人的半牲?它們來到我的地盤上可是被我殺了不少,竟敢引火玷污這天賜之夜,衡靈逆變是天人之罪,當有新天人站出來承襲天命,我乃夜天人,夜人之祖!」
「李黎,臣服於我,我會為你分享新夜的榮耀,你僅會在我一人之下!」
書生非常渴望李黎的加入,李黎的異變潛力恐怕比他還大,要是能收服絕對會成為他手底下的致勝大將。
「夜人?此名倒是貼切,一群見不得光的東西自認為人。」
李黎嗤笑出聲,這書生或許很幸運的得到了進化的眷顧,只是腦子實在不夠用,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李黎,你以為這是在衡靈州外嗎?若是以前,若是在外界,我見了你尚且跪拜稱你一聲淨靈君,但在這裡……」
「在這片新天之下,你應該尊我為夜王!!」
書生大怒,渾身上下立即青筋暴起,血液中的某種物質與靈氣反應,產生了血色的靈光如咒印般爬滿它全身。
這是靈色反應!
李黎身體之中也有同樣的反應,只不過被神經髓鞘遮擋住了,只有眼眸會發光。
「你已經中了我的血光,你自願與否已經不重要了,你已經是我的了!」
「我連元嬰都可殺,我連化神都可辱,我還會怕你區區一個金丹,你的靈罡脆薄如紙被我隨手撕裂,我若想要殺你,你現在已是死屍一具!」
書生指向李黎那被血光洞穿的肩膀。
「新芽會在你的體內盛開,你馬上就會成為我們,到時候看你還能否拒絕行牲的鮮美,你也會與我一樣殺人食人!」
書生很是話多,他一個小人物在因緣際會之下得到新生,自然會渴望周圍人的認同。
敬也好懼也罷,它希望自己被人看在眼裡,所以他不急著動手,它要向李黎傳播它的理念。
「可惜就憑你還轉變不了我。」
李黎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的受傷之處,御使靈氣加速傷口癒合,在書生驚訝的目光中傷口迅速長出新的血肉,沒有半點異變的徵兆。
「現在,能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天地循環,生靈之間互為食糧,此為天道,你們食萬物卻不被萬物所食,此為大逆不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道自束,控食助生尚且維持,產穢身死皆能再入循環,補有餘而損不足,因此長久。」
「而你們是什麼?」
簡直就不像生命,起碼不在道蒼的生態循環之中,也無法融入地球,更失去了融入循環的那份謙遜。
其存在本身就是負面集合體。
「我懂了,要長久是吧?也對,牲畜應圈養,多謝提醒。」
「下次食人,我會讓他們留下子子孫孫再食,再生再食!!」
書生的手部表皮此刻裂開,污穢之血迸濺而出凝為一把血刃,散發出猩紅色的微光。